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特先生,又見面了!」
「方先生,原來是你!」懷特見到過來跟他談判的人居然是半年前在「格蘭特總統號郵輪」上的羅四海的時候,他大吃一驚。
這個手中掌握多種「尼龍」工藝技術以及編織專利的持有人居然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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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在郵輪上,他以為對方說跟他有一樁生意要做,那只是隨口開個玩笑。
沒想到是真的。
這傢伙手中掌握的技術幾乎是杜邦現在最想要的,尤其解決尼龍拉絲處理工藝辦法和易斷裂的專利技術,如果杜邦公司想要解決,這也不難,但要花費不少人力物力,而且還需要繞過專利壁壘,就更加麻煩。
所以,還不如合作共贏。
「懷特先生,我這裡有一套裝置,是可以將尼龍大規模生產的技術,半個月前已經向聯邦專利局申請了專利,今天專利批了下來!」羅四海掏出一份檔案遞給懷特說道。
懷特聞言,大吃一驚,這訊息對杜邦公司而言,那就等同于晴天霹靂。
雖然他們掌握原材料生產,可人家都把大規模量產的技術研究出來了。
就算他們掌握尼龍的專利,可對方只要稍微升級一下,就可以繞開,繼而換一個名字生產出更好的產品來,到時候杜邦公司的尼龍絲襪還能不能賣得出去就兩說了。
現在是供不應求,一雙絲襪,一美金,黑市上都漲到十美金了!
簡直太瘋狂了。
而且,尼龍是可以回收再利用的,而回收生產是可以繞過專利法的。
「懷特先生,我們雲海絲織品公司與杜邦公司合資建廠,雙方按照技術和資金進行持股,但我方要求,持股比例不低於百分之五十一。」桑雲開口說道。
「你們要控股?」
「對,我們現在手中掌握的技術占據絕對優勢,哪怕不與你們合資,我們也不過發展慢了一些,你們最多只有一年的時間,可以追趕上,追不上的話,那杜邦公司這個明星產品就要無人問津了!」桑雲面不紅,心不跳道,這話真中有假。
畢竟誰都不會想到,一年後,尼龍會列為軍用產品而被聯邦政府管控。
羅四海就是想打這個時間差,狠狠賺上一筆,到時候即便是管控,他們也開始順勢轉型生產軍用尼龍產品,反正,除了賺的少一些,絕不會虧本的,而且一旦戰爭結束,這個產品一直會盈利的。
「這個方先生,桑小姐,我做不了主,我得請示一下杜邦先生!」
雖然杜邦財團的總裁是沃爾特·S·卡彭特,但實際上還是皮埃爾·杜邦掌握實際控制權,他是杜邦財團幕後的「影子掌權人」。
這麼大的事情,懷特除了匯報給卡彭特總裁,還要跟老杜邦匯報的。
尼龍產品雖然雖然十分火爆,但杜邦財團涉獵很廣,醫藥,化工,火藥軍工,甚至還有汽車領域,通用汽車就有杜邦財團的股份。
所以尼龍只是杜邦財團中一個比計較賺錢的專案,而一個外來戶,居然想要跟杜邦財團掰手腕,想要合資控股,這顯然是不能夠接受的。
很快,老杜邦就發來命令,拒絕了羅四海和桑雲提出的合資提議。
杜邦公司不願意合作,這也是意料之中,沒有杜邦公司提供原材料,而走廢品回收的路子,太慢了。
只能想辦法自建工廠,但生產尼龍的原材料很容易被卡脖子,但杜邦財團不是沒有對手。
聯合碳化合物公司就是杜邦財團在化工領域的強大競爭者。
製備尼龍的原材料是己二腈和乙二胺,只要知道是什麼,就能逆向研究。
至於專利壁壘這種東西,可以交給專業的人去做,總能找到突破的地方。
隨後,羅四海就與桑雲去見了聯合碳化物公司纖維業務主管:莫里斯·A·海因茨。
莫里斯·A·海因茨對「合資」的提議很感興趣,他也注意到了「雲海」這家剛出現沒多久的小的纖維製造產品公司,沒想到居然掌握了這麼多的「尼龍」產品升級和製造的工藝,甚至還掌握了尼龍的大規模生產製造的工藝。
如果不是因為專利壁壘,這些技術是可以馬上孵化成為產能,賺取高額的利潤的。
