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34章 畫聖靈寶【求訂閱】【求月票】

  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陸景安那凝聚了金屬性武道罡氣,壓縮到極致的一拳。

  毫無花巧地轟在了泰山王,倉促橫擋在身前的厚重鬼頭刀刀身之上!

  沒有預料中金鐵交鳴的刺耳銳響。

  反而是一聲沉悶到極點,彷佛重錘砸進濕泥,又似山體內部崩裂的怪異悶響!

  被極致壓縮,凝於一點的崩山勁力。

  在接觸到刀身的剎那,如同被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

  那並非尋常的衝擊力,而是一種高頻震盪,螺旋穿透,兼有崩裂特性的恐怖勁道!

  肉眼可見,陸景安拳鋒接觸的那一點,厚重的鬼頭刀刀身竟然向內微微凹陷。

  形成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緊接著,以拳印為中心。

  一圈圈細微卻致命的漣漪狀裂紋,如同蛛網般在黝黑的刀身上瞬間蔓延開來!

  而更多的、無形的崩山勁力。

  則如同決堤的洪水,無視了刀身的阻隔,穿透過去。

  結結實實地轟在了泰山王緊握刀柄,擋在胸前的雙臂,以及其後那寬厚如城牆的胸膛上!

  「噗!」

  泰山王雙眼猛地凸出,布滿血絲。

  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暗紅色逆血狂噴而出,將他滿臉的虬髯都染得一片狼籍。

  泰山王感覺自己彷佛被一座,高速移動的山峰正面撞中。

  不,是被無數根無形的,充滿破壞力的鑽頭從內部同時攪動、崩裂!

  那魁梧雄壯,比黑熊還要龐大,肌肉虬結如同肉山一般的軀體。

  如同斷了線的風箏,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密集的骨骼斷裂聲。

  如同炒豆子般從他胸膛,雙臂處爆響。

  泰山王胸口那厚實的肌肉,如同被無形巨力撕裂、揉爛。

  瞬間塌陷下去一大片,形成一個觸目驚心的凹陷。

  裡面的胸骨、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有些甚至刺破皮肉。

  白森森地露了出來,旋即被鮮血染紅。

  兩條粗壯的手臂更是以詭異的角度彎曲、扭曲,顯然臂骨也已寸寸斷裂!

  「轟隆!」

  泰山王龐大的身軀足足倒飛出去七八丈遠。

  才如同一個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滿是泥濘和碎石的地面上。

  又翻滾了好幾圈,拖出一道長長的,混合著血污和泥漿的痕跡,方才停下。

  泰山王躺在地上,渾身抽搐。

  口中不斷湧出血沫,發出嗬嗬的,拉風箱般的喘息聲。

  眼神渙散,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痛苦與不甘。

  那一拳,不僅重創了他的肉身。

  更幾乎震散了他凝聚的武道罡氣與內腑生機!

  至於泰山王心中那個「陸景安為何沒中毒」的疑問。

  陸景安自然懶得,也不會去告訴他答案。

  早在看到都市王那漆黑屍毒指甲的瞬間。

  陸景安就意識到了這可能,是一個可以利用的資訊差和陷阱。

  陸景安並不完全確定,自己那來自詞條的【百毒不侵】特性。

  是否能對這源自千年古屍的詭異屍毒生效。

  因此,在第一次交鋒。

  都市王利爪及體,屍毒試圖侵入的剎那。

  陸景安非但沒有全力抵禦。

  反而故意引導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屍毒侵入自己體內。

  親身體驗了一番。

  結果讓他心中大定。

  那足以讓尋常半步宗師都頭疼不已,需耗費大量罡氣鎮壓的千年屍毒。

  在侵入他體內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驕陽。

  被體內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力量迅速消弭、淨化。

  未能對陸景安造成絲毫影響。

  這驗證了【百毒不侵】詞條的有效性,也讓陸景安後續的計劃得以實施。

  於是,才有了第二次交鋒時,陸景安故意中招。

  誘使都市王心神鬆懈,從而發動【靈能風暴】一擊絕殺。

  也才有了他此刻面對泰山王時,能夠毫無顧忌,不受絲毫影響的全力爆發。

  兩位半步宗師,一死一重傷的碾壓性局面,並未讓陸景安有絲毫自得。

  相反,陸景安心中對自己的實力認知更加清醒。

  能取得如此戰果,七分靠的是步步為營的算計。

  三分靠的是自身的實力,以及詞條能力的出其不意與資訊優勢。

  若非自己提前用計,藉著禍水東引的由頭。

  將黃泉道另外三位閻王,包括另一位半步宗師,引向了玄山宗方向。

  此刻自己這邊要面對的,恐怕就是八位閻王的圍攻!

