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許真像是丟了魂。
上課盯著黑板走神，整理倉庫時頻頻碰倒紙箱，連程馨彤遞來的銀耳羹都忘了說謝謝。
腦子裡反覆循環著谷溫琳那句「我懷孕了」，還有穀雨萌哭著打電話的樣子，連剪輯視頻都心不在焉，最後隨便加了個濾鏡就發去了傳媒社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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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早上，許真被手機震醒時。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傳媒社的群炸了，@他的消息刷了幾十條，還有陌生號碼發來的好友申請，備註全是「求視頻 BGM」「問穿搭連結」。
他懵著點開自己發的視頻，播放量已經破萬，點讚量更是飆到了三千多，評論區里全是夸穀雨萌好看的：
「這女生是誰啊？也太靈動了吧！」
「求個聯繫方式！」
「博主太會拍了，能不能出教程？」
「怎麼回事？」許真揉著太陽穴，突然想起那天拍視頻時夕陽的光線，還有穀雨萌無意識的笑，沒想到隨手發的東西居然火了。
剛洗漱完，宿舍門就被敲響。程馨彤站在門口，手裡攥著手機，臉頰泛紅：
「許真，我……我看到你發的視頻了，拍得真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我也想拍一個……」
許真看著她眼底的期待，想起這幾天因為谷溫琳的事忽略了她，心裡有點愧疚，點頭應下：
「行吧，下午沒課，咱們去操場拍。」
程馨彤立刻笑了，眼睛亮得像星星：「我中午回去換件白色連衣裙，再化個淡妝，會不會太麻煩？」
「不麻煩，你慢慢來。」許真笑著擺手，看著她蹦蹦跳跳跑回宿舍，心裡卻更不是滋味。
他還沒跟程馨彤說谷溫琳的事，現在又要陪她拍視頻，總覺得在隱瞞什麼。
下午兩點，兩人在操場匯合。程馨彤穿了件米白色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化了淡淡的妝，看起來比平時更溫柔。
她手裡抱著本書，站在梧桐樹下，緊張得指尖都在輕輕顫：
「我……我有點怕鏡頭，會不會拍出來不好看？」
「不會，你自然點就好。」許真舉起手機，讓她靠在樹幹上翻書，「就像平時看書那樣，不用刻意笑。」
程馨彤聽話地低下頭，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她發梢，畫面溫柔得像幅畫。
許真按下快門。
兩人拍了將近一個小時，程馨彤全程安安靜靜的，偶爾被鏡頭捕捉到慌亂的眼神，反而更顯可愛。
許真按照社團學的剪輯技巧，加了段輕柔的鋼琴曲，還特意放慢了鏡頭，剛發出去沒半小時，點讚量就破了五百。
「真的有好多人點讚！」程馨彤湊在手機屏幕前，嘴角藏不住的笑。
許真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裡的愧疚又深了些。他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
「我……我得回老家一趟，有點急事，倉庫的事可能要麻煩你多盯兩天。」
程馨彤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你去吧，倉庫有我呢，庫存清單我每天都會核對，不會出問題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路上注意安全，有什麼事隨時跟我說。」
沒有多餘的追問，只有簡單的關心，這反而讓許真更難受。
他轉身往校門口走，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得去看看谷溫琳，至少要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安全。
許真跟班主任請了假，買了最早一班高鐵，三個小時後終於到了老家。
他沒回家，直接打車去谷溫琳的公司，可到了樓下卻傻了眼。
原本亮著的招牌黑著，玻璃門上貼了張「暫停營業」的紙條，門口還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眼神警惕地盯著來往的人。
「請問這裡怎麼了？」許真走過去問，心裡隱隱發慌。
保安上下打量他一眼，語氣生硬：「不清楚，老闆讓關的，別在這兒逗留。」
許真掏出手機給谷溫琳發消息：
「你公司怎麼關門了？你還好嗎？」消息發出去，卻顯示「對方未讀」。
他又打了個電話，聽筒里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不會出什麼事吧？」許真攥著手機，突然想起谷溫琳說過被谷建國關在家裡，趕緊打車往谷家別墅趕。
到了別墅區門口，還是上次那兩個保安攔著，攔在了門口。
「我找谷溫琳，有急事！」許真急了，想往裡闖，卻被保安攔住。
「別費勁了，谷小姐被關在樓上，連窗戶都鎖了，你進不去的。」一個保安壓低聲音，「前兩天谷董知道谷小姐懷孕的事，發了好大的火，把家裡的傭人都換了，連我們都不許靠近別墅。」
許真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繞到別墅後院，跟上次一樣扒著藤蔓往上爬。
剛翻到牆頭，就聽見二樓傳來爭吵聲。
谷建國的聲音帶著怒氣：「你必須把孩子打了！不然我就把公司賣了，讓你一無所有！」
接著是谷溫琳的聲音，帶著倔強：
「我不！孩子是我的，我自己養，不用你管！」
「你的？你一個女人怎麼養？別人會怎麼說我們谷家？」谷建國的聲音更響了，「我告訴你，這事沒得商量，下周一我就帶你去醫院！」
許真趴在牆頭上，攥著藤蔓的手指發白。
他想喊谷溫琳，卻又怕激怒谷建國，只能眼睜睜看著二樓的窗簾被拉上，爭吵聲漸漸小了。
「怎麼辦？」許真滑下牆頭，蹲在牆角琢磨。
谷建國這次是鐵了心，連公司都關了，肯定不會讓他見谷溫琳。他掏出手機，想起穀雨萌，趕緊發消息：
「你姐被叔叔關在家裡，還說要帶她去醫院，你能不能想辦法勸勸叔叔？」
過了十分鐘，穀雨萌才回復，語氣帶著哭腔：
「我試過了，我爸根本不聽，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胳膊肘往外拐。許真，你快想想辦法，我姐要是真去醫院了怎麼辦？」
許真看著消息，心裡像堵了塊石頭。他想起谷溫琳說「不用你負責」，可現在她被關著，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自己怎麼能不管？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小區外走。
許真坐在小區門口的長椅上，看著來往的車輛，突然覺得有點無力。
「再等等，會有辦法的。」許真對著自己說，掏出手機給程馨彤發了條消息：「我這邊有點事，可能要晚兩天回去，倉庫的事辛苦你了。」
程馨彤回復得很快：「你別著急，慢慢來，倉庫有我呢，你注意安全。」後面還加了個加油的表情包。
許真放下手機，眼神逐漸堅定。
要不搶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