原材料,這個聯合碳化物公司可以提供,生產裝置可以委託定製。
專利壁壘的事兒,這個不用擔心,只要有更好的產品,完全不用擔心。
聯合碳化物公司可比不上杜邦公司的霸道,它起初是由五家公司聯合成立的,不是一家獨大,所以,對於合資並不排除,甚至對方控股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足夠的利益,他們也不會計較的。
在「尼龍」這款劃時代產品出師的壓力之下,聯合碳化物公司也不想自己就這樣退出民用纖維製品的行業。
雙方經過激烈的談判後,最終決定成立「雲海·聯合合成纖維公司」,雲海占股百分之五十二,聯合碳化物公司占百分之四十八;桑雲擔任公司董事長,聯合碳化物公司纖維業務主管莫里斯·A·海因茨擔任公司總經理。
此訊息一出,老杜邦當即被氣得進了醫院。
他是萬萬沒有想到羅四海會這麼快勾搭上了聯合碳化物公司,並且就在他想要對羅四海出手的時候,卻發現羅四海背後居然還有總統羅斯福家族的影子。
況且,羅四海本人也是外交官以及留學生的身份,多重考慮之下,老杜邦自然不敢下手肆意報復。
羅四海也只是為了求財,沒想過要跟杜邦財團魚死網破,並且「雲海」纖維製造才剛剛起步,產能也跟不上,一時間也難以打破杜邦公司的壟斷。
但在競爭上,「雲海」已經不懼對方的打壓,甚至藉助聯合碳化物公司跟它扳一扳手腕了。
七月份,學院放暑假,羅四海返回十九街的家中。
同時,也開始陸續地處理一些原本屬於他這個副武官積壓的事務。
其實屬於羅四海的事務,大部分都是武月這個助理武官在處理。
甚至羅四海的印章都由武月保管。
雖然這有些不合規矩,但大多知道武月被派來跟誰過來,就是給羅四海當助手的。
所以,積壓的事務,多數都是不急的,象徵性的事務,比如需要在檔案上留痕的那種。
羅四海就是來當這個簽字工具,同時也是一次熟悉使館武官的事務的。
不能當了兩年副武官,連這個工作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吧,回國的話,他是需要述職的,就算述職報告有人代寫,但若是問到相關問題答不上來,那就太尷尬了。
「肖勃知道你回來了,晚上打算請使館的武官小酌一杯。」武月走進辦公室,這間屬於羅四海的辦公室大部分都是她在使用,而她助理武官辦公室則外面敞開間,她很少去,只是在辦公桌上象徵性地擺放一些辦公用品。
「我跟他不熟,不用特意為我這麼做?」羅四海頭埋在檔案中,並未抬頭。
「怎麼說,我和桑雲在華府躲過幾次暗算,人家也是提前給了訊息的,就算你不想跟軍統走的近,也不用拒人於千里之外吧?」武月道。
「哦,這些我為何不知道?」
「不是怕你擔心嘛,我和桑雲不想影響到你的學業,就沒告訴你,反正我們都沒事兒。」
「你們在華府無冤無仇,不會有人對你們下死手,是誰,日本外務省的那些雜碎嗎?」羅四海問道。
「嗯,除了他們之外,還有誰找我們的麻煩。」武月道,「他們對我們下手,實際上是針對你,還是桑雲有先見之明,提前僱傭了陳震天那三個徒弟當保鏢,還真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這麼說,他們三個乾的不錯。」
「嗯,一次炸彈襲擊中,曹琛負了傷,醫院躺了半個月呢。」武月說道。
「嗯,治傷和補償給了嗎?」
「給了,所有治療費用全部桑雲掏的錢,還額外多給了三百美金。」武月說道。
「應該的,查到是誰做的嗎?」羅四海問道,依照武月的性子,有人對桑雲動手,她不會無動於衷,不把危險扼殺在萌芽之中。
「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我把在桑雲汽車上安放炸彈的人家裡也放了炸彈,嘭,一家子全沒了!」武月五指張開做出了一個誇張的手勢。
「一家?」
「是一個日本移民家庭,以開壽司店為掩護,暗地裡是日本外務省的間諜。」武月說道。
