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S省府年前就從興化遷去淮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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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楚箴這個代主席,這個時候,突然來了一封電報,請他去淮陰開軍事會議。
這一次會議的規模比較大,應該是徐州會戰之前的最大的一次戰前會議了。
現在通城這邊都劃歸第五戰區了。
理論上他們現在跟第三戰區沒有關係了,他現在已經是李司令長官麾下了。
韓楚箴請他去開會,他沒辦法拒絕,也不好另外派人過去,而且這一次過去,也是當面商討部隊改編的事情。
這次不光蘇七團的番號會撤消,就連警保總隊這個臨時番號也很會沒有。
但是羅四海還想努力的爭取一下,想等到日軍北進通城之後再換部隊番號。
這戰略欺騙都已經進行了一半兒,總不能半途而廢。
所以,這次會議他得去。
會議頂尖暫定在正月初五,但羅四海必須提前抵達,他要在會議召開之前,先跟韓楚箴達成共識。
所以,接到命令的第二天,他就將工作安排給郝平川、楊鏡秋等人。
晚上,武月給羅四海收拾出行的物品。
「不用給我收拾太多的換洗衣服,最多一個星期,我就回來了。」羅四海對摺疊衣服的武月一聲道。
這些本來他自己可以做,但武月總是不讓他動手。
「你這次去,很多人都不認識,不熟悉,說話得小心著點兒,這些人都是老狐狸,尤其是那個韓楚箴,葛春就是他借你的手給弄走的。」武月提醒一聲,就像是一個妻子對丈夫臨行前的絮叨。
「知道,我又不是吃虧的主兒,你放心好了。」
「這次你為什麼不帶我過去,有我陪著你,你也更放心……」武月還沒說完,羅四海就從他手上接過了衣物,放進了小皮箱子,「你留在通城,盯著那些人,我才更放心。」
武月知道羅四海說的是哪些人,也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要瞞過日諜對通城的情報刺探,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那你為什麼帶上那個桑雲?」
「桑雲會速記,又會使用電台,她的工作能力和理解能力很強,一個人可以頂兩個人用,我是去開會,你的關注點能不能別總盯在兒女私情上面?」羅四海不悅一聲。
選桑雲跟隨,確實是出於工作需要,還有,他在專署工作時候的默契。
他這一次出去,就連丁小川都沒帶,而只是讓石九帶了一個小隊跟隨。
輕車從簡,算上錢錫爵這個作戰參謀,文書陳翰之,加起來都不到二十人。
正月初二,這一天一大早,羅四海就起來了。
從石九手中接過馬鞭,羅四海翻身上馬,率領一行人迅速離開。
雖然有地圖,但還是找了一位嚮導,這一路上,羅四海也想熟悉了解一下地形地貌,地圖上的得來的總覺不如親眼所見來的實在。
此行,他還帶了一架相機,遇到什麼值得拍的地形,他會拍下來,回頭會予以標註。
總之,去淮陰開會不能白去。
畢竟,自從他入住通城以來,還沒有出城過一次呢。
嚮導是泰縣人,是個貨郎,常年跑貨都單幫,三十歲的人,滿面風霜,都像是四五十人了。
他姓王,很健談,就是一口地方口音,令羅四海有些不太適應。
但人真是一個蘇北通,接觸下來,羅四海都想著是不是將他特招入伍了。
不過半日功夫。
羅四海一行就抵達如皋縣城。
他們本打算在如皋打個尖兒,吃個午飯就趕路北上,誰知道,被駐紮在如皋的江蘇第九保安團團長楊仲華知道了。
找上門來,非要設宴款待。
楊仲華還是他通城保安司令部的副司令,在隸屬關係上,羅四海這個代司令還是他的上級。
只不過兩人之前見面不過兩次,多是工作上的接觸,私底下沒有什麼多深的接觸。
但知道楊仲華也是黃埔畢業,還是黃埔四期的學長。
跟鄭雲熙是同一屆。
面對年長的學長盛情款待,羅四海自然不能不給面子。
當然,他也知道,楊仲華的第九保安團部隊裝備差,他是來找他化緣的。
羅四海雖然家大,但張嘴吃飯的口太多,楊仲華雖然黃埔的學長,勉強算是自己的麾下。
但這次去開改編會議,估計楊仲華的保安團會被改編成正規軍了。
倒不是他小家子氣,而是他的武器裝備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但看在抗日打鬼子的份兒上,羅四海還是同意援助他一個連的武器裝備以及部分彈藥。
