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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控制和拖延

  莒縣,日軍第五師團指揮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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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板垣征四郎雙目時辰,面容黢黑,整個人就像一隻猴子,蜷縮著坐在椅子上。

  面對五縣聯軍一天的攻城,城內的日軍看似頂住了,卻屢次差點兒失守,受制於兵力的原故,他們打的很吃力,若是攻城的火力再猛一點兒,今天這城就破了。

  還有,他的手下人越打越少,可對方的人卻不斷增加,而且還是越來越多。

  這援軍如果再不來,只怕他這一次真的要折戟沉沙了。

  打退了一次進攻,眼看日落西山,總算有一口喘息的機會了。

  雖然這輩子直接領兵作戰機會不多,大部分都是謀劃工作,但這一次本來是天皇陛下有意給他一個帶兵立功的機會的。

  結果被他打成這樣,搞砸了,別說陸相的位置懸了,只怕回去後,就會直接退出現役了。

  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憤怒,悔恨,仇恨啃噬著他的內心,腦子裡滿是難以抑制的沸騰的殺意。

  現在能讓他反敗為勝的機會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國崎支隊能夠儘快的趕到莒縣。

  只要國崎登一到,莒縣之圍就會立刻解除,同時他還可以立刻反攻臨沂。

  他不能輸,絕對不能!

  他要再會一會將他在湯頭鎮擊敗的支那軍,他要知道這支支那軍的指揮官是誰!

  他想把他的腦袋砍下來,運回日本展覽!

  想法有,能不能做到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況且,他現在他自己還處在困境當中呢。

  「師團長閣下,如果再無援兵的話,我們只怕堅持不下去了!」參謀奧信夫少佐滿臉都是煙塵衝到了板垣征四郎面前。

  板垣征四郎眼珠子猩紅,一抬頭來,眼眸冷冰冰的說道:「國崎支隊已經在來莒縣的路上,很快援軍就會抵達,再堅持一夜,只需一夜!」

  「一夜,剛才我在城頭工事上觀察,攻城的支那軍正在後方集結部隊,他們有夜戰的打算……」奧信夫少佐被師團長的眼睛給嚇了一跳,忍不住後退一步。

  「夜戰?」板垣征四郎眼神陰鷙,嘴唇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湯頭鎮的那場夜戰對他來說,就是一場揮不去的夢魘,晚上一閉眼,他就能夢到那個場景。

  他被一個人支那人揮刀砍掉了腦袋!

  這個夢他幾乎現在每天都做……

  ……

  莒縣城外,攻城總指揮張禮元和參謀長楊靜秋以及各抗日武裝的負責人齊聚一堂。

  楊鏡秋接到了羅四海的電報。

  電報中要求放緩進攻莒縣的力度,視情況而定,既然一開始計劃是「圍點打援」。

  就不能一使勁兒,把莒縣給打下來了,那援軍就沒有必要快速推進了。

  只有援軍有救援莒縣的急迫感,才能實施最初的計劃。

  擊敗或者遲滯這一路日軍的進軍徐州的才是發動本次主動作戰計劃原本要達到的目的。

  還有,最差也要消滅這一路日軍的有生力量,令其無法南下,減輕徐州方面的壓力。

  羅四海的電報自然是得到抗日武裝負責人的一致同意,莒縣內的日軍已經被團團圍住了,只要沒有援軍,他們遲早是瓮中之鱉。

  暫緩進攻,或者減輕進攻力道,只要維持一個圍而不破之勢,就能令從高密、安慶南下的日軍國崎支隊不得不快速南下。

  一旦莒縣破了,那國崎登就沒有立刻南下的動力了。

  攻城的隊伍中,自然是以郝平川率領的三營戰鬥力最強,其次是臨沂的張禮元手下兩個保安團,再就是山東八路軍第四支隊,其餘的隊伍搖旗吶喊比較多。

  當然,也有少數人是真打,真沖,五縣聯軍傷亡比守城的日偽軍要多的多。

  但是,為了抗日打鬼子,大家都不計犧牲,勇往直前,可說是真拿命在拼。

  「從明天開始,我們要控制攻城的力道,簡單來說,就是一面主攻,三面佯攻,主攻和佯攻不斷的變幻身份……」

  「接下來,我分配一下任務,別動總隊第五縱隊秦司令與臨費邊境聯合會合兵一處,攻打莒縣西門,蒙陰保安大隊與山東八路軍第四支隊以及沂水抗日義勇軍攻打北門,東門由特縱三營負責,南門則是臨沂保安團……」

  「明日一早,南門主攻,其餘三門佯攻,將日軍主力吸引至南門……」

  「我們的目的很簡單,一方面是圍住莒縣,吊住國崎支隊,第二,就是讓城內的日軍疲於奔命,並消耗其有生力量!」

  楊鏡秋雖然軍銜不高,可他畢竟是中央軍的中校,又是特縱的參謀長。

  特縱的兩場大勝,誰敢質疑他身為特縱參謀長的權威?

