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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衡山會議

  「好了,雨柔,一套換洗衣服就夠了,不就是去開個會,也就三五天的時間,不用那麼麻煩!」羅四海對正在給他收拾衣物的葉雨柔說道。

  老頭子在衡山召開軍事會議,總結湘北會戰的得與失,以及對下一步中日戰局的研判。

  這樣的會議本來都是各省督撫和各大軍頭和軍中大佬的參加的。

  因為他在湘北會戰中的「傑出」表現,老頭子點名要讓他在會上總結經驗和教訓。

  他本來就不善言辭,還要上台講話,這可是難為他了,還好,桑雲這個筆桿子給他準備了一篇稿子,他背熟了,到時候臨場發揮好了。

  「天氣冷了,我給你準備了秋褲,你記得及時穿,別凍出毛病來,將來自己苦,我爹就是年輕時候沒在意,覺得自己抗凍,等老了,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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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你現在是越來越我娘了。」羅四海淡淡的一笑,上前過去,一把從身後摟住了葉雨柔,「羅太太,謝謝你。」

  「你幹什麼……」葉雨柔本想睜開,卻被羅四海低頭一下子吻住了雙唇。

  唇齒相依。

  良久,葉雨柔臉頰緋紅,雖然他們早就是夫妻,還有了兩個娃,但是這樣的親密接觸並不多,尤其是結婚後,葉雨柔很快懷孕了,兩人除了睡在一張床上,最多摟摟抱抱。

  「小雨點兒和小榔頭我交給奶媽照顧了,他們今晚不會打擾到我們。」羅四海一把將葉雨柔橫抱了起來。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葉雨柔伸手輕輕錘了羅四海胸口兩下,當對上那對充滿情意的眼睛,她也有些忍不住心中一顫,一股難言的感覺從心底湧現。

  她情動了,比結婚的時候還想。

  「今晚,讓為夫好好伺候小柔柔,好嗎?」羅四海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真肉麻死了……」第一次聽羅四海這麼叫她,葉雨柔感覺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這還是自己那個一本正經的丈夫嗎?

  嘎吱吱!

  窗外的一輪明月都羞澀地遮住了半邊臉。

  「四海,別,我今天是危險期?」

  「沒事兒,真中了,你繼續生……」

  萍鄉是株萍鐵路和浙贛鐵路線的交匯處,境內,鐵路,公路以及水路交通發達,是贛北重要交通要衝,境內還有安源煤礦這樣的重要能源礦產,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去衡山參加會議,羅四海就帶了兩個人,一個是警衛員蔡有根,另一個就是陳翰之。

  陳翰之心細,又有國外學習的經歷,有國際視野,幫他處理公務得心應手。

  雖然他也可以帶上桑雲,只不過,此去舟車勞頓,他把桑雲帶去參加衡山軍事會議,難免會惹來不小的非議,何況,桑雲現在的工作也很重。

  還是留在家裡更好一些。

  這麼重要的軍事會議,他只有列席的資格,帶著耳朵去的。

  好在,羅卓青也會出席,不至於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10月28日中午,羅四海三人乘坐火車抵達衡陽,晚些時候,與參加會議的羅卓青、陳辭修匯合,結伴前往衡山集賢峰與白龍潭之間的山谷中衡山聖經學校。

  原為基督教會創辦,用於培養神職人員。抗戰爆發後,這裡被徵用為軍事要地。

  這裡環境清幽,背靠高山,森林茂密,可遠眺湘江,是一處兼具隱蔽性與戰略視野的場所。

  靠北的雙層樓曾是軍令部與軍事委員會的辦公樓。南面有一座可容納三四百人的正方形磚木結構大會堂,即是舉行會議的場所。

  大會堂再往南是餐廳,後山(磨鏡台一帶)的別墅則是老頭子和夫人行邸。

  這裡也是衡山游擊訓練班的開辦之地,如今這個班已經結業了,選擇在這裡開會,一來是隱秘,二來也是為了方便人員來往,一旦有事,可以隨時返回。

  參加會的人都被安排住在訓練班的學員宿舍,訓練班人多,自然需要好幾個人擠一個房間,開會的人可就沒有那麼多了,一個人一個單間沒什麼問題。

  房間內都有現成的被褥,都已經清洗晾曬過了,只要自帶洗漱用具和個人物品,就可以入住了。

  這條件要比國內大多數的旅館好多了,何況大家都是來開會的,商討大事的,吃住方面,真沒有太多計較,只是來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必然帶警衛和副官或者秘書,所以,人還是不少的。

  羅四海帶了兩個人算是少的,多的,都帶十幾個人過來了,畢竟有些人要走很多路,還要穿越一些危險的區域,不多帶點二人,遭遇危險怎麼辦?

