「查克朗財團在華府所有的產業，還有約翰·克朗是否也在華府！」羅四海沉吟片刻後吩咐道。
「好的，不過，就憑我們私下查的話……」武月的意思很明白，得藉助軍統美國站的力量。
也就是說，羅四海必須要去見那位肖勃少將，山城政府駐美國使館的武官。（其實肖也是副武官，不過讀者老爺別介意就是了，本來就是虛構的作品）
「今晚的聚會我參加就是了。」羅四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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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月嫣然一笑，裊裊冉冉的去了。
這女人，不就是想著單獨陪自己出席這樣的宴會現場嗎，嘴上說不爭，暗地裡不還是計較。
這大概是女人的天性，只要爭而不破就行了，想要享受齊人之福，就難免不會這樣。
桑雲原本是使館兼職翻譯的，但後來她要去「賓大」完成學業，又要顧及商業上的事情，這份工作就辭掉了。
不能白拿使館給的薪水。
以胡博士三天兩頭喜歡請客吃飯的做派，若非有個善於理財的夫人，使館可能早就破產了。
不過，這胡夫人得做的徽州宴確實不錯，尤其是那一道臭鱖魚，羅四海也就吃過一次，記憶猶新。
不過，他在使館存在度較低，而且胡博士是個不守時的文人，上班從不打卡，還喜歡熬夜，睡懶覺，他是個學者，學問是不用說，但做官就差多了。
看完所有資料，腦袋有些煩脹，起身活動了一下，發現窗外居然已經黑了下來。
華府的夏天還是很熱的，不過，使館有空調，這是國內沒辦法比的。
資本主義最強大的老美真是有錢人的天堂。
想起來晚上還有一個聚會，好像是在一家中餐館，在雙橡園有些招搖了，不符合肖勃一貫的風格。
剛抽了一支煙，準備掐掉，身後傳來敲門聲。
是武月。
他的辦公室，也就武月會來了，其他人不熟之外，也很少與他產生交集。
他在使館其實跟一個臉熟的透明人差不多。
「走吧，沖個澡，我給你帶了衣服，一會兒，我們一起去福臨門菜館。」武月道，「這是一家江浙菜館，味道很不錯，老闆是杭城人，來美二十多年了。」
「福臨門？」羅四海愣了一下，這個名字竟然如此的熟悉，他心裡笑了笑，不過是重名而已，「行，你等我一下，我很快的。」
武月點了點頭，將一套新衣服放了下來。
沖了個澡，再收拾了一下臉，羅四海穿著武月準備的衣服從衛生間走了出來。
望著身材修長，頭髮略帶濕氣的男人開門走出來的那一刻，武月心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都已經糾纏那麼久了，每一次見到，還是有那種心動的感覺。
武月知道自己為什麼沉淪了，這個男人大概就是上天派下來拯救她的，同時也是來折磨她的。
武月一襲白色襯衫，下身粉色的百褶裙，波浪卷的秀髮自然的披肩在腦後，只是用一個小小的蝴蝶結紮了一下，整個人青春又嫵媚，像極了準備跟男朋友逛街約會的少女。
這樣的裝束，很少見。
「怎麼樣，我這一身漂亮嗎？」
「嗯，漂亮，以前沒見你這麼穿過。」羅四海點了點頭，武月是軍人，所以他見到的不是軍裝就是職業套裝，幾乎沒見到她穿過裙子，尤其是夏天的時候。
不艷麗，不招搖，她顯然是為了今晚的小聚會精心準備了的。
武月上前一步，挽住羅四海的胳膊：「走吧，我的武官先生。」
「是副武官，別瞎叫。」羅四海糾正道，這可是在使館，被人聽到了，容易被傳閒話的。
「好，好，好。」武月連著撒嬌似得說了三個「好」字。
福臨門菜館，就在P街上，不是很遠，驅車十分鐘就到了，華府的中餐館很少。
上規模的就更少了，這是因為在華府生活的華人本來就不多，沒有足夠多的華人，那中餐消費自然就上不去。
而為數不多的中餐館多是小館子，以閩菜，粵菜為主，至於無辣不歡的川菜館子，那就更少了。