  更何況,羅四海剛剛不久指揮特縱兩個營在枳溝打了兩仗,第一仗全殲了諸城馳援莒縣的日偽軍一千多人,第二仗,更是直接擊退並且重創了日軍國崎支隊前鋒的第41聯隊,自身還沒有重大傷亡。

  特種那位軍事主官雖然大部分都沒見過,可人的名,樹的影,就是秦啟榮這位曾經的山東建設廳廳長,軍統元老級別的人也不敢炸刺兒。

  因為他知道這特縱的長官跟自家老闆的關係,而且惹毛了對方,他把自己弄死,估計都沒有人給他報仇。

  五縣聯軍,骨子裡不算一條心,能聯合起來,也都是「特縱」鎮場子。

  湯頭鎮一戰,特縱「不留俘虜」的不成文的規定不知道被哪個大嘴巴的傳出去了。

  等到孤山湖,這個不成文的規定更是被坐實了,戰場上看到鬼子傷員,那是直接補刀,所以,鬼子俘虜極少。

  別的部隊是抓不到鬼子俘虜,而特縱是根本不要鬼子俘虜,除非對方是軍官,有特殊的價值。

  總是打敗仗,如何抓俘虜?

  只有打勝仗的隊伍才能抓俘虜,特縱自成立以來,就沒有打過敗仗。

  所以,五縣聯軍能聯合起來,一起攻打莒縣,並且還十分聽話,主要還是特縱的面子和威懾,當然還有特縱提供了攻打莒縣的糧草後勤。

  這讓所有前來攻打莒縣的抗日隊伍都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以及武器裝備。

  打完莒縣,特縱提供的武器裝備就歸他們自己了。

  大棒加利益!

  所以,大傢伙兒才這麼和諧,這麼賣力,至於炸刺兒,不聽話,不存在的,因為沒有人敢捋虎鬚。

  ……

  徐州五戰區司令長官部,李長官又接到了羅四海的二伏枳溝的戰報。

  「羅四海這小子還真是我五戰區的福將!」李長官看完戰報,霍然起身讚嘆一聲。

  「德公,什麼事兒這麼高興?」參謀長徐燕謀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李長官如此開心,反問道。

  李長官道:「是燕謀呀,我說的是羅四海,他在枳溝又打了一個勝仗,擊退了日軍國崎支隊的前鋒部隊,摧毀日軍第41聯隊炮兵陣地,擊毀日軍坦克八輛,擊斃,擊傷日軍五百多人。」

  「嚯,又打勝仗了,好事兒呀!」徐燕謀也十分高興的一聲,「這個羅四海,我跟他接觸不多,但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堅毅,冷靜,果斷,跟您很像!」

  「跟我像,我像他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沒有做出這麼大的功績!」李長官笑了笑道,他跟徐燕謀相交數十年,關係很親密,是除了白健生之外少數能夠完全信任之人。

  「您要不要回一封嘉獎勉勵的電報?」

  「這個自然,我五戰區的臉面現在全靠他一個人撐起來了。」李長官說道。

  「健生回武昌面見常先生,咱們的方案,常先生能同意嗎?」徐燕謀問道。

  「我也不知道,雖然我們接連取得幾場勝利,但後方對我們的情況還是過於樂觀了,日軍加強了瀨谷支隊的兵力,我們面對的比當初台兒莊會戰之時更大的壓力,部隊前一陣子作戰疲憊,急需補充和休整,起碼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有再戰之力。」李長官眉毛微微一擰說道。

  「可是常先生現在就想著能夠在徐州再複製一個『台兒莊』大捷。」徐燕謀道,「他現在拼命的給我們五戰區塞部隊,光這些部隊的吃喝拉撒,我們的壓力就足夠大了。」

  「徐州重鎮,豈能丟棄,我們也沒辦法向全國父老交代!」李長官說道。

  徐燕謀道:「我不是說放棄徐州,而是我們這麼多部隊集中在徐州,魯南地區,這可是全國三分之一的精銳,一旦出事兒,後果不堪設想!」

  「我何嘗不知道,但這一仗,我們不能不打,若是能夠在徐州地區再擊敗日軍一次,說不定就能將日軍逼到談判桌上,至少也能保證一半兒國土不能淪落敵手!」

  「60軍到哪兒了?」

  「鄭州,那邊正在調集車皮往徐州地區運送,我們只能晚上運,白天日機轟炸,前天鐵軌都讓日軍給炸毀了,昨天剛剛修復!」徐燕謀說道。

  「46軍呢?」

  「剛到洛陽……」

  「幸好我們現在只面對磯谷廉介的第10師團,若是讓第五師團跟它合兵一處,那這仗就更難打了。」

  「李長官,徐參謀長,剛得到的訊息,日軍在棗莊、嶧縣至少集結了三萬人,是當初瀨谷支隊的雙倍,今天就開始對51軍防守的陶墩,柿樹園,腰裡徐等地發動試探性攻擊,于學忠報告,日軍至少出動了一個大隊的步兵以及十多輛戰車,還有十幾門火炮,684團堅守陶墩,一個下午陣亡四百人。」機要秘書程思遠拿著一封戰報推門進來,臉色鄭重的道。

  「傷亡這麼大?」這段時間聽說大捷的訊息,驟然聽到這樣一個巨大的傷亡,李長官不由的眼神一黯,吸了一口氣道。

  當日晚,國崎登率領第九旅團旅團部甩開大部隊,輕車從簡先行一步抵達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