  其中三位半步宗師!

  那種局面下,即便自己底牌再多,勝算也微乎其微。

  除非不顧一切,將所有底牌盡出。

  可若是底牌盡出,之後又拿什麼來應對在暗處虎視眈眈,實力深不可測的玄山宗宗主玄胤?

  對自己有著清醒認知的陸景安,在將泰山王一拳轟飛的瞬間,根本沒有絲毫停留或得意。

  陸景安深知,在生死搏殺中。

  一旦占據優勢,就必須如滾雪球般將優勢迅速擴大,形成碾壓。

  絕不能給對手任何喘息,翻盤的機會!

  陸景安腳下一點,泥水炸開。

  身形如電,再次朝著癱軟在地,氣息奄奄的泰山王急掠而去!

  痛打落水狗,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陸景安本身實力,與泰山王這等老牌半步宗師相比。

  在罡氣的量與運用的熟稔度上,其實並無優勢,甚至略有不如。

  但此刻,泰山王先是被陸景安詭異身法所惑。

  再被都市王詭異死亡所驚,心神已亂。

  又結結實實吃了陸景安全力一擊的崩山拳,身受重傷。

  罡氣渙散,戰力十不存一。

  而陸景安則氣勢如虹,毫髮無傷。

  更憑藉【山河之主】詞條,對周身十米範圍內環境的細微掌控。

  不斷製造對自己有利,對敵人不利的細微環境變化。

  此消彼長之下,陸景安對泰山王的優勢越來越大,戰鬥迅速呈現出一邊倒的碾壓態勢。

  陸景安這邊戰局的陡然變化,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瞬間影響了另外三處戰場的態勢。

  沈晚辭那邊,原本她還在以纏鬥為主。

  並未完全展露寒冰真氣與鞭法的全部威力。

  更多的是在觀察閻羅王那詭異身法與毒功的路數。

  尋找一擊必殺的時機。

  此刻眼見陸景安以一敵二,竟在電光石火間先殺都市王,再重創泰山王。

  已然掌控全域性,她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

  「啪!」

  一聲清脆卻帶著刺骨寒意的鞭響,驟然壓過了嘩嘩雨聲。

  只見沈晚辭手腕一抖,那根原本灌注真氣後挺直如劍的銀色軟鞭。

  瞬間恢復了柔軟的本性,如同一條擁有生命的銀色靈蛇。

  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莫測的弧線,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

  避開了閻羅王揮出的毒爪,精準無比地抽在了閻羅王那半張完好無損,嬌俏嫵媚的臉頰之上!

  這一鞭,沈晚辭含怒而發。

  冰寒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鞭梢及臉的瞬間,一股極寒之力猛然爆發。

  並非簡單地抽裂皮膚,而是瞬間將那一片皮肉凍得僵硬發脆。

  然後再被鞭子攜帶的力道抽碎!

  只聽得「嗤啦」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輕響。

  閻羅王那半張傾國傾城的臉頰,自眼角到下頜,瞬間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傷口處沒有鮮血立刻湧出,而是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隨即白霜碎裂,混合著冰渣的血肉才翻卷開來。

  顯得猙獰可怖,與她另外半邊夜叉般的鬼臉,形成了某種詭異的對稱。

  沈晚辭收鞭而立,雨水順著她光潔的下巴滴落。

  她清冷的眸子掃過閻羅王那張此刻完全對稱,卻同樣醜陋恐怖的臉龐。

  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冷冽如冰刃的弧度。

  朱唇輕啟,吐出的話語比鞭子更毒:「現在,對稱了。」

  「啊——!!我的臉!我的臉!小賤人!

  我要將你碎屍萬段!剝皮抽筋!

  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閻羅王先是一愣,隨即抬手觸控到臉上那冰冷粘膩,徹底毀壞的皮肉。

  劇痛與無邊的憤怒,怨毒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理智。

  那半張她最珍視,引以為傲的臉蛋,竟然就這樣被毀了!

  對稱?

  她要的是這種對稱嗎?!