畢竟駐地相近,萬一到時候,需要人家伸手幫一把。
留一份香火情也不錯。
一頓飯,換了一個連的武器裝備,這太值了。
吃過午飯後,繼續上路,途徑海安,本來是想去拜訪一下紫老的,後來想了一下,還是等回來的時候,再說。
眼下還是儘快趕去淮陰再說。
路過東台,擦著天黑抵達了鹽城。
雖然走的是公路,不需要自己雙腿走路,但騎馬並不是一個輕鬆的活兒。
尤其是對桑雲這樣一個女孩子,她恐怕長這麼大,也沒有這樣趕過路吧。
鹽城有國軍第89軍一個團駐紮,羅四海並不熟悉對方,也不好冒然前往拜訪。
他們選擇在兵站過夜。
「怎麼樣,還能行嗎?」見到桑雲從馬背上下來,雙腿幾乎無法直立走路,羅四海伸手拉了一把。
這本來就是戰友之間最為純粹的關心,況且,這次來淮陰,隊伍里就只有她一個女的。
羅四海其實考慮許久後,才決定帶她的。
「我可以的,團長。」桑雲咬著牙說道。
「翰之,你照顧一下桑雲。」羅四海吩咐陳翰之一聲,除了錢錫爵之外,他還把陳翰之這個團部文書帶在了身邊。
「是。」
但是桑雲還是推開了陳翰之,堅持自己走路。
「翰之,把這個藥給桑雲,塗在傷處,可以睡一個好覺,不然明天她騎不了馬。」羅四海進入自己房間,從皮箱裡取出一瓶藥遞給進來的陳翰之,吩咐一聲。
「是。」陳翰之沒有多想,拿了藥膏就過去了。
有時候,送的人沒有任何意思,但拿到東西的人卻並不這麼想。
尤其是還有人在其中特別強調一下。
誤會就這樣形成了。
這瓶羅四海特意吩咐轉交的藥膏,在桑雲的心裡投下一絲漣漪。
年少慕艾,桑雲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羅四海這樣的優秀的男人,團部機關的女孩子,要不是武月攔著,多少人惦記呢。
桑雲因為工作的關係,經常接觸,要說一點兒好感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以往只是心裡想想,不敢有任何逾越,甚至平時還刻意保持距離。
畢竟「武主任」可是相當善妒的。
桑雲保持距離,除了武月的緣故,還有她自己的身份和信仰。
就算有好感,也不敢有絲毫的表露。
這次出門,羅四海單獨點了她隨行,還貼心的讓人送上藥膏。
這豈不能讓桑雲的內心泛起一絲漣漪。
這個男人,讓她想起了記憶里的那個人,那個奮不顧身,保護自己不被人侮辱的男人。
可惜,這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火辣辣的大腿內側塗抹上灰色的藥膏,瞬間感覺到一股清涼直透骨髓。
太舒服了。
「桑秘書,吃飯了。」
「哦,來了!」桑雲慌張的將藥膏塞進了口袋,整理好衣服,開門走了出來。
「桑秘書,你臉怎麼這麼紅?」
「沒,沒有吧,可能是天太冷,凍紅了吧……」
「先吃飯,吃完飯,好好休息睡一覺,明天一早,我們還要出發趕路!」錢錫爵吩咐一聲,「桑雲,你過來一下。」
通訊兵已經將電台架設起來。
「這是團長剛擬定的電文,你來加密,儘快的發出去!」錢錫爵遞給桑雲一張紙吩咐道。
「是,錢參謀!」桑雲點了點頭,嚴肅道。
「電台需要人守著,隨時抄收電文,你跟小李,還有翰之辛苦一下,不要離人,怎麼休息,你們看著安排!」
「好的。」
……
「錫爵,家裡怎麼樣?」
「一切安好。」
羅四海點燃一根煙,開著窗,望著院子裡的一棵桂花樹,此時早已枝葉敗落了,光禿禿的就剩下枝幹了。
「這次韓代主席叫我來開會,應該是談改編的事情,我帶出來的部隊,應該還可以商量,羅長官的面子他會給,但警保總隊他肯定是要拿走的。」
「團長,警保總隊本來就是在您手上成立的,他現在要拿走,吃相也太難看了。」
「什麼你的,我的,我其實不在乎這些,我在乎的是下一步我的戰略能否達成,區區一個警保總隊給他就是了。」羅四海道。
警保總隊本來就是要留在通城的,他是準備在他離開通城後,留下一支可觀的力量。
錢錫爵沒再勸說,他很清楚羅四海的性格,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更改。
而且他也清楚,羅四海真不在乎這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在抗日,也是一心在抗日。
要不然,就憑他現在手中的資源,招兵擴軍的話,頃刻之間就能拉出一個師出來。
蘇七團依舊維持五千人的規模,現在除了又增加了一個三千人的補充團。
明天就能到淮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