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9日,安南,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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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影響甚遠的「艷電」終於還是準時發出來了。
一時間全國輿論譁然。
「四海,別人都發通電譴責這位大漢奸的通敵叛國的行為,咱們是不是也要發一則通電?」桑雲氣憤地問道,儘管她也知道這條歷史線肯定會出現,可當它出現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義憤填膺。
羅四海點了點頭:「咱們是要發,但是要等辭公他們發完之後,咱們再發。」
「你現在跟那些官場政客差不多了,謹小慎微。」
「我這也是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爭這個先後有意思嗎?」羅四海嘆了一聲。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等你到了這個位置,就明白,不是什麼事兒都能隨心所欲的。
「這個年怕是許多人都過不好嘍!」
「這件事馬上發號外,一定要人盡皆知,把這位汪先生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對了,有一件喜事兒沒告訴你。」桑雲忽然抿嘴一笑,朝羅四海眨巴眼眸。
「還有喜事兒?」羅四海道,「不會是你不小心中招了?」
桑雲臉頰一紅:「沒有,我跟你每次,哎呀,我現在還不想生孩子……」
「那是武月,她這幾天都不見人影,難道是以為內這個?」
「不是,不是!」桑雲連連擺手,「是雨柔姐,昨天我給她摸了一下脈,你猜怎麼著?」
「懷孕了,肚子都顯懷了,還能怎麼著。」
「雨柔姐懷的可是雙胞胎,而且還是龍鳳胎!」桑雲說道。
「你說真的?」羅四海驚喜一聲,「沒看錯。」
「我也是第一次摸到這樣的脈,跟醫書上所記載的龍鳳胎的脈象一模一樣,應該不會有錯,而且就算不是龍鳳胎,聽一下胎心也能確定是否是雙胞胎。」
現在的裝置顯然是無法聽到胎心,但隨著胎兒長大,那就不算用專業的裝置,也能察覺到,不過需要專業人士。
不過龍鳳胎一般是雙卵的比較多。
「這事兒跟爹娘說了嗎?」
「沒有,我也不敢完全確定,說了萬一不是,爹娘該有多失望,所以,暫時還沒說。」
「不說是對的,不過,我看雨柔的肚子確實比阮阮懷孕的時候大了不少,要真是雙胎,那她可就要受苦了。」羅四海說道。
生雙胞胎可比一胞胎痛苦多了,尤其是引產的時候,別人是一道鬼門關,她是兩道,尤其是現在這個醫療條件,孕婦生孩子難產死亡率還是很高的。
「越州的醫院水平還是不錯的,再者說,雨柔姐身體不錯,沒問題的。」
「嗯。」
……
貞信女校。
「校長,今天太謝謝您接受我的採訪,等初稿出來後,我一定第一時間交給您審閱。」
「柳記者客氣了,請慢走,沈老師,幫我送一下柳記者!」貞信女校的校長海維禮博士禮貌地一聲。
「好的,校長。」一位年輕幹練的女老師微微一點頭,「柳記者,這邊請。」
「沈老師,能帶我參觀一下校園嗎?」
「當然可以。」
走在校園林蔭道上,沈碧慧突然腳下停了一下,等柳芸跟上自己的腳步:「你怎麼才來跟我見面,我都等你多時了。」
「沒辦法,他們的人一直都在監視我,我稍微有脫軌的動作,就會被發現。」
「他們懷疑你的身份嗎?」
「應該是例行甄別,我現在成了沈墨的女朋友,沈墨是特縱核心高層人物,對於出現他身邊,以及跟他有關係的人,就會自動啟動審查和甄別。」
「與『鱘魚』見面了嗎?」
「還沒找到機會,我得先融入他們之後,才能行動,否則打草驚蛇,他就會更加警惕,對我們來說,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
「嗯,放心,我們現在認識了,慢慢地熟悉起來,自然而然地成為朋友。」
「他們能查到你嗎?」
「不會,我的身份沒有任何問題,他們查不出來的。」沈碧慧篤定地說道。
「那好,有事我們再聯絡,今天就謝謝沈老師了!」柳芸伸出手去,禮貌中帶著一絲疏離,一副剛認識,不熟悉的模樣。
……
