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這位起勢在東北的大軍閥,向來是看不慣南方這邊勢力的。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在張大帥看來,南方的這些勢力,舞文弄墨是一把好手。
動不動就通電全國,動不動就搞什麼主義、弄什麼政策,口號喊得震天響。
可真到動手的時候,他們反而就不行了。
尤其是他們願意花錢解決很多事情。
就比如說現在的陸景安,在張大帥眼裡也不過是一個有錢的冤大頭。
想著用大洋來擺平東北的事情。
因為這樣刻板的印象,張大帥連帶著連南方的修士也不太放在眼中。
東北靠近帝都龍脈,自古以來的風水氣運就比南方濃厚得多。
各種修士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是要優於南方江湖的。
在張大帥看來,南方的修士不過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他完全是因為現在缺錢才來的,若不是軍餉告急、家中揭不開鍋了。
他才不會跑到這南方來跟一個毛頭小子低聲下氣地談合作。
陸景安看了一眼表情沒有多少變化的張大帥,心中已然將對方的底細摸了個七七八八。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抿了一口。
然後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兩位剛剛的計劃,我都聽了。
兩位的計劃,在我看來各有優劣,都有可取之處,也都有不足之處。
真正能夠決定最終成功與否的,還是要看兩位的實力如何。
紙上談兵誰都會,但落到實處,還得看真本事。」
張大帥聽了陸景安的話,嗤笑了一聲。
大喇喇地將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墩,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茶水都濺了出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說道:「陸公子,你想要看我們實力展示,早說就好了嘛!
何必鬧了這麼大一圈?
直接讓我們兩方拉開架式打一下就好了,何必脫褲子放屁,整這些沒用的彎彎繞繞?
我老張這人最煩的就是磨嘰,行不行打一架就知道了!」
李老聽了陸景安的話之後,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如果真的是比拼硬實力的話,他們李家的確比不過張家。
張家兵強馬壯,人多勢眾。
在東北經營多年,手下有數千條槍,打起仗來悍不畏死。
而他李家雖然也有一些武裝力量。
但無論是人數還是裝備,都遠遠比不上張家。
李家唯一的優勢就是比張家有錢一些,家底殷實,田產商鋪眾多。
可是這一次,如果張家得了陸景安的百萬大洋,那可就不缺錢了。
到時候張家有了錢又有了槍,東北可就沒有他們李家的立足之地了。
這也是他在聽聞了訊息之後,第一時間就趕來的原因。
李家對這筆錢並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麼急切。
他李家不缺這點錢。
但是他不急切,不代表這錢就該輪到張家來拿。
如果張家拿到了這個錢,那他們李家可就非常急切了。
這筆錢落在張家手裡,就等於是在給自己的脖子上套絞索。
略作了一番思考之後,李老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
陸公子,我覺得計劃的執行力,除了硬實力之外,還要看組織力與領導力。
不能就只看誰的拳頭大。
作戰從來都是一個體系化的事情,不是靠武力單打獨鬥就能解決的。
一支軍隊能不能打,不光要看有多少人多少槍。
還要看指揮是否得當、後勤是否充足、士氣是否高昂。
這些軟實力,有時候比硬實力更重要。」
張大帥聽了李老的話,立刻就罵開了:「放你娘的屁!什麼組織力與領導力?
你說的這兩點文縐縐的狗屁東西,我老張不懂!
我老張就只知道,我們兩家交手了三次,你們李家一次沒有贏過!
三次!
每一次都被我打得丟盔棄甲、抱頭鼠竄!
這就是你說的組織力和領導力?
我看你們李家的組織力就是怎麼組織逃跑,領導力就是怎麼領導投降!」
不等李老開口辯解,張大帥就再次逼進一步,咄咄逼人地說道:
「如果你不服氣的話,我們現在就再拉開陣仗打一場!
你挑地方,你挑時間,我老張奉陪到底!
或者我們兩個直接就在這裡決一雌雄,也讓我看看你的斤兩!
