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上,羅四海就微微睜開雙眸,吩咐魏建臣立刻開車回指揮部。
「羅總,你沒喝醉……」
羅四海閉著眼睛道:「我家是做釀酒生意的,想要把我灌醉,可不容易,如果不裝醉,那閻縣長只怕不是不會讓我走,況且,裝醉,也能省去不少麻煩。」
「那回去要不要我給你熬醒酒湯?」
「當然,你那個醒酒湯真的很好,我雖然沒喝醉,但也喝了不少,頭也還是有些暈,這不常喝酒,酒量也自然不如從前……」羅四海說道。
這倒是實話,酒量跟膽量一樣,都是練出來的,一個長時間不碰酒的人,酒量就會慢慢變小,這太正常了。
羅四海前世雖然也喝酒,但軍中規矩很大,平常都是禁酒的,而且特種部隊對飲酒要求更加嚴格,平常是沒有機會飲酒的。
他對酒也不是太偏好,只是隨大流,到了這個時代,一直都在戰鬥之中。
為了時刻保持清醒和反應靈敏,他基本上不碰酒,除非是必要的社交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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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場合,不能不能考慮人情世故,真不喝酒,那就是不合群了。
但只要有戰鬥任務,軍中是禁止飲酒的。
飲酒誤事,影響身體協調反應的血淋淋的教訓太多了。
「嗯。」
桑秘書給羅總熬醒酒湯!
魏建臣是知道的,上次在淮陰,羅總第二天能夠神清氣爽的參加會議,就是因為喝了桑秘書的醒酒湯。
但這個秘密,魏建臣知道自己打死都不能說的,否則,他這個貼身警衛就做到頭了。
武主任這一走,桑秘書就遞補上位了。
但這都不關他的事,人家男未娶,女未嫁的,最後誰會是羅總夫人,這個外人不好摻合。
不管是武主任,還是桑秘書,都是漂亮能幹,誰做羅總夫人都可以,而且,這兩女是一文一武,在特縱那都是相當有名的。
文工團那邊還有個章三小姐,野戰醫院那邊還有一朵解語花,再加上譯電室內還有位余淑蘅小姐,並列特縱五朵金花!
據傳,這五朵金花都對羅總有意思……
這也難怪,羅總這樣的抗日英雄,年輕,戰功赫赫,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招女人希罕太正常了。
但武月是毫無保留的表現出愛意,所以,其餘四女即便是有心,也都被擋了。
而武月被臨時調走執行別的任務,這不給了機會了……
桑秘書倒是近水樓台,其她三女想要湊近,就得找機會了,那可真不容易。
車搖搖晃晃的,桑雲又免不了被帶著靠入羅四海懷中。
這酒勁兒一上涌,他也沒有把桑雲推開,畢竟,這桑雲身上除了淡淡的女人香之外,還有一股草藥的味道,聞著令他心神感覺十分安寧!
桑雲沒有推開,她其實也有些醉了,不光是因為喝了點兒酒,也因為羅四海身上那男性的荷爾蒙的味道。
她早就知道自己對羅四海是喜歡的,而且還是生理性喜歡的那種。
從進賢樓回指揮部差不多二十多分鐘。
只是眼下天黑,小縣城沒有路燈,街上也沒有什麼人走動,為了安全,開的慢了些。
半個多小時後。
回到郯城縣中學,羅四海開著窗,一路吹風,酒已經差不多醒了一半兒了。
「羅總……」
「不用,我自己能走。」羅四海自己從車上下來,沒有要任何人攙扶,就從車上下來了。
「羅總,您回來了?」
「有沒有什麼重要的電報?」
「就是嶧縣戰報,咱們傷亡不小,46軍增援上去了,勉強能守陣地。」劉新傑匯報導。
「有板垣征四郎的訊息了嗎?」
「還沒有,但根據洪支隊長那邊的訊息,這板垣應該是往濟寧方向去了,我們還得到訊息,坂本順和坂本支隊殘部現在濟寧休整!」錢錫爵補充道。
「居然都還沒死,便宜他們了。」羅四海點了點頭,「國崎登呢,他在諸城有什麼動靜?」
「國崎登沒在諸城,他去濟南了,山田鐵二郎現在臨時主持諸城軍務,正在與高樹軒、厲文禮的部隊對質呢,還有,枳溝現在六大隊的手中,他們現在已經發展兩千人的規模了。」
「你想說什麼?」
「六大隊畢竟是共產黨的部隊,雖然跟咱們沒關係,可咱們給武器,還給物資,這萬一有人給咱們捅到上面去……」
「怕什麼,就算是共產黨的部隊,那他們也是抗日的,只要是真心抗日的,我都會扶持,難道我沒給高樹軒的新六師武器裝備和物資嗎?」
「您是給了,但給的不如六大隊多?」
「那也是按照功績給的,誰讓他需要李長官給他下令才配合我作戰?」羅四海道,「雪中送炭和錦上添花能一樣嗎,那高樹軒攻打諸城,鬼子一回來,他就跑,如不是人家六大隊拼死阻擊,他能那麼輕鬆?」
「咱們在郯城也招募一批新兵,要求一樣,寧缺毋濫。」
「好的。」
……
「羅總,醒酒湯熬好了。」
