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46章 一個也不放過【求訂閱】【求月票】

  這並非軍營門口警衛不夠勇敢。

  面對能夠無視槍林彈雨,閒庭信步穿越彈幕的存在。

  任何血肉之軀的凡人都會感到本能的恐懼與無力。

  他們受過的訓練。

  但是此刻他們手中的武器,在這樣超越常理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勇氣無法彌補生命層次的絕對差距。

  軍營門口的激烈槍聲,早已驚動了中軍帳裡面的陸景安等人。

  當陸景安,陳煊,沈晚辭,以及面色驚疑不定的劉旅長等人快步走出。

  來到營中空地時,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兩位如同從歷史塵埃中漫步而出的老者。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正以一種無視一切阻礙的姿態,踏過滿地的黃銅彈殼。

  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到了他們前方十丈之外的空地上站定。

  劉旅長臉色煞白,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呵斥警衛連的失職。

  但看到那兩個老者身上散發出的,如同實質般沉重的無形壓力。

  以及他們身後那詭異懸停又墜落的彈雨痕跡,所有呵斥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握緊了腰間的配槍,掌心卻已是一片冰涼汗水。

  他知道,眼前這一幕,已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和處理的範疇。

  陳煊在看到這兩人的瞬間,面色驟然大變,瞳孔急劇收縮。

  心臟彷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兩位宗師底蘊!

  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所有預案中最壞的設想!

  在陳煊的推演中,玄山宗最極端,最瘋狂的反應。

  也無非是請動一位沉睡的宗師底蘊出關。

  畢竟,每一位宗師底蘊都是宗門延續的最後希望。

  同時也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

  為了對付他們,動用一位,已是極限,足以說明玄山宗的決心。

  陳煊甚至為此準備了相應的對策。

  若只是一位壽元無多的老宗師,陳煊自信憑藉自己穩固紮實的根基。

  足以與之周旋,透過拖延戰術。

  讓對方意識到繼續纏鬥,只會加速其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消耗。

  從而逼迫對方妥協或退走。

  然而,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玄山宗的瘋狂與決絕,遠超他的想像。

  他們竟然一次性,喚醒了兩位!

  兩位百年前的宗師,哪怕他們氣血衰敗,壽元將盡。

  可只要他們還能調動天地之力,還能引動玄山宗大勢加持。

  其聯手之威,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陳煊再自信,也沒有把握能同時面對,兩位同階存在的圍攻。

  更遑論還要分心保護陸景安和沈晚辭。

  形勢,瞬間急轉直下,危如累卵!

  情況危急之際,陳煊猛地扭頭,看向身旁的陸景安。

  眼神焦灼無比,以傳音入密之術。

  聲音如同鋼絲般繃緊,直接送入陸景安耳中:

  「景安!立刻帶晚辭走!我來斷後!不要猶豫!」

  然而,他這蘊含著宗師靈元的隱秘傳音剛剛送出。

  甚至話音還未在陸景安識海中完全落下。

  就見對面那位身著青色舊衫,面容清癯的孟祖師。

  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那雙清徹得過分的眸子淡淡地掃了陳煊一眼。

  彷佛能穿透一切阻礙,直接聽到了那無聲的傳音。

  隨即,他那蒼老而平淡的聲音,便在空曠的營地中響起。

  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宣判:

  「今日,誰也無法離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陸景安。

  最後落在陳煊身上,語氣冷漠得沒有一絲波瀾:

  「束手就擒,尚可留爾等一具全屍。」

  傳音被截獲!

  陳煊的心猛地一沉,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對方的神念之敏銳,對天地之力掌控之精微,遠超他的預估。

  在這玄山宗的地盤上,這兩位老怪物占據的地利優勢太大了!

  陸景安面對這近乎絕境的場面,臉上卻並無太多驚慌之色。

  反而微微眯起了眼睛,瞳孔深處有淡金色的微光流轉。

  那是【山河之主】詞條在全力感知,解析。

  陸景安仔細地,近乎貪婪地觀察著,這兩位百年前的宗師人物。

  在陸景安的視野中,這兩位老者身上。

  果然纏繞著磅礴浩瀚,如同實質般的「勢」!

