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事務繁忙,就沒有必要陪我來了!」羅卓青是真心替羅四海考慮。
不就是來遊覽小狼山,給大勢至菩薩上柱香。
「羅長官,這大勢至菩薩的道場我也是第一次來。」羅四海呵呵一笑,解釋道。
「你也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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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咱們現在都穿便服,別叫我羅長官了,這樣反而會惹人懷疑。」羅卓青道,「換個稱呼吧?」
「行,那我就稱呼您一聲老師,這樣就不會被人懷疑了。」羅四海點了點頭。
雖然兩個人都是一個姓,羅卓青比他年長,但輩份這東西,說不好,若不是同姓之人,到時可以以年長的為長輩,但同姓可就不好說了。
若是祖上同出一脈,有時候要看族譜才知道誰是長輩,誰是晚輩,不能亂叫的。
羅卓青出身世家大族,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老師」這個稱呼也不錯,那也是一種「長輩」的稱呼,師生的關係有時候要比家族內的某些遠了的血緣關係要近的多。
「行,以後,咱們兩個私底下,就以師生關係相處吧。」羅卓青點了點頭,他做過黃埔的教官,羅四海是黃埔的學生,這師生關係也是可以成立的。
「多謝老師。」
「羅長官呢,我呢?」武月問道。
「你隨他,也可以叫我羅老師。」羅卓青呵呵一笑,但在「老師」前面加了一個姓氏。
這就不一樣了,加了「姓」,就不那麼近了,而直接稱呼「老師」關係更近。
「是。」
天氣寒冷,又不是初一,進山上香的人不是很多,三三兩兩的,大部分都是埋頭往上走。
小狼山腳下,瞻仰了駱賓王的墓,年久失修,雜草叢生了,羅四海悄悄的記下了。
這種小事兒,花不了幾個錢,還能留下一個好名聲,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中國人一向敬祖,這也是應該的。
拾階而上。
天上有些烏雲,加上有些冷,這個季節上山,並不是個好的時節。
天王殿前。
廣教寺住持惟一法師身披袈裟在此等候了。
「武月,你通知了寺里了?」羅四海微微皺眉,他素來不喜歡張揚,何況他們也是悄悄的來,打算看一眼,上柱香就離開的,不想驚擾寺內的僧人清修的。
「我沒有。」武月搖了搖頭,她知道羅四海的性格,一貫低調,怎麼可能提前通知住持接待呢。
「阿彌陀佛,貧僧預知今天有貴客來訪,在此等候,還望兩位恕罪!」惟一法師雙掌合十,低宣了一聲佛號。
「大和尚有禮,焉知你我二人是貴客?」羅卓青倒也見怪不怪,這世上有些人就是這麼神奇,能預知一些事情,或者他們有著常人不及的洞察力。
這些都不稀奇。
「菩薩託夢。」
「噢,呵呵呵……」羅卓青聞言,瞬間笑了起來,這個理由,著實讓人無法再繼續問下去。
既來之,則安之。
大雄寶殿參拜,上香後,引入方丈禪房,奉茶。
惟一法師書畫雙絕,這些年,求書法的人可是不少,羅四海自然也是聽說過的。
既然來了,自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把梅生叫過來,我們跟大和尚合個影!」羅四海吩咐武月一聲。
羅卓青在通城參觀,攝影師梅生都是隨行的,最後是要洗印出一個攝影集讓羅卓青帶走的。
三人在大雄寶殿前合影。
除了贈與兩人各一份墨寶,羅四海還獲贈了一卷惟一法師手抄的經書。
為此,羅四海自然不好意思白拿,讓那個武月給廣教寺添了一千塊的香油錢。
從廣教禪寺下來,一行人直奔江邊的修築的防禦工事而來。
……
通城俱樂部·咖啡室。
「葉先生,您今天約我見面,到底是所為何事?」顧思明自然是知道今天約自己見面的人的身份。
只不過,雙方各為其主,就算對方是特派員,也無法命令他做事。
「顧組長,我們雖然隸屬不同,但大家都是為了黨國,這個道理,我想你是能夠明白的。」
「葉先生,你雖然是上面派來的,可我們互不隸屬,你命令不了我的。」
「當然,但我有權力要求你協助我辦案吧?」葉秀豐盯著對方,緩緩的問道。
顧思明畢竟只是個小小的情報組組長,比起葉秀豐的身份地位來說差遠了。
「你想讓我做什麼?」顧思明問道。
「陳葆初關押在何處?」
「這個問題,特派員先生何不直接去問馬代專員?」顧思明呵呵一笑。
葉秀豐笑了笑,沒有回答。
「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但你能不能見到人就不關我事了。」顧思明道,「姚港路2號,朱公館。」
