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總,您親自起草的『招安令』已經發出去了,這幾天,我陸續接到了一些試探的訊息,真有人願意接受我們的改編條件……」鄭雲熙稟告一聲。
「挑兩個合適的,千金買馬骨,給一個中隊的番號。」
鄭雲熙問道:「什麼中隊?」
羅四海道:「洞庭湖水警總隊,具體架構是這樣的,洞庭湖水警總隊設三個大隊,每個大隊下設三個中隊,一共九個中隊,每個中隊一百五十人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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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水警總隊,招安湖匪,這是個絕妙的主意。
而且岳州有現成的海軍一個布雷大隊,可以讓海軍方面代為訓練招安的湖匪,一舉兩得。
「學長,這個水警總隊,我來兼任總隊長,你來擔任參謀長,另外,布雷大隊的大隊長兼任副總隊長,在歸附接受改編的人當中挑選一個人擔任副總隊長,至於這個位置嘛,學長知道該怎麼給的?」
「羅總,我明白。」鄭雲熙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九個中隊長,三個大隊長,還有還有一個副總隊長,這些位置就是羅四海招安湖匪開出的條件。
除此之外,還有安家費。
條件很優厚。
洞庭湖水匪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要是能夠把這些人中的菁華提煉出來,或許夠訓練出一支水軍來。
當然啦,面對鬼子的海軍,顯然不是對手,可在內河的話,鬼子大噸位的軍艦也進不來,所以,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岳州背靠江、湖,若沒有一支水上力量,還真不容易守住。
……
羅四海早餐在自己小院子吃,午餐一般不在家吃,有時候在公署,有時候去軍中食堂。
晚餐則大多數去父母那邊吃。
沒辦法,除了應酬之外,既然把父母接過來了,就不能不盡孝心。
自己現在可是人家兒子,還占了人家兒子的身份,孝敬父母也是應該的。
葉雨柔的小腹已經微微有些顯懷了,孕吐不是很嚴重,已經不能工作了。
原來還負責一些事務的,現在都停了。
夫妻倆除了晚上見面吃飯之外,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有時候晚上還要工作。
等回到房間,葉雨柔已經早早地睡下了,孕婦需要休息,不能勞累。
早上,羅四海又起得早,等到葉雨柔醒來的時候,羅四海已經開始一天的忙碌了。
日軍占領武漢後,岡村寧次學習松井石根在南京,也搞了一個盛大入城儀式。
日本人在報紙上大肆地宣揚和報導,在岳州的羅四海也在三天後的報紙上看到了那副岡村老鬼子騎在高頭大洋馬上,走在漢口大街上,得意洋洋,躊躇滿志地模樣。
這老鬼子,遲早會讓他把犯下罪孽還回來。
日軍占領武漢後,岡村寧次沒有下一步動作了,除了占領武漢周邊的縣城之外,並沒有強烈的繼續向西進攻的意圖。
似乎越來越證實了他的判斷,中日雙方達到了一個戰略相持的階段。
……
這一日,羅四海在家中陪父母吃飯。
情報參謀劉新傑從外面進來,臉色很急,羅四海當即放下碗筷,告罪一聲,從餐廳出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剛剛接到的戰區司令部通報,廣州已於昨日淪陷了。」劉新傑壓低聲音稟告一聲。
羅四海接過電文,點了點頭,一揮手,示意他先離開,廣州淪陷比他記憶中的要晚一些。
這也是因為岡村寧次在武漢作戰不順利的緣故,把原本調給準備進攻廣州的日軍先劃撥給了11軍,拖累了對廣州的進攻。
日軍占領廣州,下一步就是打通粵漢鐵路,看來,要不了多久就要南昌會戰就要開始了。
很多歷史記憶里的事情似乎拐了一個彎後,繼續朝它設定好的路線前進。
工作上的事兒,羅父和羅母基本上不會過問,軍事機密,老兩口還是懂的。
他們就關心葉雨柔肚子的「大孫子」。
吃過飯後,他就直接回去了,葉雨柔跟桑雲留了下來,陪父母說一會兒話,然後再回去。
老兩口似乎也知道桑雲跟羅四海的關係了,葉雨柔這正房都沒說什麼,他們也就不管。
兒子有這個本事,能讓兩個女人死心塌地,老兩口心裡挺驕傲的,只是嘴上不說。
……
「羅總,這個人陳道闊,早年在湘軍幹過,負傷後,回家務農,因為不滿地主盤剝,失手打瞎了地主夏家一隻眼睛,坐了三年牢,出來後,就加入了忠義堂……」鄭雲熙的招安計劃很快有了結果。
