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安說要給邪神上強度,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
彷佛只是在說要去隔壁串個門,順手教訓一條不聽話的狗一樣隨意。
然而就是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將嬌小的凌雲羲聽得呆愣在原地。
一雙杏眼圓睜,小嘴微微張開。
就那麼傻傻地看著陸景安,彷佛在看一個瘋子,又彷佛在看一個神話。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彷佛宕機了一般,半晌都沒能反應過來。
給邪神上強度?
那可是邪神!
是高盧人供奉了數百年的古老存在,是連聖級強者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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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能夠憑藉一己之力掀起精神瘟疫、污染整座城市的恐怖存在。
而陸景安,一個連天人之門都還沒跨過去的宗師,竟然說要給它上強度?
凌雲羲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眼前這個男人,從一開始就不按常理出牌。
他以一己之力攪動了整個江南的風雲,他斬殺了東吳的劍道天才坂本龍智。
或許,他說要給邪神上強度,並不是在吹牛。
陸景安看了一眼不理解、又大為吃驚的凌雲羲,沒有多做解釋,而是轉頭對沈晚辭詢問道:「師姐,下面現在是什麼情況?」
提到此時,沈晚辭的神情也正色了起來。
她收斂了剛才教訓凌雲羲時的輕鬆神態,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變得凝重:
「陸陸續續已經進去了幾批人了,有江湖部的探子,有各大宗門派去的先鋒。
還有一些自發前往探查情況的散修。
目前還沒有任何一個人出來,也沒有任何訊息傳回來。
那些人就像是石沉大海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景安聞言,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片被濃霧籠罩的區域。
那濃霧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如同活物一般在緩緩蠕動、翻滾。
時不時地從深處傳來一些令人毛骨竦然的聲音。
有低沉的嘶吼,有尖銳的慘叫,還有一種像是骨骼碎裂的咔嚓聲。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死亡的樂章。
「下面並不是單純的地脈變化引起的。」
陸景安仔細觀察了片刻之後,緩緩開口說道,
「這濃霧當中,應該還有毒修的手段。
我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味,那是某種劇毒瘴氣的味道,普通人吸入一口就會七竅流血而死。
同時,還有陣修所布置的陣法。
那些陣法的紋路隱藏在地面之下,與地脈相互勾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困殺之局。」
凌雲羲接過話茬,表情嚴肅地說道:
「沒錯,就是因為這下面的情況實在是太複雜了。
單一的手段,根本就沒有辦法破解下面複雜的情況。
毒修、陣修、地修,三種手段相互疊加、相互增幅,形成了一個環環相扣的死迴圈。
除非是宗師級別的強者,憑藉內景之力強行闖入其中,以絕對的實力碾壓一切。
不過——」
凌雲羲頓了頓,目光凝重地望著那片濃霧:
「濃霧當中,必然也有東吳與高盧的其他布置。
那些布置隱藏在暗處,等著貿然闖入的人自投羅網。
如此貿然地闖入,宗師怕是也會在裡面折戟沉沙。
我之前推算過幾種可能的破解方案,每一種的成功率都不足三成。」
陸景安聽完之後點了點頭,目光在那片濃霧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對凌雲羲與沈晚辭說道:「
你們兩個替我護法,我來試試破解下面的濃霧。」
沈晚辭聞言,沒有任何猶豫,當即點頭答應下來。
她了解陸景安的性子,知道他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既然他開口了,那就說明他有十足的把握。
凌雲羲則是有些遲疑地開口詢問道:「陸公子,你需要什麼人協助你?
安平司的地修和陣修都已經到了,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立刻把他們調過來。」
陸景安搖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不用,我自己試試就可以。」
「自己?」
凌雲羲聽了陸景安的話,明顯有些吃驚。
她那雙明亮的眼睛中閃過一絲擔憂,下意識地想要再勸兩句。
在她看來,下面的情況如此複雜。
就算是傾盡安平司所有地修和陣修的力量,也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能夠破解。
陸景安一個人,怎麼可能做得到?
