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田位於湘江和汨羅江入洞庭湖交匯地帶,湖汊密布、丘陵縱橫。
其地名來源於南宋,抗金名將岳飛曾在此安營紮寨、墾荒拓殖,後歷經衍變,成為湘北洞庭湖的貿易重鎮。
特縱撤出營田後,接替三營駐防營田的事,第37軍羅奇的第95師的兩個團。
第569團擔任正面防守,一營駐傅家屋,防區在營田街。
二營駐邊山干塘灣,防區為煙墩山、白魚歧及沉沙港河岸。
三營駐黎家祠堂,布防余家坪、千秋坪等地,團部駐大邊山言馨堂。
第570團駐防大洪山一帶。
營田臨江沿線,碉堡林立,隱蔽於山丘叢林中,碉堡間壕溝相通,水域的重要水道,也用大船裝石頭沉沒於河底,用大木在河中釘成三角架,夾石樁廣置水中障礙。
特別是要衝地帶全都布上了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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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河岸還密密麻麻釘竹籤,為一道防線;以鐵絲網圈地為營,為二道防線;挖築四米寬三米深的壕溝,為三道防線。
為了防止日軍從營田登陸偷襲,羅四海沒少在營田投入資源,修築防禦工事,就算不是固若金湯,但肯定要比歷史上強得多。
「新傑,通知石九,令他帶領特戰大隊主力明日一早向營田方向急進!」羅四海吩咐一聲。
「是,羅總!」
「四海,如果明晚日軍從營田偷襲登陸的話,我們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才能趕到……」
「所以我才讓石九帶著特戰大隊先過去,儘可能拖住日軍,等候我們抵達!」羅四海說道。
「其實,營田駐守我軍兩個團,又有我們修築的防禦工事,三道防線,防守一天一夜應該沒有問題的。」楊鏡秋說道。
羅四海點了點頭,這一點他當然知道,問題是,他怕關麟征犯一個歷史錯誤。
按照道理他不會,可他還是犯錯了,在關鍵時刻把37軍主力調去支援新牆河一線,致使營田無援兵可支。
有些事,只能藏在心裡,就算桑雲也不好說,她本來也不擅長這個,對於這些歷史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一起來到這個時代,可能跟她也不會去了解這些。
就像他也不了解桑雲所學的那些東西。
等待跟坐牢一樣難受。
羅卓青沒有再來電報催促他前往上高,既然特縱前鋒部隊已經在路上,除非前線出現重大變故,再催促也不過是徒增壓力。
倒是岳州的戰報不斷地傳來。
日軍進攻線速度太快,雲夢方向居然堅守不到半日就淪陷了。
日軍長驅直入。
另外一支日軍直接從岳陽城碼頭登陸,海陸空立體進攻岳陽城。
阮清給他發來電報,告訴他,戰爭一開始,他就按照桑雲留下的疏散計劃,將岳陽城內的百姓疏散轉移出城。
兩天下來,超過七成的人都疏散離開了主城區。
當然,也因為日軍對岳陽城的狂轟濫炸,城內失火,倒塌的房屋上千棟,百姓們就算在捨不得生活了多年的家,也只有先行離開了,命都沒了,家在又有何用?