  無邊的羞憤與瘋狂殺意讓她徹底失去了章法。

  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尖叫,再也不管什麼身法、毒功。

  狀若瘋魔般,揮舞著十根幽藍毒爪。

  不顧一切地朝著沈晚辭猛撲過去,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沈晚辭眼中寒光一閃,她要的就是對方失去理智。

  面對閻羅王狂風暴雨般的瘋狂撲擊,她身形飄忽如鬼魅。

  在雨幕中留下道道淡藍色的殘影,手中銀鞭再次挺直。

  化作點點寒星,專攻對方因狂怒而露出的破綻。

  一時間鞭影重重,寒氣四溢,完全將閻羅王壓制。

  孫柏青那邊的戰況,則呈現出另一種變化。

  眼見陸景安大占上風,甚至可能很快結束戰鬥。

  孫柏青心中大定,原本因為急於救援而採取的猛烈,消耗甚大的攻勢。

  反而悄然放緩了下來。

  他不再追求以大規模,高強度的水系法術強行壓制、擊潰宋帝王。

  轉而開始穩紮穩打,以精妙的控水之術。

  化作連綿不絕的細密攻擊,如同水磨工夫。

  不斷消耗、遲滯、困鎖宋帝王。

  他這一慢,對面的宋帝王反而急了!

  之前是宋帝王拼命防守,想要拖延時間。

  等待泰山王和都市王解決陸景安後回援。

  可現在,形勢逆轉!

  泰山王生死不知,都市王已死,另外兩處戰場也明顯不利。

  宋帝王若再不能脫身,等陸景安或者沈晚辭空出手來,他必死無疑!

  心急如焚之下,宋帝王怒吼連連。

  手中赤銅鐧揮舞得如同風車,熾熱的火浪一波強過一波。

  試圖強行衝破孫柏青的水幕封鎖。

  然而,他越是急躁冒進,破綻就露得越多。

  之前孫柏青猛攻,他尚能憑藉火行功法的爆發力勉力支撐。

  如今孫柏青轉為游斗消耗,他這拼命般的打法,反而更易被對方抓住機會。

  至於趙季那邊,情況就簡單直接得多。

  他本就實力遜於卞城王一籌,一直採取守勢,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憑藉數十載苦修的精純內息與沙場磨礪出的沉穩刀法。

  將一柄關刀舞得潑水不進,牢牢護住周身要害。

  此刻見到陸景安大發神威,接連重創強敵,趙季心中更是大定。

  防守起來越發沉穩老辣。

  他現在的任務就是拖,死死拖住卞城王。

  不讓他去干擾其他戰場,等待陸景安或者孫柏青解決對手後前來支援。

  至於身上增添幾道鬼氣侵蝕的傷口,內息消耗加劇,事後躺上幾個月……

  這點代價,在眼下的戰局中,完全值得。

  而泰山王這邊,此刻已經無暇去思考。

  為何局勢會急轉直下,落到如此悽慘田地。

  陸景安那如同附骨之疽般連綿不絕,狠辣精準的攻勢。

  讓他連喘息,調整內息的機會都沒有。

  每一次他勉強凝聚起一絲罡氣,試圖反擊或防禦。

  都會被陸景安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角度打斷、擊潰。

  陸景安的拳、掌、指、腿,彷佛化作了無處不在的金色風暴。

  不斷轟擊在他早已破碎不堪的軀體上。

  骨骼碎裂聲、肌肉撕裂聲、鮮血噴濺聲,混雜著暴雨聲。

  成了他此刻唯一能聽到的樂章。

  他像是一個被拆散了骨架的破布玩偶。

  被陸景安從東打到西,又從西踹到東。

  渾身上下幾乎找不出一塊完整的血肉和骨頭,整個人癱在泥濘中。

  進氣多出氣少,眼神渙散,只剩下一口不甘的凶戾之氣吊著。

  陸景安一套融合了金屬性罡氣的六合拳打完。

  氣息也微微有些急促,額角隱現汗珠,與冰涼的雨水混在一起。

  泰山王判斷得沒錯,陸景安罡氣的質極高。

  但量確實不算特別雄渾。

  尤其是這種高強度的,持續爆發罡氣的攻擊,消耗巨大。

  這涉及到武道罡氣本質的一些問題。

  嚴格來說,陸景安依然只是銘文境的武修,並非真正意義上的半步宗師。

  他之所以能施展罡氣,更多是依賴高質量金屬性詞條本身的特性。

  這種罡氣與真正半步宗師透過銘文交融,氣血真元質變後自然孕育的罡氣。

  在續航與生生不息的特性上,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陸景安更像是一個擁有高品質,但儲量有限的彈藥庫。