  那是一種與天地隱隱共鳴,與腳下玄明山地脈緊密相連的龐大氣場。

  恢弘,古老,沉重…

  彷佛他們便是這片山巒的一部分,一舉一動都能引動山川之力。

  這與之前交手的玄胤那種半吊子的,虛浮的勢截然不同。

  玄胤的勢,像是一條蜿蜒卻淺薄的小溪。

  而眼前這兩位,哪怕他們氣息內斂,身上縈繞的「勢」也如同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

  深沉浩瀚,蘊含著難以想像的力量。

  這固然有身處玄山宗核心地界,得到宗門大勢全力加持的緣故。

  但其本身宗師境界的底蘊,也深厚得可怕。

  反觀自己師父陳煊,他身上升騰的「勢」雖然同樣凝實精純。

  如同一條奔騰不息,潛力無窮的大江大河。

  遠比玄胤強橫太多,但在這兩位汪洋大海面前。

  依舊顯得量上有所不及。

  境界的差距與歲月的積累,在此刻顯露無遺。

  然而,除了那令人心悸的磅礴大勢。

  陸景安還看到了更多。

  在【山河之主】的獨特感知下,他清晰地看到。

  這兩具看似普通的老者軀體內,正瀰漫,纏繞著濃烈到幾乎化不開的,漆黑如墨的死氣!

  這死氣是如此濃郁,如此深沉,如同附骨之疽。

  又如暮年殘燭最後搖曳的火光下,拖出的濃重陰影。

  哪怕他們身上那浩瀚的宗師之勢竭力壓制,掩蓋。

  也無法完全驅散這股源於生命本源衰朽的氣息。

  這濃得發黑的死氣,無聲地昭示著。

  這兩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宗師,生命之火已然搖曳將熄,所剩的時光恐怕真的不多了。

  可是,再不多的壽元,用來殺人,也足夠了。尤其是用來殺他們。

  「景安,我來攔住他們兩個,你找機會,帶晚辭走!」

  既然傳音會被截獲,陳煊索性不再遮掩。

  直接朗聲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決絕。

  他一步踏前,身形微微一側。

  將陸景安和沈晚辭完全擋在了自己身後。

  一股同樣磅礴,卻更加鋒銳。

  充滿新生銳意的氣勢,如同出鞘的利劍。

  從他身上升騰而起,與對面兩位老者那如同山嶽大海般的沉重,威壓隱隱抗衡。

  雖稍顯弱勢,卻堅韌不屈,寸步不讓。

  那位一直眯著眼,如同老農般的秦祖師,此刻緩緩抬起了眼皮。

  他那雙看似渾濁的眼睛,在睜開一道縫隙的剎那。

  竟有精光如冷電般閃過,牢牢鎖定在陳煊身上,上下打量。

  那目光彷佛帶著實質的穿透力,讓陳煊皮膚都感到微微的刺痛。

  「內景穩固,氣象已成,初入此境,便能將心景凝練到如此程度…」

  秦祖師那沙啞乾澀的聲音緩緩響起,如同砂紙摩擦。

  「你的天賦,根基,都屬上乘。

  可惜,生不逢時,更站錯了邊。」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念你修行不易,現在退去,老夫可做主,饒你一命。」

  陳煊沒有回答,只是再次向前踏出半步。

  腳下堅硬的地面,無聲無息地向下凹陷寸許,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開去。

  他挺拔的身軀如同釘在大地上的標槍。

  周身氣機勃發,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他用最直接的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看到陳煊如此決絕,秦祖師那滿是皺紋的臉上。

  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嘲諷的神色。

  他再次開口,聲音更冷了幾分:

  「你的天賦確實不錯,根基也打得頗為紮實。

  若今日被喚醒的只有我一人,以我這殘存不多的壽元。

  想要在不付出代價的情況下拿下你,倒也確實要費一番手腳。

  甚至有很大的可能性,直接被你拖垮的可能。」

  他話鋒一轉,那眯起的眼睛徹底睜開。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流,席捲而出:

  「但今日,被喚醒的是我們兩人。」

  「那,便由不得你了。」

  直到此刻,秦祖師心中也是有些慶幸。

  這陳煊,年紀輕輕便已穩固宗師之境。

  心景凝實,銳氣正盛,絕非易與之輩。

  若只有他一人,面對這等狀態完好的新晉宗師。

  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

  甚至可能被對方以命換傷,加速自己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流逝。

  玄胤喚醒兩人,看似小題大做。

  實則或許真是必要之舉。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陳煊側後方的陸景安,忽然動了。

  陸景安並未如陳煊所願後退或找機會逃離。

  反而向前一步,與陳煊並肩而立,站到了同一水平線上。

  陳煊心頭一震,猛地側頭看向陸景安。

  眼中滿是焦急與不解,嘴唇微動,就要再次喝令。

  陸景安卻先他一步,轉過頭,對陳煊露出了一個平靜中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恐懼,沒有慌亂。

  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面對強敵時的興奮與戰意。

  「師父,」

  陸景安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陳煊,也傳入對面兩位祖師的耳中,

  「說起來,我們師徒二人,還從未真正並肩作戰過呢。

  今日機會難得,不如一起試試?」

  陳煊到了嘴邊的嚴厲呵斥,在看到陸景安那雙沉靜眼眸深處閃爍的,熟悉的光芒時。

  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是他弟子每次胸有成竹,謀劃已定時的眼神。

  無數次事實已經證明,當陸景安露出這種眼神時。

  他便已掌握了必勝的把握,或者至少,是絕對能掌控局面的自信。

  九成九的把握,陸景安都不會輕易涉險。

  他敢站出來,就代表他有十成的底氣!

  儘管陳煊完全想像不出,陸景安究竟有何等手段。

  能面對兩位百年前的宗師,但他選擇相信自己的弟子。

  這份信任,源於過往無數次陸景安創造的奇蹟。

  陳煊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擔憂,焦躁強行壓下。

  周身勃發的氣勢非但沒有因為陸景安的魯莽而紊亂。

  反而更加凝練,純粹。

  他看向陸景安,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豪邁的笑容:

  「好!那今日,我們師徒,便並肩一戰!」

  陸景安竟敢主動站出來,甚至說出並肩作戰這樣的話。

  倒是有些出乎了孟,秦兩位祖師的預料。

  在他們漫長而單調的生命中,已經太久太久。

  沒有見過如此不知死活的年輕後輩了。

  秦祖師那乾癟的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又覺得荒謬。

  他那雙冰冷的眸子轉向陸景安。

  如同在看一隻試圖撼樹的蚍蜉,一隻對著猛虎齜牙的幼獸。

  「你倒有幾分膽色,」

  秦祖師的聲音依舊沙啞,聽不出太多情緒。

  「可惜,用錯了地方。

  膽大妄為,得罪我玄山宗,是你此生犯下的最大錯誤。」

  他微微頓了一下,似乎施捨般地道:

  「看在你這份無知的勇氣上,老夫可以格外開恩一次。

  只需你能在老夫手下,走過一招不死。

  老夫便做主,饒你性命,放你離開此地。

  如何?」

  此言一出,陳煊臉色驟寒。

  一招?

  聽起來似乎是給了天大的恩典。

  可一位百年前的宗師,對上一個連半步宗師都不是的銘文境修士。

  所謂走過一招,與直接判死刑何異?

  這老怪物,分明是在戲耍,侮辱陸景安!

