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沉入體內,感受著那第六個對應金屬性的穴竅之處傳來的雀躍與共鳴。
陸景安不再猶豫。
陸景安意念微動,識海中那枚散發著銳利橙光的【庚金之光】詞條。
便如同受到無形牽引的流星,划過意識的虛空。
精準地落向了那處早已準備好的,與【六合拳】功法圖譜對應的特定穴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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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詞條虛影與穴竅位置即將重合的剎那,熟悉的提示在陸景安心間浮現:
【檢測到可匹配的詞條與屬性穴竅,是否進行匹配?】
【當前匹配需消耗能量點:100點。】
「匹配。」
陸景安心念既定,毫不遲疑。
嗡!
彷佛有無形的刻刀在體內最細微處落下最後一筆,100點能量瞬間蒸發。
沒有預想中武道銘文,強行烙印穴竅時那撕裂經脈,灼燒神魂般的劇烈痛苦。
只有一種水到渠成,完美融合的順暢感。
那枚【庚金之光】的橙色詞條虛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處穴竅之中。
光芒內斂,化作穴竅深處一點永恆不滅,蘊含著無盡鋒銳之意的金色光點。
就在第六枚金屬性詞條成功鑲嵌的剎那!
異變陡生!
陸景安體內,先前已成功鑲嵌了。
【龍筋虎相】(紅)、【刀法大師】(紅)、【巔峰一擊】(紅)、【精準投擲】(橙)、【庖丁解牛】(綠)。
這五枚金屬性詞條的對應穴竅,彷佛被同時點燃!
五處穴竅,連同剛剛完成鑲嵌的第六處。
齊齊震動,迸發出灼灼金光!
這六點金光並非孤立,它們彼此呼應。
在陸景安體內沿著玄奧的軌跡串連、共鳴。
剎那間,六點金光連成一線。
化作一道凝練無比,純粹到極致的淡金色細流。
這細流並非實體,卻帶著斬斷一切的鋒銳意志。
自經脈中蜿蜒流淌,最終匯入陸景安那奔騰不息、已然液化,呈現淡銀色澤的雄渾靈元長河之中。
這道金色細流,便如同一劑最奇妙的粘合劑。
又像是為鬆散的鐵砂注入了磁力。
當它與陸景安原本呈淡銀色,雖雄渾卻略顯鬆散的靈元接觸的瞬間。
滋啦!
彷佛冷水滴入滾油,又彷佛金鐵交鳴!
陸景安體內的靈元長河猛然一震。
原本只是憑藉功法約束而凝聚流動的液態靈元。
此刻彷佛被那道金色細流賦予了某種全新的結構與意志!
淡銀色的靈元以那道金色細流為核心,開始自發地、緊密地抱團、凝結!
如果說之前陸景安的靈元是流動的水銀,雖沉重卻依舊鬆散。
那麼此刻,這水銀正在飛速凝固。
向著某種兼具「流動性」與「固態強度」的奇異形態轉化!
彷佛從一盤散沙,變成了正在快速凝固的,堅韌無比的特種合金!
「就是現在!」
陸景安心有所感,意念集中。
嘗試著將一縷這剛剛完成初步質變的靈元,小心翼翼地引匯出體外。
嗡!
一聲低不可聞的輕鳴。
只見陸景安伸出右手的食指指尖,一縷淡金與銀白交織、薄如蟬翼。
近乎透明卻流轉著金屬光澤的奇異氣膜,悄然浮現。
這層氣膜僅有指甲蓋大小,薄得彷佛一口氣就能吹散。
但其上散發出的那股堅不可摧,銳意逼人的意念。
卻讓周遭的空氣都微微扭曲,發出細密的,彷佛被無形刀刃切割的嗤嗤聲。
武道罡氣!
貨真價實的武道罡氣!
陸景安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喜悅光芒。
雖然只有這麼微不足道的一小縷,但其意義卻截然不同!
這標誌著,陸景安在武道上。
已然觸碰到了那道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門檻,宗師之境的門檻!
此刻的陸景安,也算是半步宗師了。
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陸景安只是具備半步宗師能力的銘文境高手。
擁有了罡氣,哪怕只有一絲。
也意味著生命層次的某種升華,意味著攻防手段將產生質的飛躍!
靈元與罡氣,看似同源,實則有天壤之別。
若將靈元比作鬆散的棉花,那麼罡氣便是高度壓縮、結構緻密的特種鋼板!