  無法像真正半步宗師那樣形成穩定的產能。

  趁著陸景安換氣調息的短暫空隙,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的泰山王。

  那雙被血污模糊、幾乎睜不開的眼睛裡。

  猛地爆發出最後一抹瘋狂與決絕的凶光。

  他用盡最後的氣力,顫抖著、扭曲的左手。

  艱難地探入自己那早已破碎不堪,被鮮血浸透的衣襟內側。

  摸索著,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巴掌大小,摺疊起來的,邊緣泛著陳舊的暗黃色,中心卻浸染著大片詭異暗紅色污漬的……絹畫。

  那暗紅色的污漬,散發出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甜與腐朽混合的氣味。

  絕非泰山王自己的鮮血。

  那污穢、扭曲、邪異的氣息,彷佛是多種強大妖獸、魔獸。

  甚至可能混雜了某種邪惡生靈的精血。

  經過特殊秘法炮製而成,僅僅是拿出來。

  就讓人感到一陣心神不寧,彷佛有無數充滿惡意的低語在耳邊響起。

  當泰山王掏出這張染血絹畫的瞬間,陸景安腦海中。

  那源自【鑒運掣籤】詞條的危機預警。

  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驟然變得無比尖銳、瘋狂!

  強烈的警兆如同針扎般刺激著他的靈覺。

  預示著這張看似不起眼的絹畫,蘊含著足以威脅他生命的恐怖力量!

  看到這張絹畫,陸景安心頭恍然。

  一直縈繞不散,甚至在碾壓泰山王時,都未完全消失的危機感,源頭原來在此!

  陸景安方才故意放緩攻勢,給泰山王一絲喘息之機。

  換氣調息是其一,更重要的,就是想看看這泰山王臨死前。

  究竟還藏著怎樣同歸於盡的底牌。

  如今,這底牌終於亮出來了。

  泰山王看到陸景安氣息微滯,目光投向自己手中的絹畫。

  他沾滿血污的猙獰臉龐上,擠出一個混合著痛苦,怨毒與快意的扭曲笑容。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道:「一起……下地獄吧!!」

  話音未落,泰山王那隻僅剩些許皮肉相連,骨頭盡碎的左手。

  竟不知從何處湧出一股詭異的力量,猛地攥緊那張染血絹畫。

  然後狠狠朝著自己那塌陷破碎,幾乎能看到裡面模糊內臟的胸膛心口位置。

  重重砸了下去!

  看那架勢,竟是想要將這詭異的絹畫,連同自己殘存的心頭精血。

  一同按進心臟!

  「此地,禁制流血。」

  就在泰山王手臂下砸、絹畫即將觸及胸膛的千鈞一髮之際。

  陸景安冷靜到近乎淡漠的聲音,清晰地穿透雨幕。

  傳入泰山王耳中,也彷佛一道無形的律令,響徹這片小小的空間。

  【秩序鎖鏈】!

  詞條能力,瞬間發動!

  冥冥之中,彷佛有無數條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鎖鏈憑空浮現。

  纏繞、禁錮、修改了以陸景安為中心,方圓十米範圍內的某種規則。

  一股龐大而無形的力量降臨,強行作用於泰山王那殘破的軀體之上。

  「呃?!」

  泰山王下砸的動作猛地一僵,彷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泰山王感覺自己的手臂,自己殘存的力量,甚至自己體內奔騰的血液。

  都在這一瞬間被某種至高無上,不容違逆的規則強行束縛、凝固了!

  他拼盡全力,想要將絹畫砸入心口。

  想要擠出一滴心頭精血啟用這最後的底牌。

  但無論他如何掙扎,那早已碎裂的胸膛傷口處。

  竟然……一滴血都沒有流出來!

  不,不是沒有血流,而是流血這個行為本身。

  在這片區域,被禁止了!

  泰山王那破碎的心臟依舊在微弱跳動。

  血管依舊破裂,但血液彷佛被一層無形的膜包裹。

  無論如何也無法滲出體外,更遑論那至關重要的,蘊含生命本源與靈魂烙印的心頭精血!

  「不……不可能!這……這是什麼妖法?!」

  泰山王眼中瘋狂的光芒,瞬間被無邊的驚恐與絕望取代。

  他張大了嘴,嗬嗬作響,卻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

  缺少了心頭精血這最重要的鑰匙與祭品。

  他手中這以秘法污染,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才能強行開啟的最後底牌。

  就等於一張廢紙!