江浙菜的館子也比較少，而國宴的淮揚菜就更少了。
肖勃是湖南人，應該偏好麻辣的，居然選了一個浙江菜館，應該是考慮到適合大多數人的口味，畢竟有些人不能吃辣。
而且江浙菜營養健康，是宴請的不錯的選擇。
館子門面不大，進去後，才見乾坤，大廳內七八張方桌，食客寥寥，二樓是包房。
廚房在後面，老闆兼職大廚，老闆娘是財務兼前台，服務員也是華人面孔，是出來兼職的留學生。
這應該是軍統美國站的一個活動地點。
不然，要是讓人知道軍統美國站的人員今晚在這裡聚餐的話，來一個一鍋端的話，那就成笑話了。
「兩位吃什麼？」
「樓上1號包廂，肖先生。」羅四海說道。
「原來是肖先生的朋友，您二位上面請。」跑堂的小伙子立馬露出一個笑容，引著他們上樓梯而來。
肖勃是今晚小聚的發起人，自然早就到了，隔著門扉，都能聽見裡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跑堂的敲了一下門，然後伸手推開。
羅四海與武月攜手走了進來。
肖勃，四方臉，皮膚白淨的一個中年男人，樣貌中上，放在人群中並不起眼。
房間內還有三個人，羅四海認識其中一個，霍實子，使館負責電訊和機要的，其餘倒是沒什麼太大印象，只是他跟軍統美國站沒有太多的交集，平時主要忙於學習和其他事情。
「方副武，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軍統美國站副站長陳志平。」肖勃微微一笑起身拉過身邊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給羅四海介紹一聲。
「陳副站長好。」
「方副武，你好。」陳志平點了點頭，他從肖勃的口中得知，羅四海跟戴雨濃的關係密切，自然不敢怠慢。
「這位是情報主管，劉正方博士。」
「劉博士，你好。」羅四海點了點頭，陳志平這個名字他知道，但情報主管劉正方他不太熟悉。
「劉博士是法學博士，精通國際法，主要是跟美國戰略情報局協調以及戰略情報分析工作。」肖勃重點介紹了一下劉正方的工作。
原來是負責戰略情報分析的，難怪需要這麼高的學歷。
陸續的又有幾人過來了，肖勃都一一介紹，負責行動的，採購的，以及對外聯絡的，還有負責華僑和留學生工作的，十幾個人，濟濟一堂。
今晚來這裡的，都是各部門的負責人，下面具體工作，跑腿打雜的，自然是沒有資格的。
軍統美國站現在規模可不小，是大站，理論上編制可達一百六十人，實際上，美國站不走軍統的經費，是由外交部直接走特別經費渠道，因此人數可能遠超這個數量，畢竟按照國內的經費標準，一個美國站可以養活好幾個大站。
肖勃這個站長手裡可是掌握了一大筆經費，還有國內採購各種裝置的資金，各種用於情報戰線上的特種器材，藥物，甚至汽車，工程機械，也都是透過美國站經手採購以及協調運輸。
有錢就有人。
所以肖勃身邊圍了一圈人。
「武月，我們軍統最美的一朵花，不過，她現在名花有主了，是吧，方副武？」
羅四海點頭一笑：「武月是我最得力的紅顏知己。」
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有些事兒也犯不著欲蓋彌彰，他跟武月的關係，別人又不是傻子，不會看不出來。
而且武月的軍銜可不低，中校，在現在的軍統內，一個女人能做到中校的，可不多。
只有電訊處的那個姜少校，不過，那個姜毅英雖然有些本事，但脾氣差了些。
「來，都坐下說，方副武，你過來，坐我邊上……」肖勃招呼一聲，將羅四海拉到他左首坐了下來，武月緊挨著他坐了下來。
一張桌上，就她一個女人，有點兒萬綠叢中一朵花的意思。
「方副武是第一次來福臨門吧，這家店老闆也姓方，專做浙江菜，曾經在樓外樓當過廚師，改良的西湖醋魚那是一絕，還有東坡肉，那是軟爛無比……」