「你就在一旁看著就好,別總質疑。」
沈晚辭直接開口教訓起凌雲羲,語氣中帶著一種大姐大的威嚴,
「我師弟說能行,那就一定能行。你什麼時候見過他做沒把握的事?」
凌雲羲被沈晚辭這麼一教訓,直接不再吭聲了。
她抿了抿嘴唇,乖乖地閉上了嘴,但那眼神中依然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
她想看看,陸景安究竟要怎麼做。
看著如此一幕,陸景安也覺得好笑。
這頗有一種大房教育小妾的感覺。
沈晚辭氣場十足,凌雲羲乖巧聽話。
兩個人站在一起,倒還真有幾分那樣的味道。
等兩人都進入了各自護法的位置,沈晚辭拔劍在手,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動靜。
凌雲羲則是取出了一面小巧的銅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陸景安這才收回思緒,緩緩閉上眼睛,展開了【因果有聲】的手段。
伴隨著金色詞條的能力發揮,陸景安的神念化作無數條無形的絲線,向著那片濃霧籠罩的區域延伸而去。
那些絲線穿透了濃霧的阻隔,穿透了陣法的屏障,穿透了毒瘴的封鎖。
將濃霧裡面的情況一點一點地,反饋到了陸景安的腦海當中。
當看清楚濃霧當中的情況時,陸景安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
濃霧當中的情況,要比陸景安之前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除了地修、陣修、毒修的手段之外,裡面明顯還有西方邪神的手段。
那種手段與夏國的修煉體系完全不同,帶著一種扭曲、畸形、瘋狂的氣息。
彷佛是將生命的本質都徹底顛覆了。
在濃霧籠罩之下的動植物,都出現了明顯的畸變。
一些大樹的身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樹瘤。
那些樹瘤有大有小,大的如同磨盤,小的如同拳頭,表面布滿了暗綠色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在微微跳動。
這些樹瘤裡面充滿了畸變的液體,呈現出一種令人作嘔的黃綠色。
一旦爆炸開來,瞬間就會變成比濃硫酸更強上百倍的腐蝕性液體。
足以將一個活人在眨眼之間融化成白骨。
還有裡面的動物,也一般發生了變異。
陸景安看到了一隻長著兩個腦袋的鹿,兩個腦袋在不停地互相撕咬,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還有一隻長著三個腦袋的鬣狗,六隻眼睛中閃爍著猩紅的光芒。
嘴角流著涎水,正在啃食一具屍體。
更遠處,還有一些更加扭曲的生物。
長著人臉的蜘蛛,渾身長滿觸手的野豬,翅膀上長著眼睛的烏鴉……
這些都是邪神的手段,是邪神的力量滲透到現實世界之後造成的扭曲和污染。
至於裡面的活人,除了東吳武家的人和高盧的神職人員與騎士之外。
所有進入濃霧裡面的夏國修士,已經盡數死光了。
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腐蝕成了一灘膿水。
有的被變異生物啃食得面目全非,有的則是七竅流血、眼球突出。
顯然是在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和恐懼。
探查結束之後,陸景安緩緩睜開了眼睛。
見陸景安這麼快就睜開了眼睛,凌雲羲和沈晚辭都緊張了起來。
她們以為陸景安也遇到了困難,無法破解下面的局面。
「沒事,下面的情況複雜,本就不是靠一個人能夠處理的。」
沈晚辭在一旁安慰道,生怕陸景安會因為受挫而影響心態,
「實在不行,我們就另想辦法。」
凌雲羲也立刻點頭附和:「沒錯,我已經讓安平司的人在搜集更多的情報了,或許能找到其他的突破口。」
陸景安看著一唱一和的兩女,不由得笑了起來:
「我不是因為不能處理才停下來的,我是因為裡面的情況比較複雜,需要有人協助我,我才停下來的。」
「你需要什麼協助?」
凌雲羲立刻詢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她現在已經完全相信了陸景安的能力,只要他開口,她一定會盡全力滿足。
