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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我要登基

  第209章 我要登基

  曹謹淳站在一旁,低眉垂目,一言不發。

  但他的目光,不時掃過那些皇子的臉。

  獨孤城,已故淑妃所生,今年五十一歲。

  他有封地,卻一直留在帝京,美其名曰「侍奉父皇」。

  此刻,他跪在那裡,低著頭,肩膀微微抽動,似乎在哭。

  但曹謹淳注意到,他的眼睛,不時往靈柩上瞟。

  獨孤傑,今年四十三歲,封地在并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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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所有皇子中長得最像天武大帝的,身材魁梧,面容剛毅,年輕時也曾上過戰場。

  他跪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只是盯著靈柩,一動不動。

  曹謹淳的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緊接著收回目光,心裡嘆了口氣。

  天武大帝幾百年來子女無數。

  如今光是在世的兒子,便有四十多個。

  這些皇子,平日裡兄友弟恭,一團和氣。

  可陛下剛走,龍氣四散。

  那些眼神,那些小動作,那些藏不住的野心,就都露出來了。

  哭到後半夜,獨孤城忽然站起身。

  他踉蹌了一下,似乎跪得太久,腿麻了。

  旁邊的小太監連忙去扶,被他一把推開。

  「不用。」

  他深吸一口氣,朝靈柩走去。

  「父皇,讓兒臣再看看您!」

  他走到靈柩前,伸出手,想去撫摸那棺木。

  曹謹淳的目光一凝。

  他快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擋在獨孤城身前。

  「殿下節哀,」他的聲音很低,很輕,「陛下龍體入殮,不可再開。」

  大皇子愣住。

  他看著曹謹淳,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悅。

  「曹公公,本王只是想————」

  「大殿下孝心可嘉,」曹謹淳打斷他,「但帝制不可違。

  陛下生前最重規矩,想必殿下也不願讓陛下走得不安生。」

  大皇子沉默了。

  他看著曹謹淳。

  然後,淡淡的笑了下。

  「曹公公說得是。是我唐突了。」

  他轉身,走回去,重新跪下。

  曹謹淳退回原位,依舊低眉垂目。

  但他的餘光,掃過其他幾位皇子。

  直到無人再出來鬧事後,曹謹淳才收回目光。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

  「陛下啊陛下,您這一走,這天下————要亂了。」

  夜深了。

  靈堂里只剩下曹謹淳和獨孤鴻。

  曹謹淳走到獨孤鴻身邊,低聲道。

  「殿下,老奴有話要說。」

  獨孤鴻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滿是疲憊,還有一絲茫然。

  曹謹淳看著那雙眼睛,心裡嘆了口氣。

  「殿下,陛下臨終前,讓老奴轉告您一件事。」

  獨孤鴻一怔。

  「什麼事?」

  曹謹淳沉默了一下。

  「陛下說————若發覺形勢不利,您就跑。

  跑得遠遠的,隱姓埋名,以求東山再起。」

  獨孤鴻愣住了。

  他看著曹謹淳,仿佛沒聽清他說什麼。

  「你————你說什麼?」

  曹謹淳看著他。

  「殿下,您身上的龍氣————只有一縷,微乎其微的一縷。」

  「那些藩王,不會服您的。」

  「您手裡的兵,或許比他們多。

  可您要知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以齊王為例,這些藩王看似只有表面那點實力。

  實則早已不知勾結了多少勢力。」

  「您若登基,他們第一個就會反。」

  獨孤鴻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曹謹淳繼續道。

  「陛下讓老奴帶著鎮國玉璽,先行隱世。

  等時機成熟,便把這玉璽給您,一舉定天下。」

  他看著獨孤鴻。

  「殿下,您————是否考慮一下?」

  獨孤鴻沉默了。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外面,是那座他活了四十多年的皇宮。

  他父皇坐了一百多年,他卻從未敢想過的皇宮。

  他的眼神瞟過太極殿。

  那是龍椅所在的地方。

  是天下至尊的地方。

  他看了很久。

  「曹公公。」

  「老奴在。」

  「你知道我當了多少年太子嗎?」

  曹謹淳沉默。

  「四十三年,」獨孤鴻說,「我當了四十三年太子。」

  「我父皇太強了,強到天下無人敢抬頭,我只能低著頭活。

  我每天戰戰兢兢,生怕做錯一件事,說錯一句話。

  我不敢爭,不敢搶,不敢有任何野心。

  因為我知道,我不配。」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可現在————父皇走了。」

  「那座龍椅,空了。」

  「我這個當了四十三年太子的人,難道連坐上去試一試的資格都沒有嗎?」

  他轉過身,看著曹謹淳。

  那雙眼睛裡,有淚光,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執念。

  「我不跑。」

  他說。

  「我要登基。」

  曹謹淳看著那雙眼睛,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只是跪下來,重重磕了一個頭。

  「老奴————遵命。」

  就在獨孤鴻說出那三個字的瞬間。

  他身上那一縷微乎其微的龍氣,悄然消散了。

  像一縷青煙,被風吹散。

  無影無蹤。

  曹謹淳低著頭,沒有看見。

  但獨孤鴻自己,感覺到了。

  他感覺身上,忽然空了一塊。

  好像有什麼東西,原本還在,現在沒有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知道,自己好像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他站在那裡,看著窗外。

  心裡,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三日後。

  登基大典。

  獨孤鴻穿著龍袍,一步一步,走上太極殿的台階。

  他的腳步,很穩。

  但他的心裡,很空。

  那些藩王,竟只有幾個來參加他的登基大典。

  大臣們雖然跪在地上,山呼萬歲,但他們的眼睛裡,沒有敬畏。

  只有觀望,算計。

  他們一定在等待著什麼。

  獨孤鴻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那些低著的頭,心裡頓時沒了底氣。

  他本覺得,父皇讓他走,是瞧不起他。

  可現在,他忽然有些後悔了。

  同一時刻。

  帝京城外,一條偏僻的小路上。

  曹謹淳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背著一個破舊的包袱,一步一步,朝遠處走去。

  包袱里,裝著那方鎮國玉璽。

  他低著頭,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後,帝京城越來越遠。

  他不知道要去哪裡。

  只知道要活著保住這玉璽。

  風從遠處吹來,吹起他的衣角。

  他抬起頭,看了看天。

  天灰濛濛的,像蒙了一層紗。

  「天,已經變了。」他輕聲道說。

  曹謹淳低下頭,繼續往前走。

  一步一步,消失在茫茫的荒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