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多少人?
佐藤支隊,是步兵第101聯隊,步兵149聯隊(欠第六大隊),騎兵101大隊一小隊,野炮兵第101聯隊第一大隊(欠第三中隊),工兵第101聯隊第一中隊(欠第一小隊),特別戰車一小隊,輜重兵第101聯隊第一中隊以及師團通訊隊一部,衛生三分隊以及野戰第一醫院組成,共計五千人左右。
狼狽不堪的佐藤征三郎一屁股坐在戰壕里,滿臉都是黑色,那是汗水混合泥土形成的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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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失魂落魄的還有飯冢國五郎,他還受傷了,肩膀被彈片擦傷了,衛生兵正在給他包紮,疼的他直咧嘴。
還有149聯隊的聯隊長津田辰彥大佐,他走在隊伍後面,差點兒沒被剛才第一輪炮擊給崩了,幸虧躲得快,才逃過一劫,但人也比前面兩位好不到哪裡去。
三個人現在聚到了一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個局面,是他們出征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這才幾個小時不到,他們就淪落到如此境地。
「咱們的情況匯報給師團長了嗎?」
「剛才支那軍衝擊太快了,根本就沒有機會,現在已經匯報了!」
虹口,第101師團師團部,師團長伊東正喜中將早上剛醒來,副官送了一杯紅酒。
他喜歡在早上品上一杯紅酒,然後開啟一天的工作,這樣能夠讓他更加有激情。
他是參加過日俄戰爭的老兵,今年56歲了,還能保持旺盛充沛的精力,與他的自律的生活習慣是離不開的。
在一眾師團長中,他的年齡算是大的了。
副官給他送上早餐,一碗米飯,一例味增湯,納豆,還有烤魚或者豆腐。
到他這個年紀,吃的自然不如年輕人多,但講究營養搭配,他隨軍可是專門配了營養師的。
正在享用美味早餐的伊東正喜中將忽然被一道快速踩踏的腳步聲給打斷了。
來人來到門口,一伸手,直接拉開了推拉門,徑直走了進來,是他的參謀長西山福太郎大佐。
此刻的西山福太郎一臉的驚慌失措,滿臉蒼白:「報告師團長閣下,佐藤支隊在通城遭遇支那軍圍攻,危在旦夕,請求即可增援!」
「納尼?」伊東正喜第一反應,這不是開玩笑吧,西方愚人節還沒到呢。
「這是佐藤閣下耳朵求救電報,請您過目!」
伊東正喜慌了,丟下筷子,一骨碌爬了起來,從西山福太郎手中接過電報,匆匆掃過一眼,瞬間跌坐了下來。
怎麼會這樣?
通城只有支那軍一個保安團和一些警察部隊,這些地方保安團的戰鬥力根本不堪一擊,怎麼把佐藤支隊打需要向師團求救的地步?
「西山君,馬上確認這個訊息的準確度,叫谷川君過來!」
「哈依!」
……
江灣野戰機場,日本陸軍航空兵團第一飛行團,半個中隊,六架飛機出去了,只有一架回來。
這樣的情形,已經多久沒出現了。
這還只是飛去上海對面的通城,一趟下來,半個小時都不到,而就算支那軍得到訊息,從他們最近的腹地的軍用機場起飛,沒有一兩個小時都不到。
華東地區的天空早已是大日本帝國飛機的天下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通城的支那軍居然有防空武器,而且相互配合非常嫻熟,六架日機低空轟炸和掃射的時候,不慎被對方的防空火力絞殺。
六去其五!
損失巨大。
訊息傳到南京日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畑俊六大將聞訊,那是大吃一驚。
他也以為自己很快就能街道佐藤支隊占領通城,並且快速向北推進的好訊息。
結果,是兩記悶棍。
小小的通城,怎麼就能讓那個大日本帝國皇軍折戟沉沙,這是絕不允許的。
「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作戰指揮室內,畑俊六忿怒的質問所有人參謀人員。
很明顯,是情報出現了錯誤,而且還是南轅北轍的錯誤?
現在追究責任已經無濟於事,而更重要的是,怎麼把被困的佐藤支隊給救出來。
如果佐藤支隊整建制的被支那軍吃掉,那可真成了華中派遣軍的笑話和恥辱了。
他畑俊六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會被寺內壽一那個老傢伙笑死的。
增援,馬上增援!