  陸景安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識海中的精神力。

  在發動【秩序鎖鏈】,強行修改這片區域流血規則的剎那。

  如同開閘泄洪般,瞬間被抽取了接近三分之一!

  這種針對概念的強制修改,消耗遠比單純改變環境要巨大得多。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付出這點代價,

  破解對方這未知的,危險的同歸於盡手段,完全值得。

  陸景安不再給泰山王任何機會。

  腳下一點,泥水微濺。

  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動彈不得,滿臉絕望的泰山王面前。

  居高臨下,看著對方那雙充滿怨毒,不甘與難以置信的眼睛。

  陸景安俯身,輕而易舉地從泰山王那僵硬,無法用力的手中。

  取過了那張染血的詭異絹畫。

  手指觸控到絹畫的瞬間,一股冰涼、滑膩、帶著邪惡悸動的感覺傳來。

  絹畫本身質地細膩,邊緣已經有些磨損起毛。

  顯然年代頗為久遠,至少是數百年,甚至更古老的物件。

  而那大片暗紅色的污漬,更是散發著令人不安的邪異氣息。

  陸景安將其小心展開。

  藉著遠處陸府燈籠透過雨幕傳來的微弱光芒。

  以及自身過人的目力,他看清了絹畫上的內容。

  那是一副——地獄圖。

  畫面不算很大,但描繪得極其精細。

  甚至可以說是,栩栩如生到詭異的地步。

  畫面上,清晰地分出了不同的區域。

  刀山、火海、油鍋、冰山、拔舌、剜心……

  種種慘烈酷刑,歷歷在目。

  受刑的人或鬼魂面目扭曲,痛苦哀嚎。

  行刑的牛頭馬面,猙獰夜叉青面獠牙,姿態各異。

  最令人心悸的是,畫中的人物、鬼怪、火焰、油鍋……似乎都在微微動!

  並非真正的動畫。

  而是一種極為高明的畫技,與某種奇異力量結合產生的錯覺。

  彷佛那些受刑者的哀嚎、夜叉的獰笑、油鍋的沸騰、火焰的跳躍……

  都被永恆地定格在了這幅畫中。

  卻又詭異地傳遞出一種動態的,身臨其境的恐怖感。

  陸景安甚至能隱約感受到畫中油鍋散發的熱氣,與火焰的灼燙。

  鼻尖似乎也縈繞起一股皮肉焦糊的幻臭。

  只是凝神看了這麼一眼。

  陸景安就感覺一陣輕微的心神搖曳。

  彷佛自己的精神都要被吸入那無盡痛苦,充滿絕望的地獄景象之中。

  耳邊似乎響起了若有若無的悽厲哀嚎。

  陸景安立刻運轉功法,一股清涼中正,堅韌鋒銳的意念在識海中流轉。

  瞬間斬斷了那無形的心神牽引,穩住了自身靈台。

  陸景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

  「畫聖手筆……」

  陸景安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在這個世界,畫聖並不僅僅是一種尊稱。

  更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代表著某個極高修為境界的稱謂。

  是聖級存在!

  聖級修士,那是超越了宗師。

  站在此世頂端的巨擘,任何一個時代都屈指可數。

  修為達到聖級,會發生質的蛻變。

  其中一項標誌性的能力,便是可以憑藉自身對道的領悟與浩瀚力量。

  煉製獨屬於自身的靈寶。

  這絹畫,顯然就是一位畫聖留下的靈寶。

  而且並非尋常觀賞或輔助修煉之物,更像是一件,囚禁、刑罰類的恐怖器物。

  這種等階的靈寶,開啟方式通常有兩種。

  一種是正常方式,即煉製它的畫聖主動將控制權柄授予他人。

  他人以特定法訣或血脈等媒介催動。

  另一種,則是類似泰山王試圖使用的這種。

  以邪法污染靈寶,再透過獻祭自身精血、魂魄等巨大代價。

  強行引動靈寶的部分威能,通常是與敵攜亡的搏命手段。

  顯然,泰山王試圖使用的就是後者。

  只可惜,被陸景安的【秩序鎖鏈】強行中斷了獻祭過程。

  陸景安看著手中這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絹畫,心中後怕之餘,也充滿慶幸。

  陸景安無法確定,如果方才自己被吸入這地獄圖中,會是怎樣的下場。

  是直接被畫中刑罰磨滅?