一噸棉花與一噸鋼板重量相同。
但兩者的防禦力、破壞力、可塑性,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一公斤的鋼板,足以輕易壓穿一噸棉花堆成的山!
而罡氣,便是武道修士將自身靈元千錘百鍊。
融入天地銳氣或五行屬性後,形成的武道之鋼!
陸景安仔細體悟著指尖這縷微弱卻堅韌無比的罡氣。
與記憶中胡惇信交手時展現的罡氣相比較。
胡惇信的罡氣,五行兼備,流轉不息。
厚重中帶著生生不息之意,那是五行圓滿、根基紮實的體現。
而自己這縷罡氣,雖然量上遠不及胡惇信那般渾厚磅礴。
但質地卻更加純粹,更加鋒銳!
這是以單一,且最為擅攻伐的金屬性為核心凝聚的罡氣。
攻擊性、穿透性更強!
最關鍵的是,胡惇信是在五行屬性均衡,全部達到一定高度後。
才水到渠成凝聚罡氣,踏足半步宗師之境。
而陸景安,僅僅憑藉六個金屬性詞條的加持。
其中甚至還有一個綠色品質的【庖丁解牛】,便成功凝聚出了這一縷罡氣!
這固然得益於金屬性詞條提供的,至精至純的金屬性作為核心引子。
不過也與陸景安自身根基紮實,靈元雄渾密不可分。
「僅僅金屬性六詞條,其中還有一個綠色,便能凝聚罡氣……
若是將來,我能將五行屬性詞條全部鑲嵌完畢,又將如何?」
陸景安心中充滿期待。
「甚至,若能將金屬性中這綠色的【庖丁解牛】也替換成橙色、乃至紅色、金色詞條……
如若可以將所有金屬性詞條,全部替換成更高品質的詞條。
這罡氣的品質與數量,又會提升到何種地步?」
陸景安彷佛看到了一條前所未有的,以詞條為核心構築的,潛力無限的武道通天之路!
強壓下心頭的激盪,陸景安收斂了指尖那縷微弱的罡氣。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當下,提升實力最快的方式,依舊是提煉!
陸景安不再耽擱,繼續將心神投入到爭氣爐中。
將玄旗寄存在胡家的那些蘊含靈韻的報酬,一件件投入,提煉、吸收。
雖然上次炮擊或許損毀了不少好東西。
但剩下的這些,依然能讓陸景安收穫頗豐。
能量點穩步增長,詞條儲備也漸漸豐富。
一夜時光,便在靜坐提煉中悄然流逝。
翌日清晨,陸景安剛剛用過精緻的早點。
一碗熬得粘稠的碧粳米粥,兩碟清淡小菜。
正用溫熱的毛巾擦手時,孫柏青便在侍從的引領下,匆匆來到了小院。
「公子,安平司在江省境內,所有確認可靠、並能聯絡上的人手,屬下已全部發出密訊。」
孫柏青面色略顯疲憊,眼中卻帶著振奮,拱手稟報導。
「最遲三日,最多五日,這一百二十七人,便能分批秘密抵達江城!」
陸景安放下毛巾,點了點頭,對這個效率還算滿意。
能在總部被圍、通訊不暢,人心惶惶的惡劣環境下。
短短一夜便大致確定人員並發出召集令,孫柏青的能力可見一斑。
「辛苦孫主事了。」
陸景安溫聲道,隨即對侍立一旁的管家吩咐。
「福伯,立刻去安排。
在城西靠近軍營的那幾處,我們陸家新購的宅院裡。
騰出足夠的房間,被褥用具一應備齊。
再聯絡『慶豐樓』和『知味齋』,讓他們每日定時送去足量的乾淨飯食。
標準就按……軍中尉官例再加三成。
銀錢直接從公帳上支取,務必保證所有安平司的修士,吃的好住的好。」
管家福伯躬身應下,立刻轉身去安排。
陸景安又看向孫柏青:「另外,孫主事你們聯絡、集結,想必也需要些花銷。
安平司如今境況,我也知曉一二。」
說著,陸景安走到書桌前,拿起鋼筆。
在一張印製精美的支票上唰唰寫下數額,蓋上私章,遞給孫柏青。
「這是五千大洋的支票,孫主事先拿著。
等人到齊了,可先給安平司兄弟們分潤一些。
以解燃眉之急,安頓家小。
待此間事了,驅除偽帝,穩定了局勢。
陸某另有厚報,絕不虧待諸位為國為民的義士。」
孫柏青看著那張墨跡未乾的支票,又抬頭看向陸景安平靜而真誠的面容。
喉頭動了動,最終沒有推辭,雙手接過,深深一揖:
「公子高義!這些銀錢,對我等而言,確是雪中送炭!