  然而,陸景安聞言,不僅沒有憤怒,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清晰地迴蕩在突然變得無比寂靜的軍營空地上。

  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嘲弄。

  「給我一個機會?」

  陸景安重複了一遍,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他抬起頭,目光毫不避讓地對上秦祖師那雙冰冷的眼睛。

  語氣輕鬆得彷佛在討論天氣。

  「巧了,我今日,也給你一個機會。」

  陸景安伸出一根手指,對著秦祖師,緩緩搖了搖:

  「你,若能在我手下走過一招。

  我便也發發善心,讓你活著離開這裡。

  怎麼樣,是不是很公平?」

  「狂妄!」

  「不知死活!」

  陸景安話音落下,不僅秦祖師勃然色變。

  連一直神色淡漠,彷佛萬事不縈於心的孟祖師,眼中也掠過一絲清晰的冷意。

  秦祖師活了漫長歲月,早已將心境修煉得古井不波。

  但此刻,卻被陸景安這赤裸裸的,近乎癲狂的蔑視與嘲諷,徹底激怒了。

  一股冰冷的,如同九幽寒風般的殺意。

  自他佝僂的身軀中瀰漫開來,周圍的溫度彷佛瞬間下降。

  地面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好,好,好得很。」

  秦祖師連說三個「好」字,一個比一個冷,一個比一個重。

  當最後一個「好」字落下時,他那雙一直半眯著的眼睛,驟然睜開!

  「轟!」

  如同沉寂了萬古的火山驟然噴發!

  以秦祖師所立之處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混濁土黃色的氣浪轟然炸開!

  氣浪並非向四周擴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

  瞬間與他腳下的大地,與遠處巍峨的玄明山產生了某種玄奧的共鳴!

  剎那間,陸景安只覺得眼前的景象驟然扭曲,拔高!

  那穿著灰褐色短褂的乾瘦老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厚重,通天徹地的太古神山。

  正以無可阻擋,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朝著自己當頭壓下!

  那不是幻覺,而是秦祖師引動的「勢」與「意」結合。

  直接作用於對手精神與感官的恐怖碾壓!

  玄山宗數百年的地脈之氣,宗門大勢,彷佛在這一刻盡數匯聚於他一身。

  讓他化身為這座山的意志體現!

  空氣凝固了,空間彷佛都被這沉重的「山勢」擠壓得變形。

  陸景安感到呼吸瞬間停滯,周身血液流動都變得艱澀。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聲響。

  別說反擊,就連動一動手指,都彷佛要對抗整座大山的重量!

  這是境界與「勢」的絕對碾壓,是生命層次的巨大鴻溝!

  「既然你自尋死路,老夫便成全你。」

  秦祖師那沙啞的聲音,彷佛從九天之上傳來,帶著冰冷的宣判意味。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他只是抬起了那隻布滿老繭,骨節粗大的右手,五指微微彎曲。

  如同鳥喙,又似鷹爪。

  對著十丈外的陸景安,輕描淡寫地,隔空一啄。

  動作簡單,古樸,甚至有些笨拙。

  但就在他指尖點出的剎那——

  「嗤啦!」

  他指尖前方的空氣,彷佛脆弱的布帛般,被一股無形而凝聚到極點的力量輕易撕裂!

  一道凝練如實質,色澤土黃,僅有拇指粗細的罡氣,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這氣勁速度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扭曲的痕跡。

  所過之處,地面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細縫。

  兩側的泥土岩石瞬間被擠壓,瓷化。

  彷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夯打過!

  這不是簡單的內氣外放。

  這是融入了秦祖師對「大地」,「山嶽」之道近乎本源的感悟。

  引動了玄明山地脈之力,凝聚而成的一擊!

  指勁所向,無物不摧,無物不破!

  別說血肉之軀,便是精鋼鑄造的堡壘。

  在這一指之下,也要如同豆腐般被洞穿,撕裂!

  陳煊在秦祖師抬手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

  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內景天地瘋狂運轉,就要不顧一切地出手攔截!

  他看得出來,秦祖師這一指。

  看似隨意,實則已動用了真格,是真正的殺招!

  其中蘊含的毀滅效能量,足以瞬間抹殺任何宗師以下的修士!

