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張振國主任。
羅四海立刻把桑雲叫了過來,把張振國提到的有關「阿香」的這個人的情況也用加密電報發給岳州的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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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不懼怕日本人私下裡的動作,但他是有父母和妻兒,日本人是那種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擇手段的。
他們難保不會對自己身邊的人下手,必須要將這個人給挖出來。
蓉園的廚子確實不錯,湘菜做的很地道。
羅四海與張文白相談甚歡,但張文白的時間太寶貴了,一頓飯也就吃了半個多小時,他就離席了。
因為這頓飯談話時間多過於吃飯,桌上的菜也都沒動幾筷子。
羅四海也不怕丟面子,直接讓人給他打包後送去沈墨給他安排住的地方。
眼下全國人民勒緊褲腰帶,支援抗戰,浪費糧食是可恥的行為。
這件事後來被張文白知道了,再見到羅四海的時候,還特意地拿出來當「趣事」說呢。
新住的地方,環境不如蓉園,房間也比較小,床更是不如蓉園套房的席夢思柔軟,還小。
但是,住著自在。
他就是個吃慣了粗糠的人,還真吃不慣細糧。
「那個,四海,武月發來的電報。」回來,脫去外套,烤了一下炭火盆兒,桑雲拿著一張電文進來。
羅四海掃了一眼,武月的電報中提到了,跟許干廷聯絡的女人也叫「阿香」。
這顯然不是什麼巧合,葉雨柔她們回岳州的遭遇湖匪鄭矮子明顯就是日特的暗中謀畫。
他們掌握的資訊看來還是不少的,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家眷身上了。
這顆埋藏在身邊的毒瘤必須要挖出來。
「回電,許干廷、鄭希良、呂四娘通敵叛國,即刻押赴刑場,槍決!」羅四海吩咐一聲。
「現在殺了許干廷,這條線索不就斷了?」
「許干廷都被抓這麼久了,都沒有招出什麼有用的線索,留著也沒什麼用,殺了可以震懾一批懷有異心之人!」羅四海道,「同時也可以麻痺那位阿香,我們都把跟她唯一有聯絡的人殺了,她自然也就安全了。」
「你的意思是,許干廷死了,就沒有人能夠指證她的身份,她就會覺得自己安全了,就會再出來活動了?」
「嗯,她要是忌憚許干廷沒死,一直蟄伏的話,很難把人挖出來,那我就索性把她給釣出來。」羅四海點了點頭。
「好,我這就去給武月發電報。」桑雲點了點頭。
……
岳州城,梅溪橋,基督福音堂。
每周末,沈碧慧都會來這裡做義工,她自然就把這裡作為她約見柳芸的地方。
福音堂收養了一些因為各種原因被丟棄的孤兒和棄嬰,身為記者的柳芸,自然關注這裡的兒童,畢竟是報導這樣正能量的新聞,更加能夠募捐到更多的善款和幫助到更多的人。
所以,打著做善事的幌子,背地裡干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最隱蔽了。
沈碧慧會英文,是福音堂唱詩班的老師,還會彈鋼琴,深受孩子們的喜歡。
「你很喜歡這些孩子?」
「是,看到她們開心的笑容,我就覺得很滿足。」沈碧慧點了點頭。
「那你知道,這些孩子是因為什麼才到這裡?」柳芸輕聲地問道。
「知道,所以我才想要儘快地結束這場戰爭,讓一切回歸平靜!」沈碧慧表情很自然地回答道,「你今天來有什麼訊息要告訴我嗎?」
「那個人不在岳州,今天發的新聞通告是早就定下來的。」柳芸道。
「我知道,他去了長沙,述職。」沈碧慧扭頭過來看了柳芸一眼。
「她的太太明天會去普濟醫院做產檢,這對我們是一個機會。」柳芸說道。
「葉雨柔為何不去自家部隊醫院產檢,卻去外面的醫院?」
「部隊醫院治療刀槍傷在行,但是婦產科方面可就不如地方上的醫院了……」
「葉雨柔出行比較低調,身邊最多一兩個人陪同,如果我們能夠製造一點兒意外……。」
「怎麼講?」
「比如,安排人衝撞或者刺殺,而我們則在關鍵時刻救人,獲取其信任。」
「這個辦法能行嗎?」
「行不行的,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行,我來安排,這個取得葉雨柔信任的人是誰?」沈碧慧點了點頭,同意了柳芸的建議。
「鱘魚。」
「記住,你安排的人,千萬不要直接沖著葉雨柔過去,這樣目的太明顯了。」
「好。」
