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龍氣散盡
轟!轟!轟!
金色的龍氣,如同漫天流星,向著大祁的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帝京上空,那道巨大的虛影還在崩解,一點一點化作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無數人仰望著這一幕,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目瞪口呆。
西南,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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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獨孤錦站在王府最高的閣樓上,死死盯著夜空。
一道金色龍氣從天而降,直奔他而來!
他的心跳瞬間加速,雙手微微顫抖。
「來了————來了!」
那龍氣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然後,徑直鑽入他的體內。
下一秒,又是一道龍氣襲來。
蜀王喜出望外,「還有?莫非,本王才是真命天子?」
可那龍氣從他頭頂掠過,直奔他身後的一名侍衛而去。
那侍衛還沒反應過來,龍氣便沒入他眉心!
他渾身一震,茫然地站在原地。
蜀王的臉色,瞬間鐵青。
「晦氣!」他一掌拍碎欄杆,「那是帝王龍氣,帝王龍氣!」
那侍衛嚇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蜀王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著夜空。
那些龍氣,還在四散。
東南,越州。
越王獨孤盛站在城牆上,看著那些金色的流光,眼睛都紅了。
「本王才是真命天子,本王才是!」
一道龍氣從天而降,他張開雙臂,迎上去。
那龍氣從他頭頂掠過,沒入城牆下一個乞丐的眉心。
那乞丐渾身一顫,然後不知所以地撓了撓頭。
緊接著,一個富家子弟忽然便看那乞丐順眼了許多,當即賞了那乞丐不少銀錢。
那乞丐可謂是樂開了花,大搖大擺地往一處青樓前去。
下一秒,一縷極其細微的龍氣從他體內鑽出,徑直鑽入越王額頭。
越王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這是什麼意思?本王竟需要一個乞丐施捨??
滾!都給我滾!」
他一腳踢翻身邊的侍衛,轉身就走。
北方,鎮祁關。
凌空海站在城牆上,望著夜空中那些金色的流光。
一道龍氣,直奔他而來。
他沒有躲,沒有迎。
只是站在那裡,靜靜看著。
那龍氣沒入他眉心,他渾身一震,只覺腦海中豁然開朗。
許多之前想不明白的軍略,修煉的瓶頸,瞬間通透。
他沉默片刻,一滴清淚順著臉頰滑下。
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陛下————走好啊。」
帝京。
曹謹淳跪在天武大帝的遺體前,淚流滿面。
但他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他悄悄抬起頭,看向一旁的太子獨孤鴻。
獨孤鴻跪在那裡,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一動不動。
曹謹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在等。
等龍氣。
太子是大祁的儲君,是陛下的嫡子。
陛下生前,曾無數次嘗試將龍氣導引至太子身上。
但每一次,都失敗了。
那些龍氣,仿佛有自己的意志,根本不受控制。
陛下試了無數次,也失敗了無數次。
直到最後,他放棄了。
曹謹淳想知道,這一次,太子能得到多少龍氣?
哪怕只是一縷,也說明——
他的目光,忽然凝住。
一道極其微弱的金色流光,從天而降,落在獨孤鴻身上。
那光芒,簡直比頭髮絲還細。
若不是曹謹淳一直盯著,根本不會注意到。
那縷微光沒入獨孤鴻眉心。
什麼都沒發生。
獨孤鴻依舊跪在那裡,依舊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沒有任何變化。
曹謹淳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這麼一點?
他看向夜空中那些還在四散的金色流光。
看著那些粗如手臂,亮如驕陽的龍氣,再看看太子身上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縷。
他忽然明白了。
陛下生前,一定也看到了。
所以他才那麼失望。
龍氣代表著氣運。
一個連氣運都如此微弱的帝王,如何能坐穩這天下?
無妄崖。
山腰處,那個隱蔽的洞口被遮得嚴嚴實實。
洞內,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氣息。
那十八尊雕像仍矗立原地。
每一尊,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其中一尊,手掌虛抓,閉目垂首。
正是當時王蕭進入此處時,從它手中取走古印的那一尊。
一縷極細極細的金色流光,從石頭縫裡擠了進來,沒入這尊石像的眉心。
那光芒太微弱了,微弱到幾乎看不見。
但就在它沒入的瞬間。
那尊石像的右手食指,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雲州方向。
赤霄化作一道金光,疾掠在夜空中。
王蕭坐在它背上,閉目沉思。
忽然,他心有所感,猛地睜開眼。
一道金色龍氣,從天而降,直奔他而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那龍氣便沒入他眉心。
轟渾身劇震,只覺腦海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
當即便對武道有了一絲新的領悟!
與此同時,赤霄也發出一聲長嘯。
一道龍氣,沒入它體內。
它的身體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背上的異骨又突出幾分,整個虎的氣勢都變了。
王蕭愣住。
「這是————」
赤霄長嘯過後,喘著粗氣,興奮得渾身發抖。
「帝王龍氣,這是帝王龍氣!」
王蕭眉頭一挑。
「帝王龍氣?」
「對!」赤霄的眼睛都在發光,「天武大帝橫掃四海,將天下氣運聚攏於大祁,凝成這帝王龍氣。
現在他駕崩了,龍氣四散!」
它頓了頓,忽然嘆了口氣。
「不過————這龍氣四散,也說明了一件事。」
王蕭看著它。
「什麼事?」
赤霄沉默了一下。
「大祁朝,恐怕氣數已盡。」
此時,寧芸忽的指向一處,驚呼道,「蕭哥,你看。」
王蕭聞言,回頭看向帝京的方向。
那道巨大的虛影,已經越來越模糊。
不久便只剩下一片漆黑的夜空。
一股莫名的危機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三日後。
帝京。
舉國同喪。
整個帝京城,都被白色覆蓋。
皇宮內外,白幡招展,哭聲震天。
天武大帝的靈柩,停放在太和殿中。
太子獨孤鴻跪在靈前,一身孝服,面色慘白。
他身後,跪著一眾皇子皇孫、王公大臣。
曹謹淳站在一旁,目光掃過那些哭泣的面孔。
許多和他一樣,從小被淨身送入宮中的太監們,此刻正跪成一排,放聲大哭。
有的真情實意,眼淚鼻涕一起流。
有的哭得乾巴巴的,嘴裡喊著「陛下」,眼睛卻四處亂瞟,硬是擠不出一滴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