半個小時後,一份有關貞信女中英文老師沈碧慧的資料就出現在武月的辦公桌上。
沈碧慧,二十六歲,上海震旦大學畢業,半年前來到岳陽,進入貞信女中擔任英文老師……
資料不多,在來岳陽之前,她是待在漢口,職業也是外文老師。
但不知為何,她為何捨棄了在漢口薪水較高的工作,一個人跑到岳州來。
要知道那個時候漢口還在國府控制之下,日軍連九江都還沒有占領呢。
按理說,她在岳陽無親無故的,不應該會出現在這裡……
「給軍統漢口組發一份協查通報,幫我查一下這個沈碧慧在漢口的情況,事無巨細,儘快!」武月吩咐一聲。
「是。」
「對了,許干廷在岳州那個叫『阿香』的聯絡人有線索了嗎?」武月問道。
「月姐,根據許干廷交待的聯絡方式,我們發出了見面訊號,但是對方沒有出現,甚至我們還繼續發出聯絡訊號,還是沒有出現!」彭家萃匯報導。
「估計對方早就知道許干廷出事兒了,華容那邊不是我們的勢力範圍,把人撤回來吧。」武月吩咐道。
能及時跟長沙那邊聯絡並獲得訊息的,很明顯這個「阿香」聯絡人手中有一部秘密地下電台。
但是對方在華容那邊,不隸屬第一行政督察區,就算羅四海這個第一督察區代專員,能管的地方也有限,集中在岳州附近的幾個縣,像長沙,醴陵、湘潭這些縣駐紮了其他國軍,羅四海的政令儘管能到,但那人家聽不聽就不知道了。
羅四海能管的就是岳州,臨湘,湘陰三縣之地,其餘的都是名義上歸他管,實際上人家未必聽他的。
羅四海也從未把手伸得太遠,因此,儘管羅四海在岳州動作頻頻,並沒有被人群起而攻之的原因。
他在自己一畝三分地里折騰,又沒有把手伸到別人鍋里,別人又好說什麼?
上任以來,除了跟四專區的華容縣產生糾葛,還是華容的許干廷招惹他的。
之後,雖然有一些過分的行為,越界抓人,抄家,但說白了,要不是別人招惹他,他也不會主動越界。
所以,就算是湘南省府方面,也都預設了他把許干廷騙取岳州抓起來,並且把許家抄家滅族,連根拔起。
發生在羅四海身上的事兒,放在任何一個黨國要員身上,那都是難以接受的。
許干廷完全是壽星公吃砒霜,自己找死。
「月姐,這可是現在的唯一線索……」
「我們總不能拍一組人帶著電台測向儀,常駐華容縣吧,那樣只會浪費人力和物力。」武月道,「況且,這叫『阿香』的女人未必就藏身在華容,或許在其他地方,只是離得近,我們守在華容,根本就是無用功。」武月分析道。
「月姐,『泰和』號的航線是前天晚上就確定下來的,如果我們的對手知道的話,應該會在晚上就會通知到這邊,但是許干廷是第二天一早才接到的訊息,這中間至少有十到十二個小時,照這麼說,這個阿香和電台未必就潛伏在華容……」彭家萃分析道。
「嗯,你分析的有道理,但事情過去這麼久了,現在想查的話,就有點兒困難了。」武月道,「現在就給我盯著這個柳芸,我總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她跟我認識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是。」
民國二十八年元旦,很熱鬧,有關討伐「汪氏」的電文如雪片似的在華夏大地上空穿梭。
山城方面也緊急召開會議,開除了「汪氏」的黨籍,並且發出了通緝令。
但對方畢竟曾經是國民黨內二號人物,影響太大,太壞了,簡直對抗日大局造成極其嚴重的後果。
老頭子雖然對「抗日」的態度有些消極,或者說不積極,但也沒有想過「投降」。
汪氏這是直接跪了,簡直丟盡了國民黨的臉面,比「石敬瑭」還要可恥三分。
這個時候不是出風頭的時候,羅四海也用湘南第一行政督察區公署的名義發了一封譴責「汪氏」通敵叛國的通電,內容跟大傢伙說的差不多,意思都差不多,堅決擁護老頭子的決定云云。
群情激憤。
剛過完元旦,這天下午,天有些陰晴不定,羅四海突然接到了一封湘南省府發來的電報,要他即刻前往長沙述職。
不光是述職,還要開會增選五屆五中全會的代表,羅四海作為第一行政督察公署代專員,是自動擁有代表資格證的。
這個之前他還並不知道,現在才知道有這麼一個規矩。
述職是必須要去的,除非病入膏肓,或者發生什麼意外,才能請假。
時間不長,最多三五天即回。
從岳州坐火車去,速度很快的,而且同去的還有岳州縣長和臨湘淮陰的縣長和一部分代表。
他們也是要去開會的,只不過,羅四海要提前一天到,他要先去省府面見張文白,匯報上任以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