  還是被困其中,遭受無盡折磨?

  即便自己身懷數種詞條能力。

  能否衝破這畫聖所留靈寶的禁錮,也完全是未知數。

  涉及聖級的力量,有太多的不確定與兇險。

  陸景安抬起眼,看向腳下氣息越發微弱,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但眼神依舊死死盯著自己,充滿刻骨仇恨與某種扭曲期盼的泰山王。

  陸景安輕輕揚了揚手中的絹畫,語氣平靜無波:

  「這麼看著我,是希望我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將你收進這裡面去。

  體驗一番畫中地獄的滋味?」

  泰山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用盡最後力氣。

  扯出一個猙獰而詭異的笑容,斷斷續續地道:

  「若……若能如此……某家……還要……謝你,送某家……直入黃泉……真鄉……」

  泰山王顯然認為,被收入這地獄圖。

  雖然痛苦,或許靈魂能歸於黃泉道信奉的黃泉真鄉,比魂飛魄散要好。

  陸景安看著泰山王那充滿偏執與瘋狂的眼神,搖了搖頭,吐出兩個字:「蠢貨。」

  話音落下的同時,陸景安抬腳,落下。

  「噗嗤。」

  一聲並不響亮,卻沉悶無比的碎裂聲響起。

  陸景安的靴底,精準地踏在了泰山王那碩大頭顱的眉心位置。

  頭骨碎裂,紅白之物混合著泥水,緩緩洇開。

  這位黃泉道十殿閻王中以力量與防禦著稱,凶名赫赫的泰山王。

  瞳孔中的光芒徹底黯淡、渙散,最終歸於死寂。

  幾乎在泰山王生機徹底斷絕的瞬間,陸景安的腦海中,那熟悉而機械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

  陸景安心念一動,默默確認。

  一位半步宗師級別的武修神魂,對陸景安來說價值巨大。

  至於泰山王試圖魂歸黃泉的妄想,在【爭氣爐】面前,不過是笑話。

  收取了泰山王的神魂,陸景安目光轉向不遠處那具撲倒在泥濘中,毫無生機的都市王屍身。

  那裡同樣有提示浮現,但內容不同: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的器物,請選擇?】

  都市王的神魂早已被【靈能風暴】撕碎,自然不存在神魂了。

  但他這具千年不腐,又被祭煉多年的屍身本身,就是一件難得的材料。

  陸景安沒有立刻選擇。

  屍身目標太大,現在不是處理的時候,先解決眼前的戰鬥再說。

  目光掃過手中那捲散發著邪異氣息的染血絹畫,陸景安眼神微亮。

  這玩意,可是真正的寶貝,聖級靈寶!

  哪怕被污染,需要特殊方法才能使用。

  其本身材質,其中蘊含的聖級道韻與力量,都堪稱無價之寶。

  毫不誇張地說,就這一張絹畫。

  其價值恐怕就已經抵得上,陸景安為了謀劃今日之局。

  調動陸家與安平司資源所付出的全部代價了!

  更何況,對於擁有【爭氣爐】的陸景安來說。

  絹畫上那看似麻煩的污染,完全可以清除掉。

  這一戰,雖然兇險,但收穫……已然堪稱巨大。

  迅速收斂心神,陸景安將絹畫小心收起。

  目光投向場中另外三處戰場。

  當務之急,是儘快結束所有戰鬥。

  陸景安彎腰,單手握住泰山王遺落在一旁的那柄般寬厚的鬼頭刀刀柄。

  入手極其沉重,怕是有不下五百斤!

  這刀的體積只是比尋常鬼頭刀大上一圈。

  重量卻翻了數倍。

  顯然鑄刀材料非凡,密度極高。

  方才硬接自己全力一拳崩山勁,刀身也只是出現裂紋而未徹底崩碎。

  其堅固程度也可見一斑。

  「正好。」

  陸景安掂量了一下這沉重的兇器。

  目光鎖定了正揮舞血色長幡、鬼氣森森,將趙季逼得步步後退,險象環生的卞城王。

  陸景安手臂肌肉微微賁起,腰身一擰。

  將這數百斤的鬼頭大刀如同投擲標槍般,朝著卞城王的後心,猛地擲了出去!

