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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八章 爭搶

  開會,是很消耗腦細胞的事情,尤其是對羅四海這種最煩開會的人來說。

  一坐就幾個小時,還不能分神,老頭子是個最講究會場紀律的人,看到有人不認真聽,走神,他是真的會記在心裡。

  羅四海曾經看過一篇小道文章,說老頭子有兩副眼鏡兒,一副是平時工作時候的老花鏡,還有一副是開會用的,便於他在開會中觀察開會中每一個人的反應。

  這種惡趣味真的很讓人無語。

  看到老頭子戴了一副眼鏡兒,羅四海雖然靠後坐著,卻也不敢太過摸魚。

  好不容易等到上午的會議結束,所有人都集中到餐廳用餐。

  這樣高階別的會議,餐飲標準自然不會太低,但眼下是國難之際,也不能太過奢靡鋪張,但吃的要比普通百姓家要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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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比起後世的普通部隊的餐標還差一些,畢竟,時代不同,水準也不一樣。

  羅四海素來不講究吃的,只要能維持訓練和戰鬥的營養需要就夠了。

  對於口感的話,只要不是特別難吃,或者難以下咽,都可以接受,前世連蟲子,生肉,都吃過,還能比這些更難進口嗎?

  跟一群大佬在一起,端著飯碗吃飯,什麼感受,這可不是在什麼高階宴會上。

  好多將領都是窮苦出身,苦日子過來的,優雅什麼的,那是根本不沾邊兒的。

  都是軍人,血水裡泡出來的,有那麼多的窮講究。

  「四海,委座的講話,你怎麼看?」羅卓青與羅四海面對面坐著吃飯。

  兩個人都是一個大海碗,菜和米飯都混在一起,這樣吃飯,在部隊,太常見了。

  哪怕是已經是高階將領的羅卓青,其實在部隊,也是經常這樣吃飯,一線帶兵的都這樣。

  打起仗來,一邊抱著碗,一邊看地圖,與參謀商議戰事,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羅四海悶頭乾飯:「挺好的。」

  「你對歐洲戰局就沒有研究?」

  「我一個連國門都沒走出去過的人,咋了解歐洲戰局?」羅四海訕訕一笑。

  「想不想出國進修?」羅卓青忽然問道。

  羅四海聞言一驚,詫異得一抬頭:「羅長官,你認真的?」

  「明年的確又有個短暫外派留學的計劃,可能是法國,也可能是英國或者美國,時間一到兩年,我想你還年輕,是否想著去國外深造一下,再回來,會對你日後的發展會更加有利!」羅卓青解釋道,他是真的想增加羅四海的履歷,有了海外留學的經歷,對個人履歷來說,絕對添亮色不少。

  羅四海沉默了,這個時候出國留學,他的確有些不情願,但一想到遠征軍入緬作戰差不多兩年後。

  到時候他剛好學成回來,而且,這筆履歷對他來說,倒也沒有壞處。

  問題是,他一手帶來的部隊怎麼辦?

  他一走,肯定是要交給別人的,等他回來,這特縱還是他的部隊嗎?

  「你放心,你的部隊不會有任何變化。」羅卓青道,他也不傻,他現在最大的底氣,就是羅四海的部隊。

  「羅長官,這太突然了,容我考慮考慮!」羅四海沒有馬上拒絕。

  「這是大事,是該考慮,就算要去,也要等到明年,你有時間考慮!」羅卓青點了點頭,「晚上,我約了薛伯陵還有辭公,我們四個人小聚一下。」

  「好的。」

  他們都是土木系的,利用開會的機會,小聚一下很正常。

  本來開會就有交流,討論和總結過去得失的目的,私下聚會討論是正常的。

  「下午是表彰大會,四海,你這一次在湘北和贛北會戰中表現優異,只怕會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羅長官,不會要我發言吧?」

  「應該沒有,看大會流程吧,若是委座忽然點名讓你即興發言的話,那也不好說,你先有個準備。」羅卓青提醒一聲。

  「是。」羅四海點了點頭,扒了一口碗裡的飯菜,忽然覺得這吸滿肉湯汁的米飯不那麼香了。

  去歐美留學,美國人和英國人不追究他當初在虹口的事兒嗎?

  還是真以為換個名字,這兩個國家都可以當做什麼事兒都沒有發生?