  第二次衡山軍事會議,又稱「江南戰場各戰區政軍聯席會議」,出席的自然都是黨國的高層,除了會議對外保密,安保措施也是極為嚴格的,一旦進入會場,任何人都禁止外出了。

  會議的開幕式在第二天上午。

  一大早,羅四海就起來,換上了葉雨柔為他精心準備,熨帖平整的軍裝。

  今天這樣的場合,儀容整潔是十分必要的。

  他在國軍中已經不是那個小透明瞭,就算不熟悉的人,起碼也都混了一個臉熟。

  他能來列席會議,主要是因為在湘北和贛北的會戰中立下的巨大功勞。

  老頭子要求他列席的,還要求他在大會上發言,若不是營田一戰勝得酣暢淋漓,也就沒有龍門廠大捷和湘北會戰的勝利。

  能夠逼退日軍第11軍的湘贛攻勢,這首功非他莫屬。

  這次會議的議題本來就是總結南昌會戰和湘北會戰的經驗教訓,並檢討得失,羅四海作為戰役關鍵人物,豈能缺席。

  仗都是人家打的,結果開會總結的時候,居然沒人家什麼事兒?

  這豈不是大笑話?

  老頭子再這樣,也是要麵皮的,所以,羅四海這個年輕的不像話的參會者,一出現,就吸引了諸多人的目光。

  欣賞有之,羨慕有之,嫉妒的或許也有之,更多的是冷淡和默然。

  都是大風大浪過來的,何況大部分人論年紀,都能給他當父親了,也不屑於為難一個晚輩。

  「小子,不錯,我是中華好男兒!」馮煥章湊過來,一伸手拍在羅四海肩膀上,讚許的一笑。

  「馮老長官,您好。」

  「好,有機會,去我那兒喝酒,聽說你酒量不錯!」馮煥章笑眯眯地一聲。

  「好的。」羅四海不好拒絕,反正就是口頭答應一聲,去或者不去,以後的事情。

  「四海,走了!」羅卓青遠遠地揮手喊了一聲。

  「來了,羅長官。」羅四海忙跟馮煥章告罪一聲,小步快跑地走了過去。

  「煥章兄,羨慕吧?」何敬之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身後。

  「何部長,你走路怎麼沒聲音?」馮煥章一抬眼皮子,淡淡的回應一聲。

  「呵呵,是煥章兄你太專注了。」何敬之皮笑肉不笑地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羅卓青拉過羅四海,認真提醒一聲:「這個馮煥章,你離他遠點兒,他脾氣爆,就愛點炮,跟委座的關係鬧得很僵,你要是跟他扯上關係,沒好事兒。」

  不提老馮跟老頭子的關係,當年可是打出火星的,就說這中央軍跟地方實力派也是相互瞧不上眼,何況老馮現在雖然還有些威望,已經沒有啥實權了,跟這種人玩,越玩越沒有朋友的。

  羅四海連忙受教似的點了點頭,就算羅卓青不提醒,他也會謹慎保持距離,不過,他對老馮頭還是會保持一絲敬意,不管人品性格如何,老馮頭在大是大非上還是守得住的,這可比一些牆頭草好多了。

  人嗎,你可以看不慣,不喜歡,但不理他就是了,人這一輩子,總不可能誰都能討好的。

  羅四海也沒想過要討好所有人,太累了,還活不活了。

  「湘北會戰,委座點了你名,讓你總結經驗的時候,你得好好說,別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你跟薛長官通氣了嗎?」