「是不是兩個月前P街的倉橋料理爆炸案?」羅四海想起來了,自己好像看到過相關的報導,案子挺大的,一家四口全部死亡,一開始報導的是炸彈襲擊,但後來官方改口說是煤氣爆炸。
一開始報導是沒錯,的確是炸彈襲擊,但後來改口,應該是美國情報部門知道這一家人的真實身份了。
日本如今明顯在亞洲咄咄逼人,對東南半島露出鋒利的獠牙,而美國再也不可能容忍它這樣下去了,畢竟他不能不顧自己和盟友的利益。
而且日本繼續侵略壯大下去,不可避免地威脅到他的利益和地位。
再奉行孤立主義的美國戰略家們不會看不到危機,而選擇把頭縮起來當鴕鳥。
所以,這一次死的日本外務省特工,老美自然不會給他們擦屁股了。
而且老美情報部門還查出這個叫「倉橋」的日本人涉及多起關鍵資訊泄露,還牽扯出不少在聯邦關鍵部門工作的雇員……
所以,明知道是有人動手幹掉了倉橋,但只要死的不是美國人,他們才懶得多管。
就算日本使館方面利用僑民安全向聯邦方面施壓,要求調查嚴懲兇手。
當「倉橋」的間諜身份和罪行甩在對方臉上的時候,什麼抗議和施壓的聲音自然就消失了。
「倉橋的上級是誰,他又不認識你們,他做這件事,應該是有人授意或者下達命令!」羅四海問道。
「日本駐美大使館海軍武官橫山一郎,他是日本駐華府的情報負責人。」武月道。
「晴氣慶胤呢?」
「他應該沒來華府,但很可能隱藏在暗處,這半年,我也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
「他倒是會躲,還真是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羅四海分析道,「橫山一郎是海軍的,他不應該會為了我而損失倉橋這樣一位得力的情報特工……」
「你覺得這不是橫山一郎在針對我們,而是……」
「想要在華府對我動手,日本方面就不怕觸怒美國,我可是有外交官身份的,若是不明不白死在華府,那勢必會影響到兩國的邦交關係,而且,我現在也是在羅斯福總統面前掛上號的人物……」
「羅斯福總統知道你?」
「我這樣一個曾經繳械過美國陸戰隊一個營的人,還能換個身份來美國留學,你覺得沒有那位大統領點頭,下面的人敢同意?」羅四海道。
只不過,羅斯福也就知道他,而在他這樣一位日理萬機大統領眼裡,之前的事兒,並不算太嚴重。
若不是現在還不想直接跟日本撕破臉,才需要遮掩一番,免得被人拿出來攻擊。
「一個人想躲,的確很難找,不過晴氣慶胤的體貌特徵很有辨識度,除非有人幫他,否則想不露出行跡都難!」羅四海喃喃自語一聲,「誰會幫他呢,晴氣這個傢伙之前也沒來過美國,誰會這麼費盡心思的幫他一個日本人?」
「會不會是那個叫約翰·克朗的私生子,那傢伙雖然是個私生子,卻也是克朗家族的血脈,雖然繼承權不一定輪到他,但一輩子富貴榮華倒是沒什麼問題,若是晴氣慶胤透過這個人搭上波頓財團的克朗家族,想要在華府藏起來,那可就容易多了。」武月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
「嗯,不過他們似乎並不認識……」
「我總覺得在郵輪上,約翰·克朗的行為有些古怪,他一個家族私生子,怎麼就想到收買侍應生,給桑雲下藥,甚至還明知道你陪伴身邊,還帶著人直接堵在電梯內搶人,這事兒鬧大了,對他有什麼好處?」
「他背後有人推波助瀾,或者他被人下了降頭!」羅四海玩笑地一聲。
「四海,你還記得陳震天一家是怎麼跟我們扯上關係的嗎?」
「你是說,約翰·克朗跟陳震天一樣,背後都是晴氣慶胤這個傢伙在搞鬼?」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如果在船上,他有約翰·克朗幫忙掩護話,我們找了他那麼久,是不是可以成立?」武月目光炯炯的看著羅四海問道。
這個推斷,十分合情合理,羅四海沉凝起來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