陸景安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將濃霧裡面的情況,跟凌雲羲和沈晚辭詳細講述了一番。
陸景安描述了那些變異的動植物,描述了那些扭曲的地脈和陣法,描述了那些慘死的修士的屍體,描述了邪神力量在濃霧中的分布和流動。
陸景安的描述非常細緻,讓凌雲羲和沈晚辭彷佛身臨其境一般。
講述完之後,陸景安才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我打算先扭轉地脈,然後直接放火把下面燒光了。
地脈一旦扭轉,那些陣法和毒瘴就會失去根基,變得不堪一擊。
然後再用三昧真火從上到下燒一遍,不管是毒瘴還是邪神的污染,全部燒乾淨。」
陸景安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我不確定會不會有漏網之魚。
裡面那些已經產生了變異的動物也好,植物也好。
一旦逃出去的話,可能就會影響到更多的動物和植物。
甚至可能會在外面引發新的瘟疫。
我需要你們調動人手,將逃出去的動物和植物,全部消滅光,一個都不能留。」
頓了一下,陸景安又補充道:「當然,我會儘可能不讓它們逃出去的。
但凡事都有萬一,多做一手準備總是沒錯的。」
凌雲羲聽了陸景安的要求,毫不猶豫地立刻答應下來:
「我現在就通知安平司在外圍的所有人,讓他們做好準備。」
接著,就見凌雲羲從袖中拿出了一塊羊脂白玉。
那塊玉佩通體瑩白,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隱隱有流光在其中轉動。
凌雲羲將玉佩托在掌心,閉上雙眼,注入了一些神念。
頓時,那塊羊脂白玉發出了柔和的亮光,光芒一閃一閃的,彷佛在呼吸一般。
訊息就被迅速地傳遞了出去。
凌雲羲手中的這塊羊脂白玉,乃是器修的手段。
這是一種極為高明的通訊靈寶,能夠在瞬息之間將訊息傳遞到千里之外,而且保密性極高,外人根本無法截獲其中的資訊。
能夠製作這種通訊靈寶的器修,本身的實力至少也是宗師級別。
在整個夏國都找不出幾個來。
凌雲羲訊息傳遞出去沒多久,羊脂白玉就再次亮起了光芒。
這一次就不是凌雲羲催動的了,而是安平司的人收到了訊息之後,做出的回應。
羊脂白玉自動發光,光芒閃爍的頻率和節奏中蘊含著特定的資訊。
看過羊脂白玉當中傳遞出來的資訊,凌雲羲抬起頭,對陸景安點了點頭:
「他們都準備好了,外圍已經布置了三道封鎖線。
配備了強弓硬弩和火油,還有幾位宗師級別的強者坐鎮。
就算真的有漏網之魚逃出去,也絕對跑不遠。」
見凌雲羲這麼說,陸景安也沒有細問更多。
他信任凌雲羲的能力,雖然她看起來嬌小可愛,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
但她畢竟是安平司的司主,是憑藉自己的本事坐上那個位置的。
凌雲羲只是長得小了一點,但是人還是靠譜的。
尤其是在這種關乎大局的事情上,她絕對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如果她是個不靠譜的人,也不可能穩坐安平司司主的位置這麼久。
這一次,陸景安沒有再閉上眼睛。
陸景安直接動用了自己的金色詞條【山河之主】的能力。
只見陸景安的腳下輕輕一踏,頓時,一道道金色的紋路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些金色紋路如同蛛網一般,以陸景安的腳尖為中心。
向著四面八方延伸開來,每一條紋路都代表著地下的一條地脈。
每一條紋路都在微微發光,散發出一種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看著這些憑空出現的金色紋路,第一次見識陸景安這等手段的凌雲羲。
小嘴不由得微微張開,一雙杏眼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她見過地修出手,也見過那些號稱「地脈聖手」的頂尖地修施展手段。
但她見過的那些所謂「頂尖地修」,跟陸景安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之於皓月。
那些地修想要探查地脈,需要擺壇作法,需要焚香禱告,需要藉助各種法器靈寶……
折騰半天才能勉強感知到地脈的大致走向。
而陸景安呢?