  「還沒,我都沒見到薛長官……」羅四海忙道,從開戰到現在,他都沒見到薛伯陵,除了在電報中,還有透過幾次電話。

  「按照會議基本程序,先表彰,再總結,今天中午或者晚上,抽個時間,我跟你一起去見薛伯陵!」羅卓青說道。

  「好,我聽您的。」羅四海乖巧的一聲,這在國軍中,有個靠山那是真的好,能避開很多麻煩,還能躲開許多明槍暗箭。

  羅卓青是土木系的二當家,又是上將,雖然後期跟陳辭修關係不復從前,但至少沒有破裂。

  這樣保密級別的軍事會議,顯然不可能會有記者在場的,能夠出現在會場的,那肯定都是經過嚴格政審和篩查後的。

  哪怕就是一條負責巡邏的軍犬,都要嚴查其三代的。

  進入會場,按照大會組織部門貼在椅子背後的名字就坐,羅四海的名字自然是靠後的,跟會務組的工作人差不多在一起了。

  老頭子出現在禮堂的門口,身後跟著張文白和錢大鈞,還有御用筆桿子,文膽陳彥及。

  老頭子一襲四星上將制服,瘦瘦的一些撇鬍子,此時的他才剛滿五十歲,頭髮還是有的,只是十分稀疏。

  白手套,手裡拿著一根文明棍,雙目炯炯,精神頭很不錯,湘北一戰,挫敗了日軍想要在湘北殲滅國軍第15集團軍主力的陰謀,順帶還重創了日軍。

  雖然丟失了一些國土,但相較過去而言,局勢已經發生了顯著的變化。

  今天的他,比兩年前那個狼狽的逃出南京的人多了一絲從容。

  所有參會人員全體起立,鼓掌歡迎。

  「好,好,好!」

  老頭子很注重儀式感,喜歡這種被眾人捧的高高在上的感覺,說實話,換個人若是心態不穩的話,面對這樣的場景,也是容易發飄的。

  羅四海站起來,只管鼓掌就是了。

  軍事會議由何敬之主持,老頭子發報重要講話。

  演講台上,麥克風前,老頭子揮舞著手臂,用著濃重的江浙口音:「……政府堅定信心,絕不與日本妥協。但是隨著歐戰的爆發,只有等待世界問題得到解決之日,始能獲得抗戰的最後成功。

  世界問題尚未解決以前,我們如就要與日本妥協講和,這就是自取失敗!自取滅亡!所以今後我們只有繼續努力,抗戰下去!

  無論日俄停戰或蘇俄進軍波蘭,與我國抗戰並沒有什麼妨礙,而且我們抗戰始終是自己努力,只要我們自身能持久奮鬥,愈戰愈強,國際形勢就會朝有利於我們的方面著著好轉……」

  羅四海在下面聽得的很清楚,在判斷中國抗戰內外環境將發生重大變化的前提下,老頭子到此時此刻還對歐美列強抱有一絲希望,試圖確定靜觀時局,儲存實力,待機而動的戰略指導方針。

  簡言之,就是要執行一種在政略上等待勝利,在戰略上待機而動的方針。

  他認為中國在抗擊日軍方面已經打的夠多了,付出的代價也太沉重了。

  到了該歇一歇,整理疏通內部矛盾的時候了。

  從抗戰初期,他本來期望英美等國能對日本侵略中國有所干涉,但這一希望一直都在等待中落空。

  軍民苦戰三年,組織的力量也在抗戰中快速壯大。老頭子本來就忌憚,他始終堅持「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對組織這個心腹大患要比日軍還要害怕。

  10月以前,統帥部會發動各戰區兵力,相繼發動了四月攻勢、七月攻勢和秋季攻勢,對扭轉正面戰場上被動局面起了一定作用,但由於每一次都倉促準備,最後達到的效果也有限。

  日軍第11軍湘贛攻勢受挫後,華北,華中現在日軍的攻勢明顯放緩,且有緩和的跡象,而此時如果繼續與日軍硬拼,損失的就是自己的力量,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最後,為了確保國民政府最後獲得國際援助的交通線滇緬路的安全,表明中國抗戰的堅定立場,爭取更多外援,老頭子在會上決定集中力量對日軍發起冬季攻勢,進行反攻。

  反攻?

  聽到這裡,羅四海心中不禁嗤笑一聲,鬼子在華中攻擊受挫,但他們未見的會收手。

  老頭子和國府的高層大概還在做夢呢,日軍接下來會突襲欽州灣,發動對桂南的攻勢吧。

  你向確保滇越鐵路這條生命線的安全,人家早就盯上了,企圖切斷你的對外援助,迫使你簽訂城下之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