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咱們就帶一罐茶葉上門,這禮是不是太輕了?」桑雲問道。
「不會,我們跟人家不熟,第一次登門拜訪,空手不好,若是禮物太過貴重了,人家估計也不會收。」
「也是,不過,這位黃先生可是軍中前輩,你態度可要好一點兒!」
「這我還用你說,人家可是黃埔一期的,算是我的學長!」羅四海笑笑道。
「你跟我過去,另外我還請了阮縣長代為引見,他們是同鄉。」羅四海說道。
「那話就好說多了。」
「走吧。」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羅四海今天的拜訪,他沒有穿軍裝,一來是太顯眼,二來,黃義香多年不在軍中,見到自己身穿軍裝,難免會觸景傷情,這樣也顯得更加親和。
再者說,他現在兼任湘南第一行政督察區代專員,可以不穿軍裝的。
接上阮清,三人驅車前往筻口鎮潼溪村。
黃家是遠近聞名的大家庭,就算沒有阮清,只要跟村民稍微一打聽,也是能找到的。
「羅專員,這黃義香家裡一共兄弟四個,老大在家務農,咱們今天見的這個是老二,下面兩個弟弟都沒了……」阮清介紹後,尷尬的一笑。
「怎麼沒了?」
「這老三和老四都是共產黨。」
聽到這個,羅四海與桑雲不禁對視一眼,露出一絲震驚之色,還有這麼巧的事情。
「到了,就這家。」黃義香是岳陽名人,跟阮清又是一個地方的,平時雖然來往不密,但認識是肯定的。
敲門。
開門的是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人,年紀不大,但臉上的風霜可見。
「阮縣長,怎麼是您?」婦人顯然是認識阮清的,見到來人的時候,大吃一驚。
「妹子,我義香賢弟在家吧?」
「在,在的,他在書房,我去叫他……」
「不用,我們過去找他就是了。」阮清忙道,他對黃家很熟悉,抬腳領著羅四海和桑雲往裡走了進去。
羅四海聽出來,這婦人應該就是黃義香的夫人,據說是個大字不識的婦人,但看上去很善良,是個賢惠的女子。
「么妹兒,誰來咱家了?」屋內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一點兒都像是有病的人。
「是阮縣長。」
屋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堂屋門內衝出一個人瘦瘦的中年男子,板寸頭,灰褐色的棉袍,漿洗的有些發白,腳下一雙面棉布鞋,見到阮清,面露一絲訝色:「淑清兄,你怎麼有空來了。」
「義香老弟,我今天是陪別人過來的。」阮清嘿嘿一下,讓開身來,介紹,「這位是新任岳陽行政督察區代專員馬雲飛,邊上這位是他的秘書桑雲小姐。」
「義香學長好,我叫馬雲飛,本名羅四海,添任岳陽代專員,今日特地過來拜訪,冒昧了。」羅四海自我介紹了一下。
「你叫羅四海?」
「對,我本名羅四海,化名馬雲飛。」羅四海點了點頭,倒是邊上的阮清給聽的有些糊塗了,這哪有人做官不用本名,用化名的,這是有見不得人嗎?
「你真是羅四海,守閘北的那個「羅閻王」?」
「如果學長的說的是的那個羅四海的話,那就沒錯了!」羅四海含笑點了點頭。
在通城的時候,需要對防著鬼子知道,才對內外都隱瞞了,但這都到了岳陽了,雖然繼續用化名,但已經沒有必要對自己人隱瞞了。
對外用化名,不過是為了讓國府在外交上面子好看些,英、美兩國到現在還在要求國府懲處「羅四海」呢。
要是太肆無忌憚了,就不好了,現在至少面子上糊弄過去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羅四海」現在還在雲南邊境當稽查員呢。
「真的是你,沒想到上峰把你派來岳陽了!」黃義香激動地上前一把抓住羅四海的手。
「義香學長……」
「對,我太激動了,快,裡面請,么妹兒,沏壺茶過來,我收藏的那款武夷山大紅袍……」
不是說最喜歡的是君山銀針嗎?
進入正屋,黃義香請羅四海跟他坐在了自己左首,羅四海雖然年輕,可官位在他之上,況且待客本來就是以客為尊。
「義香學長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我雖然賦閒在家休息,卻也關注時政,且跟軍中不少好友有書信來往……」
黃義香同學可不少,他是黃埔一期,因肺病休學,後來又去念了三期,然後畢業,可以說黃埔一期和三期的都算是他的同學,那這個軍中認識的人可就多了。
就算避居在這鄉野之間,對外面的事情還是很了解的,他也想重新拿槍上戰場抗日,只是一直沒找到機會。
而且,他都離開軍隊六七年了,就算回去,能給他什麼位置?