  不是沒有可能,小鬍子挑起歐戰,日本跟德國是軍事同盟的軸心國,到時候他在虹口那點兒破事兒,根本就不是事兒。

  這不是自己身份被日本人弄的曝光後,美國人和英國人不也是沒怎麼樣嗎?

  老美奉行「孤立主義」政策,自然是有他的傲骨,不是小日子可以拿捏的。

  至於大英帝國,除了嘴硬之外,還能剩下什麼,留學倒也未必沒有可能。

  問題是,他去能學到什麼,莎士比亞,還是西部牛仔?

  吃過飯後,稍微休息一下,一點半準時抵達會場。

  下午是年度有功人員的表彰大會。

  因為會議的秘密性,還有許多人都還在前線崗位上,根本無法脫身來參加會議。

  所以只有一部分代表或者由其長官代為上台接受表彰。

  羅四海已經拿到雲麾,青天白日兩枚勳章了,其實勳章一般得過一次,就不會再拿第二次,畢竟榮譽有限,不能都給一個人。

  但立功不能不獎勵,所以,這一次,羅四海又得到一枚寶鼎勳章,還是二等。

  雲麾勳章,不算多珍貴,在場的人,只要想,都能弄到一枚。

  青天白日徽勳章可就難了,這必須要有巨大的戰功才可以,這是又硬性標準的,能讓人信服的,羅四海的戰功當然是沒有問題,就憑他在閘北堅守兩個月,最後還解救了被俘數千國軍且全身而退,這功勞就足夠了。

  至於借道公公租界虹口,在國人眼裡,根本不算是犯錯,只是迫於列強的壓力,而不得不「懲處」罷了。

  這個懲處還只是「換個名字」,高高的抬起,輕輕落下。

  老頭子親自給羅四海戴上二等寶鼎勳章,這等殊榮,足以讓下面的許多天子門生都羨慕嫉妒。

  甚至就連那幾個大佬的臉色都有些微微動容,他們都還沒拿到這樣的勳章呢。

  有了這榮譽,雖然沒有什麼實質的利益,但起碼多了一個護身符。

  任何人想要構陷或者找他麻煩,都得掂量一下,這可是代表的國府的臉面。

  雖然比不上免死金牌,但也差不多,只要不叛黨叛國,不去犯那種人神共憤的大罪,一輩子都不會有事兒。

  這國民政府頒布的四種勳章,他已經拿了三個了,還有一個勳章,國光勳章,自頒布開始,至今還沒有一個人獲得。

  理論上,這枚勳章只要達到所獲的功勳要求,任何人都能獲得,但這枚勳章,授予的條件極為苛刻,現如今的國軍將領中,還沒有一人能夠做到。

  因為這枚勳章得有海戰和空戰的戰功,兩者必須同時具備,這就表明,這枚勳章的獲得者,至少得是集團軍司令官以上的將領才有資格獲得。

  沒有這個職位,如何能跨軍種獲得功勳?

  羅四海立下的功勳倒是能滿足大部分的要求,但其中繳獲或者擊落敵軍飛機五架以上,以及炸毀和俘獲敵方航母和主要軍艦,占領敵守備的海港以及重大城市,諸如之類的條件,很多人別說做到了,就是終其一生都未必有這個機會。

  這玩意兒其實就是給「老頭子」自己設的,反正部下的功勞,都能算到他這個統帥的身上。

  所以,符合條件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只是就這個勳章列舉的條件,也有一些未有能夠做到的。