  然而,就在陳煊即將動作的前一剎那。

  陳煊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陸景安的眼神。

  那是一種…極度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奇異期待的眼神。

  彷佛迎面而來的不是能將他轟殺成渣的宗師絕殺,而是一個等待已久的訊號。

  就在那土黃色的裂地指勁即將臨體的瞬間,陸景安動了。

  他沒有閃避,沒有格擋,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在那浩瀚如山的威壓鎖定下,他彷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才極其艱難地,緩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動作笨拙,緩慢,毫無章法。

  就像一個不通武技的普通人,在絕望中揮出的,毫無力量的一拳。

  拳頭之上,沒有任何內氣波動,沒有任何光華閃耀,樸實無華到了極點。

  但就在陸景安揮出這一拳的剎那,異變陡生!

  時間,彷佛在陸景安的拳鋒之前。

  發生了某種詭異的扭曲,坍縮。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但所有注視著這一幕的人,無論是近在咫尺的陳煊,沈晚辭。

  甚至是那位一直淡漠旁觀的孟祖師,心頭都毫無徵兆地,齊齊猛然一跳!

  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大恐怖,大悸動。

  毫無緣由地攥住了他們的心臟!

  彷佛有什麼無形無質,卻關乎生命根源的東西,被強行從這片天地間抹去了。

  而首當其衝的秦祖師,感受最為清晰,也最為驚駭!

  在那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拳揮出的瞬間。

  他感覺自己與玄明山地脈,與宗門大勢那緊密無間的連線。

  彷佛被一層無形而詭異的薄膜隔斷了剎那!

  不,不是隔斷。

  是那片空間,那片區域內的某種規則或者概念。

  被短暫地扭曲,覆蓋了!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抵禦的詭異力量。

  無視了他護體的宗師罡氣,無視了他引動的天地之勢。

  甚至無視了空間的阻隔,如同跗骨之蛆,又如同命運的宣判。

  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生命本源之上!

  「嗤…」

  一聲極其輕微,彷佛燭火被吹滅。

  又像是什麼東西被橡皮擦輕輕擦去的聲音,在秦祖師的靈魂深處響起。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本就所剩無幾,如同風中殘燭般的壽元。

  被一股蠻橫,冰冷,絕對的力量,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塊!

  不多,真的不多。

  以他漫長生命的尺度來看,被抹去的時光,或許只有區區兩三年。

  若是他正值壯年,氣血鼎盛,壽元充足。

  別說兩三年,便是二三十年。

  他也不會有太大感覺。

  可是…他不是!

  他是依靠秘法沉睡,苟延殘喘了漫長歲月,早已油盡燈枯。

  此次被強行喚醒,剩餘壽命本就如沙漏般飛速流逝的老怪物!

  他精確地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

  兩年六個月!

  這是他最後的時間。

  是他用來自我封印,等待那渺茫天地契機最後的一線希望!

  而現在,這最後的,不足三年的壽元。

  被陸景安那詭異絕倫的一拳,徹底,乾淨,利落地…抹除了!

  「你…」

  秦祖師那隻點出的,凝聚了恐怖罡氣的右手,僵在了半空。

  土黃色的指勁失去了後續力量的支撐,在距離陸景安面門不足三尺的地方。

  如同泡影般無聲無息地潰散,消弭,化為一陣清風。

  他那雙剛剛還精光四射,充滿殺意與威嚴的眼眸。

  此刻被無邊的驚駭,茫然,以及一絲終於反應過來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所取代。

  他只來得及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

  下一刻——

  「噗通!」

  秦祖師那乾瘦佝僂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木偶。

  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與靈魂。

  直挺挺地,毫無徵兆地向前撲倒。

  重重地砸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塵土微揚。

  他面朝下趴著,一動不動。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恐,呆滯,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

  暗紅髮黑,粘稠無比的血液。

  如同擰開了閘門的水龍頭,源源不斷地從他的眼,耳,口,鼻中湧出。

  迅速染紅了他身下的地面,形成一灘觸目驚心的血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裸露在麻布短褂外的皮膚,手背,脖頸,臉頰…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浮現出大片大片暗沉,晦澀的屍斑!

  那屍斑的顏色是如此的深沉,分布是如此的密集。

  彷佛他已經死去多時,屍體已經開始腐敗!

