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五百八十八章 營田之戰

  兩日下來,日軍推進速度之快,讓關麟征感覺頭皮發麻,雖然他跟日軍交手多次,十分了解對手。

  但這一次對上的素有「野獸師團」的第六師團,他還是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岡村寧次是個難纏的對手,不光經驗老道,還十分了解中國,是個有名的中國通。

  此人用兵,十分善於抓住一點,撕咬不放,然後順勢突破。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好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享 】

  所以,防線只要一處鬆動,那付出的代價可能是百倍,千倍,由不得他不小心應付。

  每逢大戰,睡眠就成了一件奢靡的事情。

  就算是休息,也只是小憩一會兒,想要跟平時一樣,放鬆的睡上一晚上,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坐上這個位置,就要承擔起這個責任。

  「雨東兄……」

  關麟征從床上爬起來,套上一件外套,開門把人放進來,來人正是第15集團軍參謀長田西原。

  「西原,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

  田西原一頭細密汗珠,急切的道:「鬼子從鹿角,營田登陸了!」

  「你說什麼?」關麟征聞訊大吃一驚,營田可是在側翼大後方,這要是被日軍突破,那就是等於把自己後路給切斷了。

  這是要命的事兒!

  「馬上,讓283旅回援,快!」關麟征反應也是夠快的,當即下令。

  「283旅剛運動到新牆河一線,人困馬乏,現在就算回去也來不及了。」

  「營田方面可有報告?」

  「還沒有。」

  「那你哪來的戰報?」

  「是鹿角守備的第2師發來的,他們剛剛與偷襲登陸的日軍交戰,已經打退了日軍的進攻,正在鞏固陣地!」

  「打退進攻,誰打的,打得好,我要給他記功!」關麟征聞言一喜,急忙問道。

  「不是第2師的部隊,是另一支部隊。」

  「你說什麼,不是咱們2師的部隊?」關麟征嚇了一跳,鹿角守備的不就是2師的老部隊嗎?

  「2師報告,日軍偷襲,直接用了毒氣彈,守備鹿角和九馬嘴的兩個營沒有任何防備,就被打的潰不成軍,是特縱的特種作戰大隊及時趕到,打退了日軍的進攻,現在陣地已經被2師後續部隊接管。」田西原解釋道。

  「特縱,不是奉調去了贛北了,怎麼還沒走?」關麟征眼珠子一瞪,有些不可思議問道。

  田西原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是今晚如果沒有特縱的話,我們可就危險了。」

  關麟征一怔,他又不傻,這個時候追究一支本來離開的部隊突然出現已經沒有意義了。

  若是他後院著火,那他們死守新牆河一線,就變得毫無意義了。

  「特縱這支部隊呢?」

  「他們救了鹿角之後,把陣地移交給2師後,就急急忙忙往營田方向去了。」田西原說道。

  「營田,他們難道是早就知道日軍會從洞庭湖迂迴從營田偷襲登陸不成?」

  「雨東兄,你還記得昨晚薛長官的那封提醒咱們的那份電報嗎?」田西原忽然想起來,連忙提醒一聲。

  關麟征一經提醒,瞬間想起來,昨天差不多黃昏的時候,他接到了九戰區司令長官薛伯陵的一封電報,是提醒他日軍可能從洞庭湖迂迴的側擊他的後方。

  當時他正忙著指揮與日軍交戰,雖然接到了電報,也讓人通知下去,加強了洞庭湖沿岸的警戒,但終究沒有太當回事兒。

  洞庭湖沿岸的防禦可比當初的鄱陽湖強多了,就算日軍偷襲,短時間也拿不下來。

  而且正面日軍四五萬人,日軍哪裡還能抽調更多兵力,最多是襲擾。

  而且洞庭湖警戒的還有第20軍。

  ……

  遠處的槍炮聲依稀可聞,河水平靜無波,漁民總是比一般人早起的,他需要早一點兒從湖裡把魚打上來,然後趕上早市。

  要不然,這一天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蘆葦盪內靜悄悄的,沒有風,但蘆葦的卻在輕微的搖動,作為有經驗的漁民,本以為今天有個不錯的收穫。