  畢竟國軍跟日軍在自家國土上的戰鬥,那是敗多勝少,他敢把這枚勳章頒給自己,不怕被全國人民的吐沫星子淹死。

  老頭子是個守規矩的人。

  沒有在早就議定好的會議議程中插入不必要的東西,也沒有讓羅四海來一段即興發揮的感想。

  這很好。

  估計,老頭子也不想讓他在表彰大會的搶了他的風頭。

  大會結束,少不了合影留念。

  會議還有好多議程,以及分組討論,尤其是總結經驗,檢討每一場戰役的得失。

  按照具體戰役具體分析,把參加戰役的人和主要將領召集在一起。

  比如南昌會戰由羅卓青負責召集和討論,湘北會戰則是薛伯陵作為主要指揮官,武漢會戰總指揮陳辭修,隨棗會戰總指揮李長官……

  羅四海參加過武漢會戰和湘北會戰,所以,自然要參加這兩個會戰的總結和檢討會。

  晚上,羅卓青帶著羅四海去見薛伯陵和陳辭修。

  四個人在陳辭修的房間了,弄了一些吃食,還有酒,開會期間喝酒,這放在後世,那是絕對不允許的。

  但這是在民國,自然沒有那麼多的限制了。

  羅四海與薛伯陵私下裡接觸不多,幾乎沒有太深的交往,至於陳辭修,人家是軍令部長,日理萬機,見面的機會也少。

  只有羅卓英關係最熟,若不是有他在場,他真跟這兩位說不到一塊兒去。

  四個人湊到一起,難免不提到營田之戰。

  這是湘北會戰最終取得勝利的關鍵,若不是營田之戰贏的漂亮,根本就沒有後面的龍門廠大捷。

  還有逼得岡村寧次直接撤兵。

  但是,誰都知道營田之戰根本就是羅四海一手策劃的,跟九戰區沒多少關係。

  「四海,你怎麼就知道日軍會從洞庭湖水路迂迴突襲營田?」薛伯陵問道。

  「薛長官,我只是研究過岡村寧次的指揮風格,尤其是九江之戰以及南昌會戰,他這個人用兵喜歡用險,最擅長的迂迴包抄戰術,九江之戰的時候,他就是用正面吸引九江守軍的方式,從鄱陽湖上迂迴從姑蘇塘登陸,最終才占領九江,南昌會戰,也是同樣的戰術,正面沿著南潯線進攻,閃電迂迴強渡修水,最終占領南昌,嘗過兩次甜頭的岡村寧次,在湘北會戰中,一定還會使用同樣的招數……」

  「崗村寧次知道我在岳州,就輕易不敢進攻,一旦進攻受阻,曠日持久的話,即便其他幾路進展順利,也無法達到其戰略目的,所以,他肯定是想要將我調離岳州,但他一個敵軍將軍,如何指揮得動我國軍的調動,那只有想別的辦法,所以,安排了晴氣慶胤來岳州,一邊暴露我的身份,借歐美列強之手,給我製造麻煩,最好是將我撤職,最不濟把我調離都行。」

  「我一接到調往贛北的命令,就將計就計,故意的將這個訊息透過我手中掌握的一條情報渠道反向傳了回去。」

  「我知道,岡村寧次早已準備動手,就在等一個時機,一旦知道我被調走,他一定會按捺不住動手的,而且一定會從水上迂迴進攻湘北!」

  「你又是如何判斷日軍會從洞庭湖進攻營田,而且還是在那麼短的時間內?」

  「因為,在這之前,日軍派出飛機隊君山島我水警總隊的基地發動大規模的轟炸,我提前故布疑陣,讓日軍以為我水警總隊的船隊被摧毀,死傷慘重,沒有了水上力量,他們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的。」羅四海道,「實際上,我早就把水警總隊主力轉移到寒湖隱蔽起來了。」

  薛伯陵道:「你果然是早有準備,可為何不提前告知本司令長官?」

  「薛長官,這一切都基於我的猜測,並無確切的情報支撐,再者說,我也不清楚日軍會在什麼時候發動迂迴奔襲營田的行動,只能是賭一把了,如果日軍晚兩天行動的話,我可能就只能繼續動身前往贛北了。」羅四海一攤手,解釋道。

  羅卓青感慨一聲:「幸好你賭對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伯陵,慈衛,四海已經具備一定的戰略眼光,這是非常難得的,我們應該再給他歷練和開闊視野的機會。」陳辭修說道。

  「辭公,你有什麼想法?」羅卓青問道。

  陳辭修斟酌了一下:「是不是可以讓四海在你的19集團軍兼任高階參謀?」

  薛伯陵道:「幹嘛去十九集團軍,直接來戰區司令長官部。」

  「四海部隊就在萍鄉,集團軍總部就在新余,去戰區司令長官部那根本毫無意義?」羅卓青毫不客氣的反對道。

  「那他可以一半兒時間在贛北,一半兒時間來長沙,反正現在也無戰事,而且萍鄉到長沙,火車很近的。」薛伯陵毫不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