別光動嘴皮子,有本事咱們手底下見真章!」
李老聽了張大帥的這番話,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幾下,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張大帥本身就是草莽出身,一身實力雖然沒有達到宗師級別。
但也是玄級境界的高手了。
一身橫練功夫爐火純青,尋常三五個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同時年齡又比自己小很多,正值壯年,體力充沛。
真的跟他動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只會是自己。
到時候不僅丟了面子,還會讓陸景安看輕了自己,那就更加沒有合作的可能了。
至於說拉開陣仗打一場,說實話他也是沒有多少信心的。
張大帥說得不錯,之前的三次交手,他們李家全部大敗而歸。
雖然李家內部嘴上說,張家用的是下三濫的偷襲手段,不講武德。
但是輸了就是輸了,跟偷襲不偷襲沒有多大關係。
而且三次都能偷襲成功,那也只能說明李家自己蠢了。
同樣的坑能摔進去三次,怨不得別人。
李老沉默了良久,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緩緩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對著陸景安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和苦澀:
「陸公子,打擾了。今日之事,是李某唐突了。
既然如此,李某就不耽誤陸公子的時間了,告辭。」
說完,他便轉身向外走去,背影顯得格外蕭索。
他知道,繼續留下來那也是自取其辱。
現在離開,至少還能體面一點。
對於李老的離開,陸景安並沒有去阻攔。
他端著茶杯,目光平靜地看著李老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本來陸景安想要合作的也就是張大帥。
這張大帥的確是狂妄了,狂妄得有些目中無人。
但狂妄的人往往也有狂妄的資本。
陸景安想要看的是目的和結果,跟人是不是狂妄沒有關係。
只要張大帥能辦事,能幫他收拾了辮子軍,狂妄一點又如何?
他有狂妄的資格,那就讓他狂妄好了。
將李老送出去之後,陸景安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面。
他將茶杯放在手邊的桌案上,身體微微後靠。
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靜地看向對面的張大帥。
陸景安看著對面得意洋洋、滿臉寫著「老子贏了」的張大帥,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
「李家退出了,但是我依然還是需要檢驗一下你們張家的實力才行。
合作不是兒戲,我不能光憑你幾句話,就把幾百萬大洋交到你手上。
我得親眼看看,你們張家到底有沒有這個本事。」
張大帥聽了陸景安還是要看他張家的實力,眉頭也皺了皺。
他有些不耐煩地咂了咂嘴,心想這小子怎麼這麼麻煩,李家都走了還要折騰。
不過面前這個畢竟是自己接下來的僱主,他還是需要保持一點尊敬的。
要是萬一這僱主換人了,他這錢拿不到手的話,張家接下來可就難了。
家中的軍餉也就夠堅持兩個月了,兩個月之後如果還沒有進帳。
下面的弟兄們就要鬧起來了。
陸景安的錢,是他的救命錢了,容不得半點閃失。
「李家都走了,你打算如何驗證?」
張大帥主動開口詢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但還是儘量壓制著自己的脾氣。
陸景安身體往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閒適而從容。
陸景安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李家是走了,但是我不是還坐在這裡呢嗎?」
說完,陸景安用手一指張大帥身後的那個宗師境的武道高手。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穿著一件黑色的勁裝,腰間挎著一把窄長的唐刀。
整個人站在那裡如同一桿標槍,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凌厲的氣勢。
顯然是一位身經百戰的頂尖高手。
「你讓他進攻我,我來看看你們張家究竟有沒有實力接下我的任務。」
陸景安的語氣輕描淡寫,彷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大帥聽完了陸景安的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直接嗤笑出聲,連連搖頭說道:
「陸公子,你如此說就沒有意思了。
你讓我的手下攻擊你,而你又是要給我們軍費的人。
你覺得我的手下真的敢對你用全力嗎?
萬一傷了你怎麼辦?萬一失手把你打死了怎麼辦?