  可當他貓著腰,稍微湊近了看可了一眼。

  嚇得差點兒魂飛魄散。

  蘆葦盪內,密密麻麻的小艇,小艇上全部的都是頭戴鋼盔的,手持三八大蓋的小日本子。

  他在宣傳畫上見到過的,就是小日本子。

  後背心發涼,他小心翼翼的往後退,退到一個安全不被發現的距離,然後撒丫子跑去推山嘴國軍陣地。

  「什麼,你說鬼子,真的,有多少?」推山國軍陣地上一名國軍值班排長聽到了漁民的回報,一開始也是不信。

  但是今天上級特意打電話來了,讓臨近水岸的陣地都要特別留意一下,小心鬼子夜襲。

  「很多,好幾百,都戴著鐵殼殼,還有槍!」

  「你不會是眼花了?」

  「沒有,長官,我沒有眼花……」

  話音剛落,兩顆紅色訊號彈升空,國軍排長看懂這一幕,瞬間身體緊繃了起來,這是敵襲的訊號。

  是磊石山前哨所發出的示警訊號。

  這就由不得他不信了,急忙讓司號兵吹響了緊急集合號,準備迎敵。

  丁小川帶著特戰大隊一路急趕,他們也看到升空的紅色訊號彈,知道是磊石山前哨所發出來的。

  是石九發現湖面上奔襲而來的日軍了。

  埋伏在蘆葦盪內的日軍也看到了,知道自己是藏不住了,雖然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這個時候進攻,可能得不到空中火力支援,但已經暴露了,再藏就沒有意義了。