從福音堂出來,一陣冷風吹過來,將柳芸脖子上的圍巾吹了起來,風聲中傳來報童的一聲叫賣聲:「號外,號外,明日校場槍決通敵叛國漢奸許干廷……」
脖子裡鑽進一股冷風,柳芸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縮了一下脖子,把圍巾紮緊了。
羅剃頭這是又要殺人了。
……
「血壓還好,稍微有點兒高,注意休息就可以了。」黎夢給葉雨柔量好血壓後說道。
「謝謝你,黎夢,還讓你特意跑一趟。」葉雨柔說道。
「沒事兒,我也是回家順路。」黎夢道,「明天,是不是到了做產檢的時間了?」
「嗯,約好普濟醫院的醫生了。」
「我陪你去吧,正好我跟他們院長談一下合作的事情。」黎夢隨口說道。
「行,那就麻煩你了。」葉雨柔點了點頭,她月份大了,需要定時做產檢了。
「好,那我明天過來與你一起去。」
……
還有半天空閒時間,羅四海帶著桑雲去了天心閣,嶽麓書院,逛了太平街,品嘗了長沙的小吃和美食。
兩個人就像是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手牽著手,走街串巷。
這是近一年來,羅四海難得像一個普通人,過了一個普通的下午。
晚上,羅四海接到了楊鏡秋發來的電報,說武漢的日軍有蠢蠢欲動的跡象。
這兩日飛機低空偵查頻率多了起來。
日軍很可能就要沿江西犯。
羅四海知道,日軍想要進攻長沙,岳州是首當其衝,所以,他們一定會有所動作的。
但如果他們想要發動南昌會戰的話,只怕沒有機會發動岳州戰役。
這就要看日軍的取捨了。
多線作戰,不是不可以,看值不值得,並且,經歷數月大戰,日軍戰損並不少,武器裝備可以源源不斷生產出來,但合格的兵員並不是地里的韭菜,想割就有的。
就算他動員國內的預備役,這些人轉入現役,也是需要訓練和磨合的。
所以,羅四海覺得,這應該是日軍為下一步的作戰做準備,並非真的立刻想要發動下一步的戰役。
雖然大機率不會西進,但還是要注意防空的,鬼子不會從地面進攻,但空中的轟炸不會停止,維持一種「恐懼」,讓中國軍民提心弔膽,總是生活在恐慌之中,這也是他們心理戰的一種。
會議在省府大禮堂召開,是後來修建的中山堂。
第九戰區代司令長官薛伯陵和參謀長吳逸志也都參加了,還有一些駐湘的國軍軍官代表,羅四海認識的不少。
羅四海一身中山裝,跟一群政務官坐在一起,周圍找不到一個比他更小的。
會議由秘書長曹伯聞主持。
原本這個時間,應該是薛伯陵兼任湘南省主席,黨政軍一把手,現在,薛伯陵只是第九戰區代司令官,而湘南省主席還是張文白。
南昌已經成為前線,所以,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部設在了長沙南門外的章宅。
會上,是張文白先講話,回顧他擔任湘南省主席這一年的所做的事情,以及下一年的工作安排。
這是國民黨的會議,參加的要麼是國民黨黨員,要麼是三民主義青年團的成員。
這會雖然是務虛,但還是要認真聽的,還要認真記,畢竟他現在主政一方了,不能再是那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了。
會議開了一整天,一直到第二天,才推舉出一份參加國民黨五屆五中全會的代表名單,羅四海赫然在名單之列。
會議具體時間還未定,但應該是在一月的下旬。
羅四海在長沙待了三天,就打道回府了,去的時候是晚上,回去的時候還是晚上。
但是回去的時候卻遇到了日特破壞。
幸虧列車緊急制停,不然就出軌了。
在列車上的等待了三個小時修復後,列車才恢復行駛,折騰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才回到了岳州。
回到家中才知道,葉雨柔去醫院產檢出現意外,有人在普濟醫院鬧事,還傷了人,剛好葉雨柔在產檢,幸虧黎夢在一旁,護住了葉雨柔。
而黎夢則因為保護葉雨柔受了傷,住了院。
羅四海當時在開會,葉雨柔便壓下了這件事,沒有讓人給羅四海發電報,以免他分心正事兒。
鬧事的也查清楚了,就是醫療糾紛,妻子在普濟醫院引產,難產,一屍兩命,夫家來找醫院理論,還帶了一家族的人,這才引發了的混亂。
也不知道是誰被話給刺激到了,就打了起來,有人掄著凳子就衝進了醫生辦公室。
剛好葉雨柔正在產檢,幸虧黎夢不顧一切地替葉雨柔擋了一下,不然那,那一下下去,葉雨柔倒不至於會沒命,但她肚子裡的孩子就不好說了。
黎夢肩胛骨骨裂,可見那一下砸的有多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