  鬼頭大刀撕裂雨幕,發出悽厲駭人的破空尖嘯。

  因為過於沉重,飛行軌跡並非筆直。

  帶著一種沉重而霸道的弧線。

  但在【精準投擲】詞條的隱性加持下,這軌跡卻巧妙地避開了趙季揮舞的關刀。

  精準無比地穿越了兩人交戰間隙的,那幾乎不可能命中的狹小空當!

  卞城王正全神貫注應對趙季那狂風暴雨般的刀勢。

  試圖儘快將這難纏的老傢伙解決。

  忽聞背後惡風襲來,尖銳的破空聲讓他寒毛倒豎!

  他下意識地想閃避,但趙季豈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老將怒目圓睜,暴喝一聲。

  手中關刀刀勢驟然再猛三分,死死纏住了卞城王的身形!

  就這麼一剎那的遲滯——

  「噗嗤!」

  沉重的鬼頭大刀,攜帶著陸景安投擲的巨力,與泰山王殘留其上的凶煞之氣。

  如同熱刀切牛油般,毫無阻礙地從卞城王的後心穿透,從前胸透出!

  巨大的力道帶著卞城王的身體向前猛衝數步。

  然後「轟」的一聲,將其死死釘在了地面!

  刀身上蘊含的狂暴罡氣與煞氣,瞬間在其體內爆發開來!

  卞城王身體猛地一僵。

  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從自己胸口穿透出來的,沾滿自己鮮血的寬闊刀尖。

  張了張嘴,卻只噴出一大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周身的鬼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

  手中的血色長幡無力垂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接著轟的一聲,卞城王的身體炸碎。

  這位擅長驅鬼御魂的銘文境鬼修,竟被一柄來自同伴的,沉重的鬼頭大刀。

  以最蠻橫粗暴的方式,釘殺當場!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

  陸景安面無表情地確認。

  趙季拄著關刀,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剛剛還壓著自己打,此刻卻到處都是的卞城王。

  呆愣了一瞬,隨即看向遠處雨幕中陸景安的身影。

  眼中充滿了震撼與後怕。

  這位陸公子……當真是深不可測!

  幾乎在卞城王斃命的同時,孫柏青那邊也分出了勝負。

  宋帝王本就因為急於脫身而心浮氣躁,露出的破綻越來越多。

  孫柏青老成持重,一直在等一個絕佳的機會。

  當陸景安擲刀擊殺卞城王的動靜傳來,宋帝王心神難免受到一絲影響。

  手中赤銅鐧揮舞的節奏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凝滯。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絲凝滯,被孫柏青精準捕捉!

  「水龍吟·千鋒!」

  孫柏青低喝一聲,雙手印訣一變。

  周圍漫天瓢潑的雨水,以及地上肆意橫流的積水。

  彷佛瞬間被賦予了生命,瘋狂向他身前匯聚、壓縮、凝形!

  不再是之前的水箭、水蟒,而是無數柄不過尺許長短,卻凝練到近乎實質。

  通體呈現深邃湛藍色,邊緣閃爍著寒光的水劍!

  成百上千柄水劍,密密麻麻。

  懸浮於孫柏青身前,劍尖齊齊指向驚怒交加的宋帝王。

  發出低沉而肅殺的嗡鳴,彷佛真有千萬柄利劍在同時震顫!

  「去!」

  孫柏青手指向前一點。

  「咻咻咻咻——!!!」

  千百道湛藍流光,撕裂雨幕,帶著刺耳的尖嘯。

  從四面八方,無死角地射向宋帝王!

  每一柄水劍,都蘊含著孫柏青精純的水行真元與凌厲的劍意!

  宋帝王亡魂大冒,將全身火行罡氣催動到極致。

  赤銅鐧舞成一片赤紅光幕,試圖抵擋。

  但水劍太多,太密,太快!

  而且孫柏青操控精妙,水劍並非直來直去。

  有的繞行,有的弧線攻擊,有的甚至在空中互相碰撞借力,軌跡刁鑽無比!

  「噗噗噗噗……」

  連綿不絕的利刃入肉聲響起。

  宋帝王揮舞的赤紅光幕,只抵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水劍。

  便被後續源源不絕的湛藍流光徹底淹沒。

  他身上瞬間爆開無數朵淒艷的血花。

  整個人如同一個被扎爛的破布口袋,被無數水劍穿透、帶起,又狠狠釘在了地上!