  一位百年前的宗師,玄山宗最後的底蘊之一,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在他說出要「一招」解決陸景安之後,被陸景安那看似毫無威力,緩慢笨拙的一拳,隔空「擊斃」了!

  死得如此突兀,如此詭異,如此…毫無道理!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絢爛的能量光華,甚至沒有肢體接觸。

  只是一個抬拳,一個倒地。

  一位站在此世頂點的宗師,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莫名其妙地氣絕身亡!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風停了,雲住了,遠處山林間的鳥獸蟲鳴也徹底消失。

  整個天地,只剩下那具趴伏在血泊中,迅速布滿屍斑的乾瘦屍體。

  在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那詭異絕倫,超出所有人理解的一幕。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整片軍營空地,也籠罩了遠處窺視的玄山宗眾人。

  陳煊的瞳孔放大到了極限,呼吸幾乎停滯。

  死死地盯著秦祖師的屍體,又猛地扭頭看向身邊緩緩放下拳頭的陸景安。

  彷佛第一次認識自己的這個弟子。

  陳煊腦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

  發生了什麼?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景安他…做了什麼?!

  沈晚辭更是用白皙的手捂住了紅唇,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睜得滾圓。

  裡面寫滿了驚駭與茫然。

  她甚至沒看清陸景安是怎麼出手的。

  那位讓陳煊都嚴陣以待,如臨大敵的恐怖老者。

  怎麼就…突然死了?

  而且死狀如此詭異恐怖?

  劉旅長和他手下計程車兵們,更是如同泥雕木塑,完全喪失了思考能力。

  他們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能無視子彈的「神仙」,怎麼被陸將軍隔空比劃了一下,就七竅流血倒地死了?

  這比剛才子彈懸停更加顛覆他們的認知!

  而遠處,那些偷偷跟下山,想要親眼見證宗師出手。

  藏在樹林山石後的玄山宗長老們,此刻更是如同被一道九天驚雷劈中。

  個個呆若木雞,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秦祖師…死了?

  被陸景安…一拳隔空打死了?

  這怎麼可能?!

  那可是宗師!

  是活了超過百歲,底蘊深厚的宗師啊!

  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陸景安他…他到底是什麼怪物?!

  作為在場唯一一位同樣境界,且與秦祖師相識百年的存在。

  孟祖師的感受,最為直觀,也最為驚悚!

  在陸景安揮拳的剎那,他同樣感受到了那股詭異,冰冷,無法理解的力量波動。

  那並非真氣,並非神念,也非任何已知的武道神通或其它修士的手段!

  那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生命」,「時光」,「存在」本身的規則之力!

  雖然那力量似乎還很微弱,作用範圍也極小。

  但其本質之高,其詭異程度。

  讓活了漫長歲月,見識過無數奇功絕藝的孟祖師。

  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眼睜睜看著老友秦師弟,在那股詭異力量作用下。

  生命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瞬間乾癟,消散。

  然後直挺挺地倒下,迅速浮現屍斑。

  整個過程,快得讓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這是什麼手段?!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危機感。

  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繞上孟祖師的心臟。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急退!

  同時,他右手虛空一抓,一股無形的吸力湧出。

  隔空將秦祖師那尚在流血的屍體捲起帶走。

  帶走秦祖師的屍體,絕非出於什麼同門情誼或不忍其曝屍荒野。

  他只有一個目的,他要將這具屍體帶回去,仔細研究!

  他必須弄清楚,陸景安究竟用了什麼邪法,什麼詭異手段。

  能在瞬間抹殺一位宗師的生機!

  唯有弄清楚,他才有可能找到應對或克制之法!

  否則,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防不勝防的攻擊。

  他就算有通天修為,也可能步秦師弟的後塵!

  一位宗師,在自家山門範圍內,藉助地勢和大勢,若一心只想逃跑。

  其速度之快,絕非尋常修士可以想像。

  幾乎在孟祖師身形晃動的瞬間。

  他整個人便已化作一道淡淡的,幾乎融入空氣的青色虛影。

  朝著玄明山頂的方向,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極速遁去!