張宗靈的153旅打的很頑強,但是部隊多為輕武器,缺乏重火力。
在鬼子的重炮之下,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還擊,尤其鬼子還大規模的使用了毒氣彈。
國軍缺乏防毒面具,在日軍毒氣彈之下,幾乎沒以後防護之力。
倒是臨湘的暫七師在黃義香的指揮下,硬抗日軍第六師團一個聯隊,打得有聲有色,堅持一天下來,居然沒有丟失一寸陣地。
黃義香這位黃埔老生在湘北之戰中也算是一戰成名了。
崇陽的國軍就沒有那麼好運氣了,被日軍奈良支隊直接擊潰,隨即繼續南下通城,直逼新牆河一線。
戰局變化之快,有些讓羅四海瞠目結舌,日軍進攻之兇悍,國軍敗退之快,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兩年作戰下來,日軍內老兵數量有所下降,戰鬥力比開戰之前要下降一個檔次。
從淞滬一直到武漢,羅四海一直都在面對日軍精銳,這感覺他是清楚的。
國軍則損耗更大,部隊大多數新兵或者是有一點兒戰鬥經驗的老兵,戰前大量老兵和基層軍官的陣亡,部隊在作戰和補充新兵當中,進入一種惡性的迴圈。
加上武器裝備不足,國軍各部隊看似沒減少多少,可戰鬥力卻下降不知道多少檔次,尤其是失去空中優勢的情況下。
單憑陸軍根本無法抗衡日軍的海陸空優勢。
但是日軍也有一個無法解決的痛點,那就是強大的火力對後勤補給的依賴更大,一旦後勤跟不上,再陷入苦戰的話,那就看誰的韌性更強了。
所以,逐級抵抗,消耗銳氣,拉開距離,迂迴側翼,圍而殲之的策略是對的。
照這樣分析,一開始不斷被突破,後退,倒也並非將士無能。
傍晚時分,丁小川發下來訊息:日軍在岳陽城長江邊口岸集結,數十艘汽艇船,以及多達三百條的民船,還有炮艦。
羅四海的分析和猜測已經成為現實了。
日軍真的先要沿著洞庭湖東岸,南下突襲登陸作戰了。
「要不要提醒一下關司令?」楊鏡秋拿著手裡的情報,詢問一聲。
「把這個情報匯報給戰區司令長官部。」羅四海搖了搖頭,直接提醒關麟征是不合適的,情報給戰區司令長官部自然會轉到關的耳朵里。
「那戰區司令長官部問起情報來源?」
「就說是五戰區方面提供的,我跟五戰區鄂西的王司令有情報合作協議,他們發現日軍集結的情報,通告給我的。」
「這是把功勞白送給人家?」
「沒關係,這點兒功勞對我們來說,無關緊要。」羅四海說道。
「好,我這就去草擬電文,發出去。」
「新傑,石九他們到哪兒了?」羅四海問低頭工作的劉新傑一聲。
「一個小時前石九來電,說是抵達新市附近,預計今晚十二點之前抵達鹿角。」劉新傑說道。
「嗯,讓石九派出一支小分隊,前往磊石山哨所,這是湘江和汩羅江的交匯處,戰略制高點,它是一顆釘子,只要死死地釘在這裡,就可以牽制登陸的日軍,讓他們首尾難以兼顧!」羅四海伸手在地圖上湘江口和汩羅江口交匯突出的位置一點,命令道。
「是。」
在但這個岳州第一督察專區專員的時候,羅四海沒少去營田,湘陰也是他的之下的縣域,並且他跟湘陰縣長謝明誠關係不錯。
每次來營田視察,這位黃埔前輩都是放下身段親自陪同,算是他在岳州任上為數不多的朋友。
而且謝縣長非常支援他的工作,公署的命令都是不折不扣的執行,而省府的話有時候還要看情況。
他這一走,估計有不少人會看他不順眼,要把他這個縣長擠走。
沒辦法,有些事情,他人不在其位,就管不了了。
他人雖然走了,可有些事情,他想讓謝明誠幫忙辦的話,還是能夠做到的。
營田防禦工事的修築沒有本縣父母官支援,那是做不到的。
吃過晚飯。
部隊繼續養精蓄銳,他如果想要介入營田之戰,必須要得到九戰區相關命令。
否則擅自出兵,就是違抗上級命令。
只要有命令讓他回援營田,哪怕這個過程中有他刻意為之,事後也不太好追究。
「羅總,一個壞訊息……」簡易作戰室內,除了滴滴答答的秒針走動的聲音,突然一道聲音如同一滴水進入了油鍋。
羅四海從一睜眼,抬頭對上了從外面進來參謀長楊鏡秋,眼眸之中透著一絲緊張和冷冽。
「關司令下令把37軍283抽調去了新牆河一線,作為戰略預備隊!」
「什麼,豈不是營田地區就剩下一個旅,兩千人?」羅四海大吃一驚。
「是的,新牆河是一線,汩羅江是二線,必須保證一線用兵,營田地區有一個旅,又有堅固的江防工事,即便是日軍偷襲登陸,也能支撐到後續援軍到來……」
話是這麼說,但如果只是小股日軍登陸偷襲的話,問題不大,若是一個旅團的主力日軍,配合海空優勢,僅憑95師一個旅,還以輕武器為主,怎麼擋得住?
74軍,中央軍主力部隊,裝備比37軍強多了,雲溪地區特縱修築的防禦工事也不少,不也是,數個小時就敗下陣來?
