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討價還價後,顧曉白答應給周方淮八萬塊,但是,他只能先給五萬。
剩下的三萬是銀行本票,等到了上海之後再去銀行支取。
條件談好了。
顧曉白就回去籌錢了,五萬現金可不少,而現在大洋跟法幣的兌換也還是蠻高的。
按照現在的匯率的話,五萬塊法幣相當於一萬美金左右,折算成黃金的話,差不多九公斤,差不多大黃魚二十九根左右。
周方淮要求變換成金條,這樣便於攜帶。
顧曉白沒辦法,他現在有求於對方,只能按照他的要求來,不管怎麼樣,這筆錢得先湊到,要不然他無法從對方嘴裡獲得他想要的情報資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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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狗頭,我是獵犬,目標位置已經確定,應該是談妥了條件,是否行動?」劉國興找了一個公用電話,匯報一聲。
「周方淮是老情工,不會輕易的將情報告訴對方的,現在抓人,打草驚蛇了,我們的目標是顧曉白背後的『河狸』。」接電話的是蘇亞光,特縱代號:狗頭。
「明白,我會盯著他,不會讓他離開我的視線的。」劉國興看到顧曉白招了一輛黃包車,連忙放下電話,丟了一張兩毛法幣,迅速的跟了上去。
這麼大一筆錢,顧曉白顯然需要籌措一下,他去了三家銀行,又去了兩家錢莊。
最後又回了一趟公司,最後才開著他那輛汽車返回家中。
回到家中後,就沒有再出門。
九江雖然不實行宵禁,但到了晚上基本上沒有人出門,尤其是現在這般百業蕭條之際,到了晚上也不夠安全,尋常百姓,有幾個敢出門的?
但是,晚上七點左右,顧曉白居然出門了,還提著一個小箱子,看上去有些沉重。
開上自己的汽車,朝火車站方向而去。
街上人少,跟蹤容易暴露,只能用分段接力的方式,周方淮一個下午沒出來,其間他那個女人倒是出來買過一些吃食和酒水,之後就又回去了。
顯然是窩在家裡。
盯著他,就不愁顧曉白不來找他。
顧曉白果然來了,還開著汽車過來的,他把汽車停在周方淮住的地方馬路對面。
從車上下來後,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身後,然後把車鎖上,提上箱子朝周方淮的住處走了過去。
敲門。
還是那個女人開的門,門開啟後,裡面傳來微弱的燈光,這片停電了,只能點蠟燭,或者使用煤油燈。
顧曉白進來後,看到桌上碗碟,還有殘羹冷菜,周方淮已經喝了不少酒,面紅耳赤的。
「顧先生來了,快,坐。」周方淮招呼一聲,「那個小芳,趕緊的拿一副碗筷過來。」
顧曉白眉頭皺了一下,沒有出口阻止,他今天來要得到的情報不少,肯定需要不少時間。
「好的。」那叫小芳的女人答應一聲,趕緊去廚房取了一副碗筷過來。
「小芳,再切點兒牛肉回來,炒個菜……」
「好的。」
「顧先生,錢準備好了?」
「時間太緊了,我只是準備一部份。」顧曉白說道,將自己帶來的箱子放在桌子上。
「行,你給我多少錢,我給你多少情報,公平。」周方淮嘿嘿一笑。
「我湊到了十五根大黃魚,剩下的一半兒,容我明天繼續湊,你先把情報給我。」顧曉白開啟箱子,露出裡面金燦燦的金條說道。
周方淮伸手就要去拿。
被顧曉白伸手「啪」的一下子關上了箱子:「情報呢?」
周方淮訕訕一笑:「顧先生,我總要驗一下金條的成色和真假吧?」
「你信不過我?」
「顧先生,你我不過是在做一樁交易,無所謂信與不信。」周方淮道。
「金條可以驗,但我也要看到你的東西。」顧曉白說道。
周方淮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來,放在桌子上,顧曉白這才鬆開手,讓那個周方淮將盒子打來,隨手取出一根大黃魚,放到嘴裡咬了一下。
一排清晰的壓印出現在大黃魚上,金燦燦的,足以說明眼前的這些黃金都是真的。
顧曉白則迅速的開啟信封,掏出裡面的檔案,在燈下迅速的檢視起來。
是關於特縱的組織架構,人員編制以及武器裝備的詳細資料,這絕對不是偽造的,偽造的話,也不會如此詳細準確。
這份東西確實值的這個錢,因為日軍情報部門花了好大的代價都沒掌握的資訊。