他只是輕輕跺了一下腳,地脈就主動呈現在了他的眼前,清晰得就像是一幅地圖。
凌雲羲確定,哪怕是宗師級別的地修,也絕對沒有這樣的本事。
這種手段,已經超越了技術的範疇,更像是——地脈本身在向他臣服。
陸景安沒有理會凌雲羲的吃驚,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眼前那些金色紋路上。
陸景安的目光沿著那些金色紋路一路延伸。
最終落在了中間那一團扭曲糾纏在一起的區域上。
那一團地脈,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肉瘤一樣。
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表面的金色紋路斷裂扭曲,彷佛被什麼東西強行擰在了一起。
那是高盧和東吳的地修聯手布下的手段,他們將這一段地脈強行扭曲、纏繞,使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不斷吞噬著周圍的一切生機。
那些毒瘴和陣法,就是依靠這個扭曲的地脈節點來維持運轉的。
陸景安看著那一團肉瘤一樣的地脈,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陸景安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直接伸手探向了那一團肉瘤當中。
凌雲羲見陸景安的這個動作,嘴巴又張大了不少。
她下意識地想要驚撥出聲,因為她清楚地知道,那團扭曲的地脈中蘊含著多麼恐怖的能量。
別說用手去碰了,就算是宗師級別的強者。
用神念去觸碰那團地脈,都會遭到強烈的反噬。
陸景安竟然直接用手去抓?
這不是找死嗎?
「他……他……他……」
凌雲羲沒等說出完整的話,就被沈晚辭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嗚嗚嗚……」
可憐雖然有著聖級水平的凌雲羲,此刻卻完全沒有反抗之力。
她雖然體內蘊含著恐怖的能量,但她根本不擅長戰鬥。
更不懂得如何在近距離內,掙脫一個強者的控制。
她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拼命地用眼神示意沈晚辭鬆手。
沈晚辭將手鬆開,壓低聲音對凌雲羲道:「只需要看,不要說話。
我師弟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凌雲羲點頭如搗蒜一般,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陸景安,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陸景安的餘光看著這一切,心中也是覺得好笑。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他的師姐,殺伐果斷。
一個是安平司的司主,智計無雙,手握重權。
可她們兩個湊在一起的時候,卻像是兩個還沒長大的小姑娘一樣。
打打鬧鬧的,倒也給他緊張的行程增添了幾分輕鬆的氣氛。
不過,陸景安很快就收斂了心神,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手頭的事情上。
陸景安的手已經探入了那一團肉瘤一樣的地脈當中
。頓時,一股黏膩的阻力從四面八方湧來。
彷佛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拉扯著他的手臂,試圖將陸景安拖入那團扭曲的能量漩渦之中。
那股力量極為強大,如果是普通的地修,恐怕在接觸到的一瞬間就會被絞成碎片。
但是在【山河之主】這個金色詞條的加持下。
陸景安的手臂彷佛被一層金色的光芒包裹著。
那些扭曲的能量根本無法靠近他的皮膚。
陸景安如同抽絲剝繭一般,手指在那團扭曲的地脈中靈活地穿梭、撥動。
一根一根地將那些糾纏在一起的脈絡分開、理順。
這個過程看似簡單,實則極為精細和兇險。
每一根地脈的脈絡都蘊含著龐大的能量,稍有不慎就會引發劇烈的能量爆炸,足以將方圓數里夷為平地。
但陸景安的手法極為穩健,他的手指彷佛帶有某種魔力。
每一次撥動都恰到好處,每一次分離都精準無誤。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陸景安終於將那一團肉瘤一樣的地脈徹底梳理開了。
就在地脈被梳理開的瞬間,一股清新的靈氣從那片區域中噴涌而出。
如同被堵塞了許久的水流終於找到了出口。
那些原本停滯、淤積的靈氣開始重新流動起來。
沿著陸景安梳理好的脈絡,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這裡的靈氣流轉,直接恢復了正常。
那一股壓在夏國所有附近修士心頭的那股苦悶感,直接煙消雲散了。
那些聚集在滬市外圍的修士們,原本都感到胸口發悶、呼吸不暢,彷佛有一塊大石頭壓在心上。
而現在,那種感覺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和輕鬆。
許多修士都驚訝地抬起頭來,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他們都知道,一定是有人在裡面做了什麼。
反觀濃霧當中的高盧人與東吳人,則是面色巨變。
他們兩方都太清楚了,為了徹底破壞這裡的地脈走勢,他們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高盧人請動了三位強大的神職人員,東吳人則出動了五位頂尖的地修。
兩方合力,耗時整整七天七夜,才將這段地脈扭曲成了那個樣子。
他們為此消耗了大量的天材地寶。
甚至還有兩位地修,因為承受不住地脈的反噬而當場吐血昏迷。
之前夏國這邊,也有強大的地修想要破解這裡的地脈走勢。
但是那些人,只是剛剛出手。
就直接遭到了強烈的反噬,瞬間就飲恨當場了。
有一位宗師級別的地修,甚至還沒來得及施展手段。
就被那股扭曲的能量反噬,整個人化作了一團血霧,連屍骨都沒有留下。
然而現在,這地脈走勢竟然被解開了。
這該是何等修為的地修出手?