這還是在萬家嶺大捷中跟鬼子106師團死磕過的部隊。
95師是西北軍的弟子,裝備以漢陽造為主,重機槍都沒幾挺,更別說火炮了。
當然,也不能怪95師,全國抗日的部隊普遍裝備都是如此,甚至95師已經比大部分要好很多了。
特縱這樣的,自己賺裝備,以戰養戰的,國軍中獨一份,別無第二家。
羨慕嫉妒也沒用,那是人家自己掙的。
就算後面換了蘇氏裝備,那也是人家用手裡淘汰下來的日式武器置換的。
況且人家繳獲移交給兄弟部隊的武器裝備都足夠裝備好幾個師了。
反正跟特縱一起戰鬥過的國軍,都得到過資助或者幫助。
95師也不例外。
特縱三營在與95師285旅交接防務的時候,可是給他們留了一批武器彈藥。
這批武器彈藥足夠他們裝備一個營,還有四門迫擊炮,每一門炮,兩個基數的炮彈。
東西不是白給的。
一切都是為了打贏這一仗。
一線潰敗的太快,未能拖住日軍主力鋒芒,消耗對方的兵力,這是不符合薛伯陵制定的戰略預期。
拖和耗,是後退決戰的核心。
日軍明顯是想要速戰速決,這個薛伯陵和統帥部都看出來,所以,必須層層抵抗,逐步消耗日軍的銳氣。
第一道防線,至少要阻敵一個星期甚至更長時間,若是一擊即潰,那後續的布置還未完成,何談後面的殲滅戰。
「看來,我們等不到命令了,讓部隊先行一步,指揮部緊隨其後,後半夜就出發!」
「四海,這樣做風險太大了!」楊鏡秋勸說一聲。
「顧不上了,如果營田出事兒,整個戰場的左翼的完全暴露在日軍兵鋒之下,到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羅四海說道。
傅梓春聽到這話,猶豫了一下:「是不是把這個情況跟羅長官匯報一下?」
羅四海抬頭看了一眼兩人,盯著地圖上的營田的位置看了一會兒。
羅卓青若是知道了,以他的性格,最後若是追究的話,肯定會把責任攬過去。
「不用了,按照我說的下去準備!」羅四海鄭重地道,「出了事兒,我一個人負責。」
楊鏡秋道:「不用,這是特縱集體決策,日後上峰真追究的話,我們一起承擔。」
「我是部隊主官,決策和命令是我下的,你們聽命行事,就別摻合了。」羅四海道,「只要能打贏這一仗,我背任何懲處都無關緊要。」
「老傅,通知下去吧。」楊鏡秋扭頭對傅梓春吩咐一聲。
「是,我馬上起草命令!」
命令很快就傳達下去。
午夜一點,隊伍集合完畢,開始開拔。
凌晨三點,隊伍在返回平江的路上走出了十公里,丁小川一封急電過來了。
日軍一支部隊在鹿角登陸了,與守衛鹿角的52軍第2師11團一個營交上火。
丁小川與石九率領的特戰大隊主力在九馬嘴匯合了,守衛九馬嘴的國軍12團一個營遭遇日軍攻擊。
登陸作戰中,日軍直接使用了毒氣彈。
第2師12團一營的官兵在沒有防毒面具保護之下,紛紛中毒,傷亡慘重。
丁小川率領特戰大隊迅速接管九馬嘴的防務,並擊退了登陸的日軍。
特戰大隊一共三百多人,分成三個中隊,還有一個水鬼小分隊。
除去派去營田磊石山的哨所的一個小分隊,其他的都在鹿角地區了。
接到日軍從鹿角登陸偷襲的訊息的第2師師長趙公武嚇了一跳,以為自己手下會報錯了,日軍還沒有抵達新牆河呢,怎麼跑到新牆河南岸來了!
當得知日軍是從洞庭湖上過來的,瞬間後背直冒冷汗,若是讓日軍從鹿角登陸殺上來,那就等於切斷了新牆河以北國軍的退路,這是想要將第15集團軍南北夾擊呀!
連忙派兵增援鹿角和九馬嘴陣地,同時下令沿湖和新牆河口岸陣地加強戒備,並把相關軍情匯報給設在楊樹街的15集團軍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