「這麼快?」羅四海驚訝的從座位上站起來,看到桑雲手裡一碗熱氣騰騰的醒酒湯,「你不是說,你這醒酒湯是獨門秘方,熬一次少說兩個小時嗎?」
「我其實已經提前熬好了,備用!」桑雲羞澀的一笑,解釋道。
「你早知道我今天晚上會喝酒?」
「我猜的,畢竟上次在淮陰,你喝醉了,我就提前預備了。」
「那萬一我今晚沒喝酒呢?」
桑雲被問的有些尷尬了,這個問題,哪有人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對不起,桑雲,謝謝你的醒酒湯!」羅四海端起來,嘗了一下,「味道跟上次有點兒不一樣?」
「我加了一些安神的藥物,這樣更容易入睡。」
「謝謝。」羅四海直接一口飲下,然後把碗遞過去,「時間不早了,你也早點兒休息吧。」
「嗯。」
羅四海目送桑雲離開,想起在車上的對話,他不禁內心產生了一絲悸動。
難道,他是喜歡上這個桑雲了,她的確跟這個時代的女子不太一樣。
她很獨立,自信,又很堅韌,尤其是害羞起來,那一對淺淺的梨渦,很難不讓男人心動。
這樣的女孩子,自然是有人喜歡,特縱機關內,喜歡的桑雲的可不少。
就連陳翰之和顧震這兩小子也對桑雲很有好感,他不止一次看到他們偷看桑雲。
還有他們還偷偷的給桑雲送東西。
但是桑雲似乎對他們沒有半點兒意思,反而在工作中刻意保持距離。
在工作中,桑雲是他倆的上級,桑雲又比他們兩個大,所以,兩小子都叫他「桑姐」。
他現在沒心思想這些,剿匪,練兵,工作多的是。
……
白螺鎮·獅子山村,羅家。
東廂房。
吃過晚飯後,葉雨柔回到房間,取出了自己來羅家帶的皮箱,開始收拾物品。
她才來羅家也不過一個星期左右,現在又要離開了,確實有些不捨得。
這裡的生活很平穩,安逸,她原本是可以住下來,等跟自己有婚約的男人回來的。
結婚,生子,然後男人在外面打拼,她在家相夫教子,一輩子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可是現在,原本想像的生活被武月的到來徹底打破了,自己那個未婚夫如今不一樣了,如果她再這樣按部就班的等待,那不但自己男人會被人搶走,就連下半輩子的幸福都不屬於自己了。
她不想等,想爭一下,哪怕是最後輸了,也不枉在這世上走一遭。
她葉雨柔爭的不是羅四海這個男人,也不是羅家兒媳的名分,而是為她自己爭一口氣。
好歹也曾經是山城袍哥大小姐,若不是父母被仇家殺害,她又怎麼會隻身一人來湘北投奔未來夫家?
「葉姐姐,睡了嗎?」
「還沒有,武月妹妹有事?」葉雨柔順勢合上自己的皮箱,鎖上,提起來,放在地上,隔著房門問道。
「睡不著,聊聊?」
葉雨柔走過去,開啟門,讓武月走了進來。
武月一身絲綢睡衣,踩著一雙拖鞋就走了進來,在軍中顯然是沒有機會這麼穿的,反而出來後,倒是可以享受一下了。
「聊什麼?」葉雨柔似乎看得出來武月不是普通的女人,一個普通女人在軍中也不可能做到少校,要知道,軍隊是男人的天下,一個女人能夠在軍中升到少校,肯定是有過人之處的,要麼就是有本事,要麼就是特殊的職務。
軍中,電訊和野戰醫院,這兩個機關幾個女人是最多的,大多不是戰鬥部門。
武月能夠做到少校,既然不是軍醫,那肯定就是要害的機要電訊部門了。
葉雨柔可不是鄉下的女孩子,她知道的多,懂得也多,甚至比很多人更了解軍中的情況。
「葉姐姐不必對我有太大的敵意,其實,我們是可以成為朋友的。」武月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床上,翹起一條腿,很隨意的說道。
「你一來就想要搶我的未婚夫,我們之間如何能成為朋友?」葉雨柔也不慣著,直接了當一聲。
「我是在追求四海,但他並沒有答應我,但他對我有好感也是真的。」武月開門見山道,「你呢,雖然是四海的名義上的未婚妻,你倆十歲以後沒見過,他還記不記得你都還難說,就算記得,十歲之前的戲言,又如何當真,我倆其實都一樣,但我比你強的是,我們有在一起並肩作戰過,這是你沒有的。」
「你是來勸說我放棄我的未婚夫的?」
「不,其實我們可以和平共處,畢竟,有些男人,想一輩子讓他把心在一個女人身上,很難做到,何況是四海這麼優秀的男人,總有女人惦記的,所以,你去徐州,以未婚妻的身份留在他身邊,對我來說是好事兒。」武月道。
「你確定,若是他認可了我的身份,你就沒有機會了?」
「如果你能夠讓他成為你的唯一,那我也認了。」武月說道,「但是,我知道,你做不到的。」
「就憑你跟他睡過?」
「咳咳,葉姐姐,話不能說的這麼難聽,但道理也是這個道理,四海重諾,我們可以共事一夫的。」
「憑什麼?」葉雨柔一個嚴厲的眼神甩過去,看的武月不由的眼神微微一縮。
這葉雨柔一點兒都不像表面上溫柔賢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