到時候別說軍費了,我老張的腦袋怕都得搬家。
而且這件事情,正反我們都沒有好處的。
他打贏了不行,打輸了也不行,你這不是為難人嗎?」
陸景安聽了張大帥的話,略作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
「你說的事情倒是好辦。
這樣吧,你的手下如果能夠把我逼得從椅子上挪動了,那就算是我輸了。
我輸了的話,我給你們的費用再增加一倍,原本兩百萬變成四百萬,如何?
如果要是你們輸了的話……」
不等陸景安把話說完,張大帥就猛地一拍桌子。
眼中精光四射,直接打斷了陸景安的話:
「要是我們輸了,我老張就帶著張家合併到你陸家麾下!
從此以後,我老張就是你陸公子的人了!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怎麼樣,陸公子,你敢不敢接這個賭約?」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張大帥身後的那個宗師高手也不由得微微變色。
顯然沒想到自家大帥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意味著,他這一戰不僅關係到四百萬大洋的歸屬,更關係到整個張家的未來。
如果他贏了,張家就能拿到四百萬大洋,足以解燃眉之急。
如果他輸了,整個張家就要併入陸家,從此寄人籬下。
這一戰,他輸不起。
那宗師高手深吸一口氣,向前跨出一步,右手緩緩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著陸景安。
周身的氣機開始攀升,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在大廳中瀰漫開來。
他的腳尖微微調整角度,雙腿微微彎曲。
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爆發出致命一擊。
大廳里的空氣彷佛都凝滯了,幾個侍立在角落裡的下人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
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後背緊緊貼在牆上,生怕被即將到來的戰鬥波及。
桌案上的茶杯中,茶水表面泛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那是那宗師高手釋放出的氣勢震盪空氣所致。
陸景安卻依然穩穩地坐在椅子上,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半分。
他甚至還端起茶杯,悠然地喝了一口茶。
彷佛根本沒有把眼前的宗師高手放在眼裡。
茶香裊裊升起,在他面前形成一層薄薄的霧氣。
襯得他那張年輕的面孔愈發從容淡定。
「來吧。」
陸景安淡淡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那宗師高手眼中寒光一閃,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既然陸景安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他若是再畏首畏尾。
反倒顯得他張家人沒有膽色。
他低喝一聲,右腳猛地在地上一蹬,腳下的青磚應聲碎裂。
無數細密的裂紋以他的腳掌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他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瞬間跨越了三丈的距離,直撲陸景安而去。
他手中的唐刀在同一剎那出鞘,一道雪亮的刀光劃破空氣。
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劈陸景安的頭頂。
這一刀又快又狠,沒有絲毫的花哨。
完全是戰場上磨練出來的殺人技,追求的就是一擊必殺的效果。
刀鋒過處,空氣都被切割開來。
發出一聲尖銳的嘯音,彷佛鬼哭狼嚎一般。
刀身上附著著一層淡金色的真氣,那是宗師級別的武者才能凝聚出的護體罡氣。
鋒利程度足以削鐵如泥。
然而面對這雷霆萬鈞的一刀,陸景安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依然端著茶杯,輕輕地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
彷佛那一刀劈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就在刀鋒距離陸景安的頭頂還有不到三尺距離的時候。
那宗師高手的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身體彷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整個人懸在半空中,手中的唐刀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前進分毫。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因為他感覺到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從陸景安的身上散發出來。
如同深海中的暗流,無聲無息卻足以吞噬一切。
那股氣息並不狂暴,甚至可以說是溫和的。
但其中蘊含的力量卻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在攻擊一個人,更像是在攻擊一座巍峨的高山。
無論他用多大的力氣,都無法撼動對方分毫。
「怎麼可能……」
那宗師高手咬緊牙關,額頭的青筋暴起,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
他將全身的真氣都灌注到了右臂之中,試圖突破那股無形的屏障。
但一切都是徒勞的。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真氣在接觸到那股屏障的瞬間就被瓦解消融,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陸景安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讓對方哪怕晃動一下。
張大帥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