  於是,蘆葦盪內藏著的鬼子紛紛跳下船,端著槍,嘴裡喊著「萬歲」往岸上沖了過來。

  不光是推山咀,還有白魚歧,一場灘頭阻擊戰就這樣爆發了。

  推山咀和白魚歧只有569團一個連駐守,日軍是繞過磊石山前沿哨所悄悄潛入進來了的。

  他們是等待黎明時分再進攻的,沒想到被發現了,失去了突然性,只能強行發動進攻了。

  鬼子從汽艇船上下來,踩著齊膝蓋的水,殺了上來。

  提前進入陣地,連長張華清指揮自己手下一百多人,嚴陣以待,待到日軍進入有效射程範圍,才下令開槍。

  一時間,灘頭陣地上槍聲大作。

  日軍一個中隊,兩百多人,在一個鬼子少尉的指揮下,湧上灘頭。

  鬼子的尖兵更是先一步摸到了國軍的陣地邊緣,不要命的沖了上來。

  湖面上的炮艇開始對岸上的國軍陣地開始炮擊,劇烈的爆炸聲傳來,瞬間將營田的百姓從沉睡中驚醒。

  反擊也隨之展開,布置在岸邊工事內的一門平射炮開始還擊,雖然火力火力有限。

  但是炮彈落在密集的日軍登陸小艇中間,一炮下去,一艘小艇就被炸的粉身碎骨,連同邊上的小艇也被爆炸產生的氣浪掀翻在湖面之上。

  湘江入口,一艘日軍炮艦上。

  登陸部隊指揮官上村干男少將目光灼灼的盯著戰鬥爆發的地方,本來按照計劃,是要等到拂曉時分再進攻的。

  畢竟,天亮後,不但可以獲得航空兵支援,還能升起探空氣球,讓炮擊變得更加精準。

  而現在行跡暴露了,只能提前發動了。

  營田雖然那有中國軍守衛,工事,壕溝因為十分完善,但對上精銳的大日本帝國皇軍,顯然是毫無抵抗之力的。

  這一點兒上村干男深信不疑。

  為了這一次突襲登陸,他早就將營田的地圖和布防情況研究多次了。

  只要快速突進,打中國軍隊的一個措手不及,迅速占領灘頭陣地,就能徹底拿下營田。

  這是他從軍生涯的一次好賭,賭贏了,從此也能不如名將之列了。

  對住駐防營田一線的569團來說,儘管有跟鬼子交戰的準備,但戰鬥還是來得太突然了。

  好在警報來得及時,要不然,鬼子都上岸了,陣地上的國軍可能還在睡大覺呢。

  這可就誤了大事了。

  日軍突然從鹿角、營田偷襲登陸的電報迅速傳到了九戰區司令長官部。

  薛伯陵也是被參謀長從指揮部所在嶽麓山的雲麓宮休息室喊了起來。

  開戰之初,日軍就開始對長沙城內的重要目標進行轟炸,薛伯陵把指揮部挪到了嶽麓山上了。

  一來是躲避日軍的轟炸,二來也是為了更好指揮前線的戰鬥。

  薛伯陵盯著地圖上營田的位置,這是第15集團軍左翼,一旦突破,整個湘北地區的國軍就有落入日軍包圍的危險,這可要命了。

  他不是沒考慮到,而是沒想到日軍居然推進速度這麼快,而且這一招也是十分冒險的。

  薛伯陵紅著眼道:「這是岡村寧次的慣用伎倆,守營田的是哪支部隊?」

  「37軍95師一個旅。」參謀長吳逸志說道。

  「日軍呢?」

  「目前還不清楚,但前線反饋回來的訊息,可能不是小股部隊的騷擾……」

  「關雨東還能抽調出部隊?」

  「日軍第六師團和奈良支隊,加上33師團攻勢太猛,他已經把能用的兵力都用上了,昨天傍晚還把95師另一個旅調去新牆河前線。」

  「部隊回援了嗎?」

  「部隊剛到,人困馬乏的,現在就算回去,也趕不上,倒是……」

  「倒是什麼?」

  「特縱在湘北留了一支部隊,日軍從鹿角、九馬嘴突襲登陸的時候,他們就跟神兵天降似的出現了,一舉擊潰了從鹿角、九馬嘴進攻的日軍,然後迅速向營田方向轉進!」

  「羅四海的人?」

  「薛長官,以我多年的經驗,這羅四海怕是早就琢磨過岡村寧次的進攻路線了,因此才會在湘北特意留下這樣一支應急的部隊。」吳逸志分析道。

  「這個羅四海雖然年輕,但不得不承認,他對戰爭的直覺敏銳十分可怕!」薛伯陵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對了,他部隊到哪兒了?」

  吳逸志道:「昨天來報,過了龍門廠,現在應該在朱溪橋了吧。」

  「這麼快?」

  「快?」吳逸志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薛伯陵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行軍速度快,不是好事兒嗎?

  「據我所知,特縱是我國軍中最為特殊的一支部隊,它雖然隸屬我九戰區,受我指揮,但他有著很大的自主權,而且特縱雖不足萬人,武器裝備確實諸軍之冠,戰力更是不必說,同等兵力之下,是可以跟日軍一對一的,論機械化程度,除了第五軍的200師之外,再無人能比,甚至如果真交手的話,200師不一定是其對手!」薛伯陵說道。

  「那您還把它調去贛北,換74軍來湘北?」吳逸志十分不解。

  「一來,他與我不熟,指揮起來不順手,二來,特縱在湘北,只怕是岡村寧次輕易不敢發動,我所有的布置還要圍繞他來,這對我來說,會非常被動!」薛伯陵說道。

  吳逸志聽明白了,羅四海留在湘北,薛伯陵很可能被牽著鼻子走。

  戰役的指揮權雖然在他手中,但前線怎麼打,可能不是他說了算。

  出於這個擔心,羅卓青那邊想要調走羅四海,他就順水推舟同意了,還能把74軍這支中央軍精銳給調過來,增強湘北的力量。

  74軍可是有四萬人,這筆買賣很划算的。

  日軍進攻的方向是湘北和鄂南,而贛北只是佯攻,十九集團軍足夠應付了。

  而再加一個特縱,羅卓青跟羅四海的關係,自然合作愉快,不會像現在這樣,羅卓青跟王耀吾總是鬧彆扭,不對付。

  一舉多得。

  「湘北地區的路況,特縱機械化程度那麼高,根本走不快的,而現在短短兩日功夫,就到了朱溪橋,你不覺得走的有點兒快了?」薛伯陵道。

  「也許主力大隊還在後面?」

  「主力的確在後面,而且就沒有離開過。」薛伯陵道,「你就沒發現,特縱一離開岳州,日軍就發動了進攻,幾乎是前後腳的時間。」

  「你是懷疑岡村寧次洞悉我們部隊調動情報!」

  「不是懷疑,是基本肯定。」薛伯陵道,「按照常理,接到調令,怎麼也要時間準備一下,甚至有可能會磨蹭一下,畢竟互調的命令下達之時,日軍並未進攻,沒有緊急軍情,但他卻早就下令部隊打好揹包,等交接防務的153旅一到,就立即開拔,一點兒不拖泥帶水的。」

  「那必定是會跟羅長官早就商量好了……」

  「也許吧,但日軍集結部隊的情況是他發現的,按照正常反應,他不應該這樣的,他從來不會逃避跟日軍交戰的。」薛伯陵道,「除非,他知道,岡村寧次就在等他離開,才會發動!」

  吳逸志吸了一口氣:「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