「特縱的部隊編制是不斷變化的,他們並非一成不變,這是他們現在的編制,而一個月前是另一個情況,但大底框架沒變,而且,他們在漢陽有一個新兵訓練營,人數有三千人,特縱新兵訓練與一般意義上的國軍不一樣,他們是根據羅四海自己建立的訓練大綱訓練的,我只是見過他們的訓練,但沒有參加過訓練,至於他們的訓練大綱,屬於機密。」
「你能搞到嗎?」
「這個不難,問題顧先生,你出得起錢嗎?」周方淮道,「這可不在我給你的情報之列。」
「錢沒有問題,只要你能搞到。」顧曉白道。
「我現在是在逃人員,想要搞到原版的肯定不行,但我可以憑記憶給你寫出來,當然,價碼不變,你可以不買,我也不強求。」周方淮說道。
「寫出來,我去籌錢!」顧曉白說道,這個周方淮身上的價值不小,等徹底榨乾後,再弄死他,他一個人還帶著一個女人,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徹底消失。
「好,只要給我紙筆,我保證顧先生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周方淮說道。
顧曉白點了點頭:「剩下的,我明天再來。」
「我和小芳離開九江的事情,顧先生抓緊辦,我得趕緊走。」周方淮道。
他只是告訴顧曉白,他的暴露是被羅四海故意的栽贓,從一開始他被顧曉白拉下水,也是為了給自己一條後路,並非真正的暴露身份。
羅四海想要他死,就不用怪他不仁不義了。
要不然,顧曉白也不會相信他願意跟他交易,還相信他給的情報是真的了。
「好,我儘快想辦法送你離開!」顧曉白點了點頭,他在九江經營大半年,想要偷偷送走一兩個人,還是不難的。
「看顧先生如此爽快,我就再告訴你一個訊息,羅四海昨天回瑞昌的路上遭遇伏擊,身負重傷,但應該會對外封鎖訊息。」周方淮說道。
「羅四海身負重傷,你確定?」
「我是從我的頂頭上司口中得知的,他去見過羅四海,而且當著不是我一個人面說的,應該不會有假!」周方淮道。
「好,這個情報很重要,比你之前給我的都重要!」顧曉白當即起身,決定離開了,因為,他要趕緊把這個訊息匯報給上面。
「顧先生不喝一杯再走?」
「不了,你自己喝吧,我先走了。」顧曉白看了一眼桌上裝金條的箱子,轉就離開了。
「當家的,顧先生他怎麼走了?」
「顧先生是大人物,大人物自然有大人物要做的事情。」周方淮滋了一口酒,哼起了淫詞小調起來。
「顧先生的箱子?」
「別動,這不是你能夠動的,你收拾一下,迷宮天跟我走,我帶你去上海吃香的喝辣的!」周方淮說道,對於這個曲意奉承的女人,他還真有些捨不得了,主要是她是真放得開,比他之前睡過的女人都騷。
……
「羅總,情況就是這樣的。」電話內,蘇亞光將跟蹤,監視的情況詳細匯報了一下。
「柯局怎麼說?」
「柯局分析,這個顧曉白在日諜『河狸』小組內的地位應該不低,他應該就是類似小組內的總交通的角色。」蘇亞光道。
羅四海點了點頭:「與我的判斷一致,他們從周方淮出拿到了情報,就會想辦法傳遞迴去,簡單的情報,直接電報既可以,如果是其他情報,那就需要手動傳遞了,柯局打算怎麼做?」
蘇亞光道:「柯局的意思是,再等等,他的意思是想挖出『河狸』。」
「行,那就再等等,不過,時間不能太長,周方淮雖然不是我方機密人員,但他對特縱還是了解不少的,這些都算是機密,泄露給日軍方面,還是對我們不利的。」羅四海說道。
「我明白。」
「四海,藥。」桑雲端著藥湯進來,看到羅四海再跟蘇亞光通電話,一直站在那裡不動。
「你都聽到了,顧曉白基本上確定是『河狸』小組核心成員。」羅四海放下電話,從桑雲手中接過藥碗。
「嗯,我跟他本來也不熟,只是沒想到他會變成這樣。」
「應該是在日本留學的時候被拉攏下水了吧。」羅四海分析道,聯絡顧曉白在日本留學,被收買拉攏成為間諜的可能性非常大。
「桑雲,這種間諜抓到的話,基本上沒有活命的機會,你希望我給他一個機會嗎?」羅四海問道。
其實如果顧曉白願意反正並且逆向使用的話,倒是能留一條性命。
這就看他的意思了,可以給,也可以不給。
「四海,可以嗎?」桑雲有些驚訝,說到底,顧曉白主動放手,也是成全了她,不然,她想要解除婚約付出的代價可不會小的,這份情她是要承的。
但也慶幸對方主動解除婚約,要不然,她可就有麻煩了,未婚夫成了日本間諜,她如何自處?
「目前來說,他還有一絲挽救的機會,就看他自己的選擇了。」羅四海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