  鮮血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大片地面。

  又被雨水迅速沖淡。

  他瞪大眼睛,望著陰沉的天幕,眼中光芒迅速熄滅。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

  陸景安再次確認。

  最後,便是閻羅王那邊。

  在沈晚辭全力施為,不再有絲毫保留。

  並且黃泉道這邊兩位半步宗師,接連隕落的訊息衝擊下。

  閻羅王的心態終於徹底崩潰了。

  恐懼、絕望、瘋狂,種種情緒交織。

  讓她原本詭譎靈動的身法變得散亂,毒爪的攻擊也失去了章法,破綻百出。

  沈晚辭本就清冷的眸子此刻更是寒如玄冰。

  她一貫記仇,開戰前閻羅王那番惡毒至極的污言穢語與恐嚇。

  她可一字不差地記在心裡。

  此刻占據絕對上風,她手中的銀色長鞭如同有了生命。

  化作一道道銀色的閃電,每一次揮出。

  都精準地抽打在閻羅王身上,避開要害。

  卻專挑最疼,最讓人屈辱的地方下手。

  「啪!啪!啪!」

  鞭影如織,破空聲清脆而凌厲。

  閻羅王那身妖嬈的紅裙早已化作襤褸的布條。

  勉強掛在身上,露出下面布滿青紫鞭痕、皮開肉綻的肌膚。

  最觸目驚心的是她的臉,此刻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無論是那半張曾被黑髮遮掩,如同夜叉的恐怖鬼臉。

  還是另外半張原本嬌俏嫵媚,傾國傾城的臉蛋。

  此刻都布滿了縱橫交錯,深可見骨的鞭痕。

  皮肉翻卷,鮮血混合著雨水不斷流下。

  真正達到了沈晚辭所說的對稱。

  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醜陋恐怖的對稱。

  閻羅王早已不復最初的囂張與淫邪。

  只剩下歇斯底里的慘叫,哭嚎與最惡毒的咒罵。

  但聲音越來越微弱。

  她像是一隻被抽打的陀螺,在泥濘的地上翻滾、掙扎。

  卻始終逃不出那如影隨形的銀色鞭影。

  「師姐,結束吧。儲存體力,等下還有硬仗要打。」

  陸景安調勻了氣息,走到不遠處。

  看了一眼慘不忍睹的閻羅王,對沈晚辭說道。

  沈晚辭聞言,手中揮舞的長鞭微微一頓。

  她看了一眼陸景安,又瞥了一眼地上如同爛泥般,氣息奄奄的閻羅王。

  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

  她不再多言,手腕一抖。

  長鞭如同毒蛇吐信,鞭梢在空中划過一道凌厲的弧線。

  帶著刺骨的寒意,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閻羅王的眉心。

  一點冰藍在閻羅王眉心綻放,瞬間擴散。

  閻羅王渾身一僵,眼中的怨毒、瘋狂、痛苦迅速凝固。

  然後徹底黯淡下去。

  生機斷絕。

  【檢測到可提煉/修復的神魂,是否收取?】

  「收取。」陸景安完成了最後的確認。

  至此,來襲的黃泉道五位閻王。

  泰山王、都市王、宋帝王、卞城王、閻羅王,盡數伏誅!

  暴雨依舊滂沱,沖刷著街道上的血跡與戰鬥痕跡。

  但空氣中的肅殺與血腥味,卻久久不散。

  陸景安看了一眼氣息消耗不小,身上帶傷的孫柏青與趙季。

  又看了一眼雖然氣息平穩,但方才一番激戰也並非全無消耗的沈晚辭,沉聲道:

  「大家抓緊時間調息恢復,丹藥不要吝嗇,儘快恢復到最佳狀態。

  真正的硬仗,恐怕還在後面。」

  孫柏青正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兩粒碧綠丹藥服下。

  聞言微微一愣,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陸公子,黃泉道賊子不是已盡數伏誅?

  即便剩下那三人去而復返,以我等目前狀態,聯手之下也足以應對。

  難道……正合帝那邊,還留有更厲害的後手?」

  在孫柏青看來,五位閻王,其中兩位半步宗師,三位銘文境。

  這等陣容都被他們聯手斬殺。

  己方雖有消耗,但主力尚在。

  黃泉道剩下三位閻王,即便還有一位半步宗師。

  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大局已定。

  陸景安緩緩搖頭,目光投向南面玄山宗山門的方向。

  「不是黃泉道,是玄山宗。」

  此言一出,孫柏青、趙季,臉色都是微微一變。

  玄山宗?

  那個一直作壁上觀、態度曖昧的江城地頭蛇?

  他們……要出手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