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別墅區範圍，谷溫琳靠在計程車的后座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忽然輕笑出聲：
「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跟人『逃家』，居然有點像學生時代偷偷翻牆出去上網。」
許真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沒化妝，素淨的臉上帶著點剛經歷波折的疲憊，卻因為這抹笑，添了幾分難得的鬆弛。
「等你養好身體，想怎麼『瘋』都成，現在先把重心放在休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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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啦，比我爸還囉嗦。」
谷溫琳白了他一眼，卻從包里掏出手機，點開一個界面遞過去。
「你看看這幾家月子中心的資料，我之前讓助理篩選過，離你的學校不算太遠，環境和醫護團隊都靠譜，你幫我定一家。」
「你要去我學校那兒？」
「不然呢？你有意見？」
「沒......沒有。」
許真掃了眼屏幕，幾家機構的介紹頁面做得很詳細，價格欄里的數字都不低。
他挑了家離自己學校和倉庫都近的，確認好預約時間，才把手機還回去：
「就這家吧，明天早上我陪你過去辦手續。」
谷溫琳點頭，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車廂里只剩下空調的微弱聲響。
許真偶爾從後視鏡里看她，心裡總覺得有點不真實。
第二天一早，兩人坐上高鐵，下車之後第一時間去了月子中心。
前台是個穿職業裝的小姑娘，看到谷溫琳微微隆起的小腹，立刻笑著迎上來：
「您好，請問是預約好的谷女士嗎？」
「是我。」谷溫琳點頭，遞過身份證。
小姑娘接過證件，目光落在旁邊的許真身上，禮貌地問道：
「這位先生是您的家屬嗎？需要登記一下關係，後續有事情方便聯繫。」
許真剛想開口說「朋友」，谷溫琳卻搶先一步：
「他是我弟弟，陪我過來辦手續的。」
這話一出，許真的耳朵瞬間有點發燙，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尖。
他比谷溫琳還小兩歲，說是弟弟倒也不算離譜，可被她這麼自然地說出來，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前台沒多想，笑著在表格上填了「親屬-弟弟」，又詳細介紹了月子中心的服務項目：
「我們每天有專業的營養師配餐，還有產後修複課程，家屬要是想陪護，也有臨時床位，您看需要嗎？」
「不用了，就當普通住宿就行，我懷孕都沒多久。」谷溫琳擺手，轉頭對許真說，「你把我行李拿上去就先走吧，學校還有課，別耽誤了。」
許真幫她把行李箱送到房間，又確認了一遍房間裡的設施。
獨立衛生間、嬰兒護理台、還有專門的哺乳沙發，一應俱全。
但大多數地方谷溫琳都用不著。
「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每天放學過來看看你。」
「知道了，趕緊走吧，再不走你就要遲到了。」
谷溫琳推著他往門口走，語氣裡帶著點催促，眼底卻藏著笑意。
許真走出月子中心，掏出手機給穀雨萌發消息：
「你姐在城西的悅心月子中心，402房，別告訴你爸，下課了可以過來看看她。」
沒過幾秒，穀雨萌的消息就炸了過來：
【真的嗎？我姐沒事吧？我下課就去！對了，你跟我姐說，我帶了她愛吃的青提蛋糕！】
後面還跟著個蹦蹦跳跳的表情包。
許真笑著回復「知道了」，才打車往學校趕。
上午的課是《西方哲學史》，許真剛走進教室，就看到林薇坐在上次的位置上，面前攤著課本，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看到他進來，眼睛立刻亮了：
「許真，你昨天怎麼沒來上課？李老師還點你名了。」
「家裡有點事，跟老師請假了。」許真坐下，從包里掏出課本，「昨天講的內容難不難？」
「不難，就是講了些蘇格拉底的理論，我記了筆記，你要看嗎？」林薇把小本子遞過來，上面有著工整的筆記。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許真剛收拾好課本，手機就震動了——是程馨彤發來的消息：
【許真，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吧？我發現三樓新開了家餛飩店，聽說味道不錯。】
許真回復「好」，剛走出教室，就看到程馨彤站在走廊盡頭，手裡抱著筆記本，看到他過來，立刻笑著迎上來：
「你昨天沒回消息，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就是幫朋友處理點事，耽誤了。」
許真避開她的目光，怕被看出破綻。
「倉庫的新貨到了嗎？有沒有什麼問題？」
「已經核對完了，都沒問題。」程馨彤點頭，跟著他往食堂走，語氣輕輕的，「我還幫你打包了幾單急件，快遞員已經取走了。」
兩人走到食堂三樓，程馨彤找了個靠里的位置坐下，讓許真先等著，自己去買餛飩。
許真剛掏出手機，想看看穀雨萌有沒有給谷溫琳送蛋糕，就看到程馨彤端著兩碗餛飩走過來。
坐下後，手機屏幕亮著，正打著字是在打字。
「怎麼用手機打字？你的筆記本呢？」許真疑惑地問。
程馨彤坐下，臉頰微微泛紅，小聲說：
「我室友說我鍵盤打字聲音太大了，影響她們休息，所以我就用手機打字了，雖然慢了點，但是不會吵到別人。」
許真看著她指尖在手機屏幕上輕輕滑動，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程馨彤總是這麼體貼，連自己的需求都要放在最後。
「你要是覺得不方便，就去倉庫辦公吧，那裡有桌子和網線，還能幫我整理庫存，一舉兩得。」
程馨彤眼睛亮了亮，立刻點頭：「真的可以嗎？會不會打擾你？」
「不會，倉庫本來就需要人看著，你去了我還能省心點。」
許真笑著夾了個餛飩放進嘴裡，味道確實不錯，皮薄餡大，湯也鮮。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程馨彤會說兩句小說的事，說編輯又給她安排了推薦，收藏漲得很快，語氣里滿是開心。
許真聽著，時不時應和兩句，心裡卻在琢磨。
谷溫琳那邊需要人照顧，倉庫要程馨彤盯著，穀雨萌還得瞞著谷建國，自己這邊還有課和社團作業，感覺像是被分成了好幾瓣，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對了，許真，」程馨彤突然抬頭，眼神裡帶著點期待，「我昨天把你幫我拍的視頻發給編輯了，編輯說可以用來做小說的宣傳圖，你要不要看看？」
「好啊。」許真放下筷子，湊過去看她的手機。
屏幕上是程馨彤靠在梧桐樹下翻書的畫面，編輯還加了段文字：「《渡山河》作者日常」下面已經有不少評論，全是夸程馨彤好看的。
許真看著她開心的樣子，心裡的愧疚又深了些。
他還沒跟程馨彤說谷溫琳的事，現在又讓她幫自己打理倉庫，總覺得像是在利用她的溫柔。
正琢磨著怎麼開口，手機突然震了。
是穀雨萌發來的消息：【我到月子中心了！我姐看到我帶的蛋糕，笑得像個傻子！對了，她讓我跟你說，晚上不用過來了，她要跟我一起看電影！】
許真鬆了口氣，回復「好」，抬頭對程馨彤說：「晚上我可能要去倉庫看看，你要是忙完了就先回宿舍，不用等我。」
程馨彤點頭：「你去吧，倉庫的門我會鎖好，你注意安全。」
吃完飯，許真送程馨彤回宿舍，剛轉身往倉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