羅四海陪著笑臉，肖勃雖然平時很少在使館露面，他好像有自己的辦公的地方那個，跟他差不多，使館只是偶爾需要的時候來露一下臉。
這個人倒是十分健談，也很會搞關係，要不然戴雨濃也不會安排他到這個位置，還有，他跟宋家的關係不錯，要不然宋部長也不會選他來美國。
「方老弟第一次參加我們這樣的聚會，來，我提議我們干一杯！」
眾人站起身來，舉杯碰撞。
今晚的小聚，羅四海還是覺得有些意外，他都來美國半年了，也偶爾回來。
可從不見肖勃邀請他參加使館武官處的聚會，今天顯然是有目的的。
「方副武，宋先生來美國了。」
羅四海微微一愣，肖勃口中的宋先生，他當然知道是誰了，宋家長子，姐弟六個排行老三。
傳說中的宋老三，老頭子的大舅哥。
但是，這宋老三赴美，跟他有什麼關係，羅四海心裡盤算著，但並沒有露出驚訝之色。
他不能讓肖勃看出自己心中所想。
肖勃看羅四海臉上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當即以為他早就接到這個訊息，當下更是看重三分。
算起來，照葉雨柔那邊的關係，羅四海是可以跟著稱呼宋老三一聲便宜舅舅的。
宋老三現在是山城方面外交部的負責人，此時此刻赴美，難道是爭取美援來的？
歷史上的《租借法案》不是要到明年才出台嗎？
也對，這麼重要的法案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出台了，其背後的博弈和過程必定很漫長的。
山城方面的財政已經難以為繼了，宋老三赴美應該是為了談礦產抵押貸款來的。
若是能談成貸款，利用這筆貸款購買物資運回國內，這裡面自然少不了一大筆油水……
肖勃該不會打貸款的主意吧？
不可能，貸款肯定是專項管理的，干伸手的，那是活的膩味了。
一定是有其他的想法。
不管他們想做什麼，見招拆招就是了。
「宋先生這一次赴美，可能要待上很長一段時間，方副武，你跟宋先生的關係，到時候一定會被召見的。」
「召見我？」羅四海一愣，他跟宋老三見過嗎？好像一次都沒有，怎麼會召見他？
簡直不可思議。
「方副武，你的名字就在赴美談判的代表名單中，你該不會還不知道吧？」
談判代表？
羅四海想起來了，從山城臨出發前，老頭子親自召見，說他赴美不光是學習深造，還擔任「軍代表」的重任，他自己都快忘了，沒想到在這人等著呢。
看來老頭子和統帥部高層早就料到有今天，提前把給他安排了任務。
「是有這麼回事兒，我都來美半年了，現在才接到任務。」羅四海尷尬地一笑。
肖勃恍然一聲，原來是這樣，人家半年前就被安排過來打前站了。
難怪一點兒都不驚訝。
可惜，他們是一點兒都沒察覺，這方副武居然背地裡身肩重要使命。
「來，來，我們大伙兒敬我們方副武，方代表一杯！」
「客氣了，第一次見到諸位同仁，應該先敬諸位才是！」羅四海端起酒杯，一口將杯中酒全部飲下。
「方副武好酒量！」
底下讚賞的拍起掌來。
酒過三巡後，羅四海旁敲側擊後，才算了解肖勃這些人的想法。
他們並不是要侵吞借款，而是想利用國防供應公司為自己購買物資運回國內牟利。
簡單點說，就是公器私用，有些物資和物品他們即便透過私人能夠購買到，也無法運回國內，美國海關會卡死你的，還有關稅。
如果走中美專門的貿易通道的公司的話，是可以拿到海關特許審批，清關，甚至可以不用付關稅。
雖然不是花國家的錢，但利用這個方便的通道，其實也算是夾帶私貨了。
羅四海是宋先生赴美談判的核心代表之一，未來一定會在公司擔任高層，雖然現在還不知道負責哪一塊，但實權肯定是有的。
哪怕是給家人謀一點兒私利，捎點兒東西回去，那都比任何人便利。
提前打好關係，以備後續。
這些人打的一手好算盤，不過，只要不貪贓枉法，羅四海倒不介意給他們一些方便，何況，他也有需要他們幫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