  原地只留下一圈緩緩擴散的空氣漣漪。

  然而,陸景安可從未想過,要放走任何一個。

  就在孟祖師身形暴退,捲走秦祖師屍體的剎那,陸景安心念一動。

  【發現可提煉/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腦海中,那神秘面板的提示準時浮現。

  「收取!收取!」

  陸景安在心中毫不猶豫地默念。

  這可是實打實的宗師神魂!

  能提煉出什麼級別的詞條?

  保底都必然是一個紅色。

  金色,那也是希望極大的。

  陸景安心中瞬間火熱。

  至於其天賦方向?

  不重要!

  任何一個能修成宗師的存在,其天賦,其感悟,其神魂本質,都絕對是頂尖的寶藏!

  收取的意念剛動,面板便傳來反饋,秦祖師的神魂已被收取。

  整個過程在思維層面完成,外界連一剎那都未過去。

  與此同時,陸景安的目光。

  已牢牢鎖定了那道即將消失在視野盡頭的青色虛影。

  想跑?

  宗師的速度快,借玄山宗大勢與地脈,更是能快上加快。

  但…

  「你以為,只有你能借這玄山宗的地脈大勢麼?」

  陸景安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中淡金色光芒大盛。

  【山河之主】!

  發動!

  方圓十米,我的領域!

  陸景安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

  不是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而是真真正正,毫無徵兆地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現在十米之外,孟祖師逃遁方向的前方。

  再下一刻,又消失在原地,出現在更前方十米。

  如同閃爍!

  如同瞬移!

  【山河之主】賦予的,在一定範圍內無視地形,無視障礙的短距離傳送能力。

  在此刻被陸景安發揮到了極致!

  雖然每次移動只有十米,但其冷卻時間為零,頻率極高。

  在短距離追擊中,效果驚人!

  更讓前方亡命奔逃的孟祖師心頭駭然的是。

  他發現自己與玄明山地脈,與宗門大勢的連線。

  開始變得滯澀,紊亂!

  腳下原本堅實可靠,能為他提供源源不斷力量與速度加成的大地。

  此刻彷佛變得陌生起來。

  地氣流轉不再順暢,地勢脈絡隱隱有被干擾,被篡改的跡象!

  這直接導致他遁逃的速度,竟然比預想中慢了一線!

  是陸景安!

  他在影響地脈!

  他怎麼可能影響玄山宗經營了數百年的地脈大勢?!

  在他看來,能有如此詭異手段的,只有陸景安。

  別人是斷然沒有這種可能性的。

  孟祖師心中驚駭欲絕,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他亡魂皆冒!

  只見陸景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

  在身後不遠處一次又一次地閃爍出現。

  每一次出現,都距離他更近一些!

  而且,陸景安似乎並非直線追擊。

  他每次出現的位置都略有偏差。

  但孟祖師能感覺到,自己前方某些區域的地氣突然變得混亂,遲滯。

  甚至隱約形成了某種「陷坑」,「泥沼」般無形的阻力。

  雖然無法真正困住他,卻實實在在地在拖慢他的速度!

  「他能掌控地脈?!這不可能!」

  孟祖師心中狂吼,但眼前的事實讓他不得不信。

  這個陸景安,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師父!」

  陸景安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急切,但並無慌亂。

  幾乎在陸景安追擊的同時,陳煊也動了。

  他雖然不明白陸景安如何做到瞬移和影響地脈。

  但他戰鬥經驗何等豐富,瞬間就明白了陸景安的意圖——攔截,擊殺!

  沒有任何猶豫,陳煊周身罡氣轟然爆發。

  身形化作一道赤紅色的驚鴻,如同撕裂長空的流星。

  以最快的直線速度,朝著孟祖師逃遁的方向狂追而去!

  他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

  發出尖銳的爆鳴,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師徒二人,一者詭異地瞬移加干擾。

  一者狂暴地直線突進,一前一後。

  對亡命奔逃的孟祖師,形成了夾擊之勢!

  玄明山腳下,一場宗師級別的亡命追逐與絕殺,驟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