加上一些歷史問題,他幾次寫信要求回去,都沒有音訊,顯然是上面並不信任他。
「義香學長,我這次來是懇請您出山幫我的。」羅四海也沒繞彎子,直接道明瞭來意。
「好,你想讓我做什麼?」黃義香一口答應下來。
「岳陽保安旅副旅長兼一團團長。」羅四海說道。
「我答應了。」黃義香一點兒都猶豫直接答應下來。
「學長答應了?」
「答應了,我本來早就想重回部隊,投身抗日,奈何我的請求上峰一直沒有回信,現在終於有這麼一個機會,我豈能錯過。」黃義香說道。
「好,那委任狀,很快就會送達。」羅四海點了點頭。
黃義香是本地人,又是黃埔學長,有他跟郝平川搭檔,這樣一來,工作就好辦多了。
「岳陽保安旅由岳陽本地的民團組建,設三個團,人數五千人左右,武器自籌一部分,我提供一部分,人數不夠的,招募一部分,旅部設在步仙橋羅內大屋沖……」
羅四海跟黃義香大致地講解了一下岳陽保安旅的編制情況。
「團級以上軍官需要提請文白長官任命,中下級軍官由你們自行討論後決定,郝平川是我的副手,前期他會主持全面工作,後期,會由義香學長全面接手。」羅四海說得很明確,黃義香的副旅長只是一個過渡,以後他就是這支部隊的最高指揮官。
黃義香還聽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兒,瞬間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
「義香學長,家中可有子弟願意從軍抗日的,都可以入伍,內舉不避親,我這個人,只要是人才,品行端正的,會一視同仁的。」羅四海道。
「多謝專員信任,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望!」
「學長言重了。」羅四海溫言一聲。
儘管黃義香再三挽留,羅四海和桑雲以及阮清都沒有留下吃飯,直接就驅車返回了。
……
羅四海回到特縱總部機關,當即給文白長官回了一封電報,將黃義香的情況匯報了一下,再把自己對黃義香的安排說了一下。
沒過多久,文白長官就給羅四海回了一封電報,同意他所請,任命黃義香湘南保安第七旅副旅長,委任狀即刻下達。
有了部隊番號和任命狀,接下來就是整合岳陽地區的民團,招兵募馬。
緊接著羅四海一道命令,凡岳陽境內的民團、義勇隊、保安隊之類的組織全部開往步仙橋,接受改編。
逾期不到的,武器上繳,就地遣散。
不接受改編,也不同意遣散的,直接被列為非法武裝組織,予以清剿。
此令一下,整個岳陽境內一片譁然。
羅四海可不管下面的反對聲,他手裡有軍隊,不服從的,直接以「剿匪」的名義給滅了。
岳陽境內,除了他認可的武裝組織,其他一律都是非法的,主動上繳槍枝,遣散人員的,既往不咎,企圖對抗的,一律剿滅,絕不姑息。
他正愁找不到給特戰大隊練手的機會,這些人頭鐵,剛好給了他「名正言順」的機會。
「游擊隊的事兒,您放心,我既然答應您了,自然不會食言,而且只要加入游擊隊,就可以不接受保安旅的改編,但是,游擊隊的人數必須受到限制,不是怕你們壯大,而是,游擊隊本來就是要人少精幹,多了,那就自然成正規軍了。」羅四海對阮清耐心地解釋道,「你們可以成立縣區游擊隊,以小隊,中隊和大隊來區分,小隊最多三十人,中隊五十到六十人,大隊一百人往上,最多不超過一百五十人,一個縣最多一個大隊。」
他可不能給那些地方武裝組織逃避整編的機會,這些武裝組織說是保境安民,其實更多的是欺壓良善,有的甚至跟土匪沒什麼區別。
而且只要日本侵略者一來,他們大多數沒有家國概念,大多數都會賣身投靠,做了漢奸走狗。
真有國家情懷,願意抗日的,又怎麼會害怕把隊伍交出去呢,不交也不是不行,只要把武器上繳,解散隊伍,也是沒有問題的。
羅四海覺得自己已經夠寬容的了。
他就是要在短時間內,將整個岳陽地區上下捏成一股繩,以應對接下來的與日軍複雜的鬥爭。
一旦日軍占領武漢,再進逼咸寧的話,岳陽就成了與日軍交戰的前線了。
除非鬼子再發動大型會戰,那接下來,就是進入相持階段的拉鋸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