「多謝。」
「那個地方防備森嚴,你根本進不去。」顧思明提醒道,「那馬雲飛的手下都是狠角色,你最好走正規途徑。」
「多謝提醒,這杯咖啡我請了!」
「那就多謝葉先生了!」顧思明微微一頷首。
葉秀豐很快就離開了,一個人來到顧思明面前坐了下來:「組長,葉秀豐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有,他只是向我打聽陳葆初的關押的地方。」顧思明搖了搖頭。
「你說了?」
「不說也不行,他是特派員,他就會向上面告我的狀。」顧思明道。
「他葉秀豐是一處的,咱們是二處的,憑什麼命令咱們聽命於他?」唐少增不滿的道。
「一處,二處還沒分家,他要不是特派員,我才懶得理他呢!」顧思明道,「丁維潘這個傢伙,他難道不知道陳葆初關押的地址嗎,還跑過來問我們?」
「丁維潘就是個廢物,咱們能知道的,他未必會知道。」唐少增十分不屑的一聲。
「咱們把這個訊息給了葉秀豐,只怕會得罪那位姑奶奶,想好了,怎麼跟她解釋嗎?」
「沒事兒,就算咱不說,葉秀豐也遲早會知道的。」顧思明說道,「先回吧。」
……
「葉秀豐去見了大通通訊社的顧思明?」
「哦?」武月一抬頭,倒是並不驚訝,葉秀豐孤身來通城,所依仗不過是通城特務室的丁維潘和何克謙等人。
葛青被免職,在家反省,何克謙被免去特務大隊大隊長的職務,並且降職處分。
彭龍翔自己一屁股屎,不敢亂來。
葉秀豐在通城,想要做出一番那事兒來,還真是不容易,居然找上二處在通城的秘密調查組了。
這是非要查出一點兒什麼來不罷休了!
「說什麼,知道嗎?」
「離的遠,他們說話聲音很輕,沒聽清楚他們說什麼。」劉國興匯報導。
「盯著葉秀豐就行了,別讓他脫離你們的視線。」武月吩咐一聲。
葉秀豐身份特殊,總不能對他上手段,現在羅四海是代專員,名義上通城地區的軍政長官,葉秀豐若是出事兒,問責的是羅四海。
葛青這個傢伙真是昏了頭,難不成他是故意犯錯,但他被拿下,上頭就一定會讓羅四海代替嗎?
這姓葛的有這麼深的心機!
……
「武月,幫我安排一下,我今晚見一下陳葆初,該談一談他的問題了。」
羅四海一個電話打到武月的辦公室。
「好,我知道了。」
陪羅卓青吃完晚飯,又商討了一下有關派人來通城學習的事情,到晚上差不多九點。
羅四海才脫身從團部機關出來。
關押陳葆初等人的地方自然是精心挑選的,距離團部機關不是很遠,又十分的僻靜,平時也不會被什麼人打擾。
進駐這裡的警衛都著便衣,生活在附近的百姓也不知道,這裡居然是一個秘密的監獄。
這裡關押的人可不少呢,除了陳葆初等人,還有那些日本飛行員,以及川島芳子等。
羅四海為了關押這些人,專門挑選一支精英衛隊看管,人數多達六十人。
中村虎雄等被抓的日諜經過審訊後,都被關押在這裡。
「丁主任。」
「團長。」朱公館主任丁保良,原來是郝平川的部下,一隻眼睛手受傷了,瞎了,另外一隻眼睛也受影響,上不了前線,只能轉內勤工作。
其堅韌,守口如瓶的性格,看管犯人最合適了。
「不必多了,安排一下,去會見室,我跟陳葆初見一面。」羅四海吩咐一聲。
「是,武主任已經交代過了,今天還讓他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丁保良絮叨一聲。
雖說漢奸沒人權,但沒定罪之前,該有的待遇還是要有的。
會見室內。
陳葆初一身舊棉袍,外面套著一件寬大的囚衣,手銬,腳鐐,整個人像老了二十歲,走路腳下都打顫,就差快要不久人世的模樣。
「陳葆初,你不是吵著要見我嘛,現在我來了,你有什麼話要說?」羅四海端坐在陳葆初面前,問道。
「馬團長,我是冤枉的,那吉村虎雄只是我給兒子找的一個家庭教師,而且這也是別人介紹來我家的……」
「那西野明呢?」
「西野先生是我過去生意上的朋友,他來通城是來找我牽線,跟益生紗廠談合作的。」
「是嗎?」羅四海冷笑道,「那是談什麼樣的合作?」
「西野先生所在的三井實業會社想購買益生紗廠手裡的棉紗以及布匹,而我是益生紗廠的董事,益生紗廠經營困難,對我的利益也是有損,倘若能賣掉廠里的存貨棉紗,自然能夠讓廠子起死回生。」陳葆初辯解道。
「既如此,為何偷偷摸摸的?」
「眼下中日這個時局,若是公開的話,豈不是被人誤解為我出賣紗廠利益,當了漢奸?」
「難道不是嗎?」
「天地良心,我陳某人絕對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國家和民族之事!」陳葆初指天發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