聖級嗎?
可據他們所知,夏國的地修當中,根本就沒有聖級的存在。
地修本就稀少,能夠修煉到宗師級別的更是鳳毛麟角。
至於聖級的地修,整個夏國已經有數百年沒有出現過了。
「嗷吼!」
就在東吳人與高盧人心中思索,外面究竟是何人破壞了地脈的時候。
他們的頭頂傳來了一聲響徹天地的嘶吼聲。
那一聲吼聲如同驚雷一般,震得整個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濃霧中那些變異的動物被這聲吼叫嚇得瑟瑟發抖,蜷縮在地上不敢動彈。
那些東吳的武士和高盧的騎士,也被這聲吼叫震得耳膜生疼,臉色發白。
然而下一刻,這天空之上。
下來的並不是雨水,而是天火!
三種顏色的天火!
那火焰呈現出紅、橙、黃三種顏色,如同流星一般劃破天際。
拖著長長的尾焰,向著那片濃霧籠罩的區域墜落而下。
每一朵火焰都散發著熾熱的高溫,彷佛要將整個世界都點燃。
那些火焰落在濃霧當中,就像是燒紅的鐵塊落入水中一樣。
發出嗤嗤的聲響,升騰起大量的白色蒸汽。
「是三昧神火!」
東吳當中有陰陽師,立刻認出了這火焰的名字,直接驚恐地尖叫了起來。
那聲音尖銳刺耳,彷佛是見到了這世間最可怕的東西一般。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他竟然被嚇尿了!
東吳的陰陽師,其實就是夏國道修的一個分支。
只不過,他們學的只是道修中最淺薄、最皮毛的東西。
只會鼓搗一些陰魂和簡單的陣法。
跟夏國真正的道修相比,差了十萬八千里。
而三昧真火,恰恰是所有陰邪之物的克星,是一切陰魂鬼物的天敵。
對於夏國的道修來說,三昧真火就已經是極為可怕的存在了。
而對於東吳的陰陽師來說,三昧真火的恐怖程度還要翻上十倍。
因為他們修煉的功法中,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一些陰邪之氣。
三昧真火對他們的克制效果,比對普通的夏國道修要強烈得多。
可以說,三昧真火就是他們天生的克星,是他們最恐懼的東西。
「噗噗噗!」
火雨不斷地落在濃霧當中,將那濃霧如同破布一樣,燃燒出了一個又一個的窟窿。
那些灰白色的濃霧在三昧真火的灼燒下,發出悽厲的嘶鳴聲。
彷佛是有生命的一般,在痛苦地掙扎、扭動。
但無論它們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被火焰吞噬的命運。
濃霧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那些隱藏在濃霧中的毒瘴、陣法、變異生物。
全部暴露在了三昧真火的烈焰之下。
那些毒瘴被火焰一燒,立刻化作一股股黑煙消散在空中。
那些陣法的符文被火焰一燎,立刻碎裂成一片片粉末。
那些變異的動植物被火焰一沾,立刻發出悽厲的慘叫。
在火焰中扭曲、掙扎,最終化作一捧灰燼。
整個場面,宛如末日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