屬下代即將到來的兄弟們,謝過公子!
公子放心,安平司上下,既來江城,必當竭盡全力。
聽候公子差遣,共御國賊!」
孫柏青這話說得誠懇。
安平司雖是朝廷衙門,但向來清苦。
尤其是他們這些在外奔波的,更是靠些許俸祿和任務補貼過活。
如今與總部失聯,斷了供給。
許多兄弟恐怕已是囊中羞澀。
陸景安這五千大洋,不僅解決了實際的生計問題。
更是一份沉甸甸的尊重與信任,由不得孫柏青不感動。
陸景安微笑頷首。
陸景安此舉,自然不全然是出於善意。
亂世之中,恩威並施才是王道。
這五千大洋既是恩,也是餌。
陸景安相信,只要此番能成功守住江城,擊退偽帝。
展現出足夠的實力與魄力,這批在危難時刻被自己收留,給予重利的安平司精銳。
日後會有相當一部分,心甘情願地留在陸家。
成為他擴充修士力量,構建自身班底的核心種子。
畢竟,修士也是人,也要修行,也要資源,也要前途。
陸家如今兵強馬壯,財力雄厚。
更據守江城要地,正是潛力無窮之時。
兩人又就人員安置,情報對接等細節商議了幾句。
孫柏青正欲告辭,一名親衛快步走入小院,在門外立正報告:
「報告少爺!
府外來了一老道,自稱玄山宗長老玉璇子。
遞上拜帖,請求一見。」
陸景安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是一片然。
「果然來了。」
陸景安語氣平淡,對此早有預料。
炮都頂到玄山宗腦門上了,要是還沒點反應,那才叫奇怪。
「請他到前院花廳稍候,奉茶。我稍後便到。」
「是!」親衛領命而去。
待親衛離開,孫柏青並未立刻告辭。
而是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神色凝重地提醒道:
「公子,玄山宗傳承久遠,底蘊深不可測,絕非等閒江湖門派可比。
據我安平司檔案記載。
其宗內疑似有數位,以秘法封印了自身生命流逝。
陷入沉眠的宗師級老怪物存在,作為鎮派底蘊。
雖不知其狀態如何,能發揮幾成實力,但不可不防。」
「封印生命的宗師?還是數位?」
陸景安眉梢微挑,臉上也是流露出驚訝之色。
宗師人物,無論放在哪個時代,哪個勢力。
都絕對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是可以影響一地乃至數省格局的大人物。
玄山宗竟疑似雪藏著好幾位。
這份底蘊,確實令人心驚。
難怪其門人行走在外,總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傲氣。
不過,這份訝異也僅是一閃而逝。
陸景安很快恢復了平靜,對孫柏青點頭道:「多謝孫主事提醒,此事我心中有數。」
陸景安確實不懼。
原因有三:
其一,這些老古董的狀態堪憂。
從師姐沈晚辭那裡,陸景安了解過這類封印秘法。
說白了就是一種極度深沉的龜息假死,將生命活動降到近乎於無,以此延緩壽元流逝。
但代價巨大,且不可逆。
一旦解封,所剩無幾的生命力便會加速燃燒。
除非能在這短暫的時間內突破境界、延壽續命,否則必死無疑。
而到了宗師境界,想要再進一步,難如登天。
這些底蘊,更像是威懾性的存在。
不到宗門覆滅的關頭,絕不會輕易動用。
即使用了,也是曇花一現。
其二,陸景安對自身的實力和底牌有清晰認知。
不提那剛剛凝聚出的一縷武道罡氣。
單是【山河之主】的地利加持,【命運之刃】的詭異莫測。
【天地同力】的運勢引導,再加上他日益精深的武道修為,與層出不窮的詞條能力。
就算對上一位狀態不全的老宗師。
縱然不敢言勝,自保乃至周旋的把握,陸景安還是有的。
更何況,陸景安背後還站著陸家軍,站著成建制的火炮!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從他決定炮轟玄山宗山門,給玉衡子和青梧一個下馬威時。
就已經預料到了最壞的局面,並做出了相應的預案和心理準備。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與其畏首畏尾,不如亮明態度,掌握主動。
「孫主事放心,我自有分寸。」
陸景安語氣沉穩,透著強大的底氣。
「你先去忙吧。對了,我讓人給你備一輛車,再配個機靈的司機。
往後你在江城活動,也方便些。」
孫柏青聞言,心中又是一動。
配車?