「這個人手下有兩百多人,乾的是水上護航的活兒,雖然偶爾也有黑吃黑,但為人還算正派,也不欺壓良善,人稱闊五爺,他派人來跟我取得聯絡,想要上岸,接受招安。」
「很好,千金買馬骨,找機會,把人領過來我見一下,如果確實如你所說,可以先給他一個中隊長的身份。」羅四海簡單看了一下這個人的資料,吩咐一聲。
「好的。」
羅四海請求成立洞庭湖水警總隊的批覆下來了,文白長官親自做的批覆,同意成立,經費省府給一部分,剩下部分自籌,
……
「忠叔,您怎麼來了,我不是給了您一筆錢,讓您回老家養老,從此退出江湖了嗎?」葉雨柔見到面前的白髮蒼蒼的老人,驚訝地一聲。
父親身邊的老人,葉雨柔父親死後,她就給了林忠一筆錢,讓他回老家頤養天年了。
這一次,她去信給父親曾經的一些舊部,就沒想過要打擾他,所以也就沒給他寫信。
「我是從天南那邊知道的近況,知道你這邊需要人手,我就跟著過來了。」林忠激動地道,「你給我的信中說,你找到姑爺了,還成親了?」
「嗯,我找到了,已經成親,並且還懷了他的孩子。」葉雨柔撫摸著小肚子,臉上綻放出母親的光輝。
「真的,三爺他終於有後了!」林忠聞言,老淚縱橫。
「姑爺呢?」
「他工作忙,不在家,等晚上回來,我再介紹你們認識。」葉雨柔招呼一聲,「忠叔,天南哥,你們都進來,我介紹我公婆給你們認識。」
「你是三哥身邊的那個阿忠,怎麼老成這樣了,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羅父見到林忠,驚訝一聲,他印象中,還是十幾年前那個跟在親家公身邊的敦厚的忠僕的樣子。
如今,怎麼蒼老成這個樣子了。
「林忠見過羅老闆。」
「什麼老闆,你比我年長,叫我寶榮就是了。」羅父忙道,「這一路辛苦了,快,進來說話。」
「小姐。」
「天楠哥,彭虎哥,謝昀哥你們都來了!」林忠身後,三個揹著包袱的年輕人。
「小姐召喚,我們豈能不來。」為首的葉天南展顏一笑,黝黑的臉龐露出歡喜之色。
葉天南,葉父的義子,收養的時候已經是二十歲了,幫中並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關係。
葉父被人暗算,丟掉權柄,葉天南剛好嶄露頭角,若是暴露身份,勢必會遭到打壓和迫害,所以,一直隱匿身份。
一來是為了查清楚葉父被暗算的幕後之人,二來也是為了積蓄力量。
現在幕後之人已經查清楚了,他們也就沒必要繼續待下去了,葉雨柔一封信,他們就過來了。
報仇的事兒,不急。
畢竟現在時機還未到。
「我先給你們安排住的地方,熟悉一下環境,至於做什麼,要等四海回來商量一下,再決定。」
「小姐,你也沒在信中說姑爺是做什麼的?」
「姑爺是軍官,晚上回來,你們就見到了。」葉雨柔解釋一聲,有些話,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等見到人就一切清楚了。
房子是提前預備的,只是沒想到會來多少人,不過,兩個人一間,倒是能住的下。
……
晚上回家,夫妻倆坐在床上。
「忠叔,是你爹身邊的那個老僕嗎?」羅四海從腦海里調出一些記憶,終於找到一個對應的人。
「嗯,其實我沒寫信叫他來,但他從天南哥那邊得到訊息,還是來了。」葉雨柔道,「老人家六十多了,跋山涉水,趕了這麼遠的路,我不忍心叫他回去,他雖然家裡還有親人,但自己卻沒有子嗣……」
「行,她是你的親人,就是我的,既然沒有子嗣,我們給他養老就是了。」羅四海輕輕地拍了一下葉雨柔的手臂道,「你父親的手下直接進特縱肯定不行,但我剛剛成立了洞庭湖水警總隊,他們倒是可以先去裡面任職。」
「他們過去都是在嘉陵江上謀生活的,去水警總隊倒也合適。」葉雨柔點了點頭。
「我只能給他們一個身份,至於他們能做到哪一步,得看他們自己的本事。」羅四海道,照顧自家人是應該的,該給的機會不會少給,但他也不能任人唯親,有能力的,他也不會吝嗇提拔。
「那我回頭找個機會跟他們說一下。」葉雨柔點了點頭,她剛到部隊的時候,也不是從新兵連開始的,沒有因為自己是羅四海的未婚妻而得到特別的優待。
「他們要是覺得是我故意輕慢他們,你怎麼辦?」羅四海問道,人心很複雜的。
葉雨柔道:「沒事兒,當初我去部隊找你,想要從軍,不也是從一個新兵做起的嗎?」
「好,你家裡人來,我應該見上一面,起碼請他們一起吃個飯,以盡我這個當姑爺的地主之誼。」羅四海道。
「你有時間嗎?」
「再沒有時間,也要抽出時間吧,這樣吧,你明天去味腴酒家訂一桌酒菜,晚上,我請他們吃飯。」羅四海吩咐一聲道。
「好的。」葉雨柔靠在羅四海懷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