畑俊六大將立刻給在上海的101師團師團長伊東正喜中將下達了增援的命令。
同時協調海軍方面出動艦船,幫助運送援兵前往通城。
但是從集結部隊到登船,再前往通城,少說也要三四個小時,到了,不等於就能救得了佐藤支隊。
「電令佐藤征三郎,至少給我堅持六個小時以上!」伊東正喜已經下達了命令。
……
「六個小時?」佐藤征三郎接到電報,有些欲哭無淚,別說六個小時了,三個小時都未必能堅持的下來。
他們可是連滾帶爬的撤入了這條支那軍留下的塹壕,輜重和重武器都差不多丟光了。
一統計人數,還剩下一千多人,還有不少傷員,機關和後勤人員,根本不具備戰鬥力。
就這麼點兒兵力,人困馬乏,士氣低落,這樣的敗仗,佐藤征三郎這輩子都沒遇到過。
也許以後再也遇不到了。
沒有火炮,只有輕武器,彈藥也嚴重不足……
而支那軍的裝備明顯不比他們差,甚至他們還發現一個可怕的情況。
支那軍居然裝備的跟他們是同樣的武器,還有,他們在中國戰場從未見過的美械!
佐藤征三郎們怎麼也想不通,這些支那軍怎麼會裝備了美械武器?
難道美國人賣給支那人武器裝備了?
……
「好,我知道了。」長橋指揮所內,羅四海放下電話,「我命令,705團迅速收復大姚港-黃泥山江防陣地一營、二營,一團從左側包抄,二團從右側迂迴,步炮營和山炮營轉移至2號陣地,準備最後的總攻!」
「是!」
「補充營隨時準備打掃戰場,歸攏戰利品!」
「二十分鐘時間準備,二十分鐘後炮火準備!」羅四海抬手看了一下手錶上的時間,繼續下令。
「錢錫爵,複述一下命令。」
「是,命令705團……」錢錫爵大聲複述起來。
「總攻發起後,各部按照設定目標自行決定戰術和進攻方案,我只認最後的結果,其他的不管!」
「魏建臣,把我的槍拿來!」
「總指揮,你不能去!」指揮部內的參謀們一下子攔住了羅四海。
「幹什麼,就准你們上戰場殺鬼子,我這個總指揮就只能幹坐在這裡等結果,我還不能過過癮了!」
「您是總指揮,這要是出了什麼事兒……」
「劉新傑,你咒我呢。」羅四海冷哼一聲,這就是官做大了的壞處,沒有那麼自由了。
他就想上陣殺敵,這躲在安全的指揮部內,看著別人在戰場上廝殺,他早就手痒痒了。
「四海,你現在都是指揮員了,還是待在指揮部了,戰場上不缺你一個?」郝平川也勸說一聲。
「老郝,你也來給我添亂。」
「海子……」
「你閉嘴!」羅四海直接把楊鏡秋到嘴的話給瞪了回去,今天誰來都勸不了他。
這都到了最後總攻了,都不讓他上戰場,這不是要憋死他嗎?
這最後的指揮無論是郝平川還是楊鏡秋都能勝任,他在不在指揮部,沒多大影響。
他就想上戰場殺鬼子。
郝平川與楊鏡秋相視一眼,苦笑一聲,這隻怕是攔不住了,他們太瞭解羅四海了,當初殺鬼子有多狠,若不是現在當了指揮官,早就撇下他們殺出去了。
「師父,我也去!」夏阮阮不知道從哪兒揹著槍冒出來了。
「你不准去,給我待著!」
羅四海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從魏建成手裡接過自己的毛瑟98K狙擊步槍,帶著警衛排就鑽出了指揮部。
槍聲並未停息。
戰鬥就沒有停止。
只是日軍被趕進了原來的706團在長橋阻擊日軍的第一道防線的塹壕里了。
依託這些塹壕,他們建立了防禦陣線,只是,他們面臨的可是前後左右,四面的圍攻。
就在這一個狹長的區域內,身後是通城的護城河,濠河,前方是一片開闊地。
二十分鐘,轉瞬就過去了。
總攻開始了。
一刻鐘的炮火準備。
九二式步兵炮,四一是山炮,九四是山炮,九六是曲射炮(輕迫擊炮),九六式重迫擊炮等上百門火炮對殘餘的日軍發起了最後的炮擊。
空中流星飛竄,彈丸狠狠的砸進塹壕內,爆炸掀起的氣浪,將鬼子的軀體掀上天空。
本來就不大的塹壕內,擠進了上千名鬼子兵,如此密集的人頭在。
一炮下來,少說能帶走七八條人命。
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殺。
想要爬出來,迎面而來的是正面和背面射來的重機槍的子彈,只要一顆擦著了,不死也得殘廢!
怎麼會這樣!
躲在臨時指揮部內的佐藤征三郎等人看著這一幕,都嚇傻了,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接下來的戰鬥會是這樣的。
他以為就算支那軍再厲害,可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單兵戰力完全不輸給對方。
只要依託塹壕,打攻防戰,就算無法突圍,至少能堅持一段時間。
沒想到,這還沒到十分鐘,他們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樣,被屠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