這在以前的安平司,是他這個級別的主事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江城分司最闊綽的時候,也不過兩輛老舊的腳踏車。
陸景安隨手給出的便利,卻實實在在擊中了他們這些常年奔波者的痛點。
「這……公子,太破費了……」孫柏青下意識想推辭。
「孫主事不必客氣,如今是非常時期,效率第一。此事就這麼定了。」
陸景安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隨即笑道。
「玄山宗的客人還在等著,我就不多留孫主事了。車子稍後便讓人開到你的臨時住處。」
孫柏青見狀,知道再推辭反而顯得矯情。
何況有車確實方便太多,便再次鄭重抱拳:
「如此,孫某便厚顏領受了,多謝公子!」
陸景安這一手,不過是隨手施為的拉攏手段,花費不多。
卻能極大地方便對方,收買人心。
至於能否真的讓孫柏青乃至其麾下安平司眾歸心,那是後話。
眼下,先把事情做好,把誠意擺足。
如今陸家產業在二叔陸懷川的操持下迅速膨脹。
財力今非昔比,這點開銷,九牛一毛而已。
送走孫柏青,陸景安整了整身上用料考究,剪裁合體的銀灰色的西裝。
不疾不徐地向前院花廳走去。
花廳布置得清雅別致,窗外幾叢修竹,廳內燃著淡淡的檀香。
玉璇子並未坐下,而是負手立於廳中,打量著牆上掛著一幅墨竹圖。
他身穿一件漿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道袍,頭髮以木簪束起。
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須。
看上去比玉衡子年長些,氣質也似乎更沉靜一些。
但當他轉過身,看向走進花廳的陸景安時。
那雙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依然難以完全掩蓋一抹屬於古老宗門長老的,居高臨下的審視與一絲極淡的漠然。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對世俗權貴,地方豪強的疏離與輕視,儘管他掩飾得很好。
「玄山宗,玉璇子,見過陸公子。」
玉璇子單手豎掌於胸前,算是見禮,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
動作標準,話語客氣。
但就是讓人感覺不到多少溫度,更像是一種程式化的開場。
陸景安徑直走到主位坐下,並未還禮。
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對方也坐,開門見山道:
「玉璇子長老遠道而來,不必多禮。
不知貴宗派長老前來,所為何事?」
陸景安懶得與對方虛與委蛇,直接點明主題。
玉璇子對陸景安略顯冷淡直接的態度似乎並不意外。
也未就坐,只是從寬大的道袍袖中取出三個巴掌大小,用料考究的錦盒。
依次放在陸景安手邊的黃花梨木茶几上,然後才開口道:
「陸公子快人快語,貧道也就不繞彎子了。
貧道此來,乃是奉鄙宗玄胤宗主之命。
為日前玉衡子師弟與青梧師侄在江城言行失當,冒犯公子之事,特來致意。」
他一邊說,一邊將三個錦盒的盒蓋一一開啟。
第一個錦盒內,躺著一枚雞蛋大小、通體呈現溫潤紫意的玉佩。
玉佩造型古樸,並無太多雕飾。
但玉質極佳,內里彷佛有紫色的雲霞在緩緩流淌。
偶爾閃過一絲微光,散發出令人心神寧靜的祥和氣息。
一望便知不是凡品,蘊含著滋養神魂的靈韻。
第二個錦盒內,則是一株人參,但與人參尋常的土黃色不同。
這株人參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赤紅色,彷佛有火焰在內里燃燒。
根須飽滿,隱隱散發出溫熱的氣息與濃郁的藥香。
正是「赤血參」,看其大小紋路,年份絕對不低。
第三個錦盒中,是一朵巴掌大小、形如靈芝,卻晶瑩剔透如同黃玉雕琢而成的菌類。
散發著清涼沁人的香氣,是珍貴的玉髓芝。
紫蘊靈玉佩、赤血參、玉髓芝!
三樣東西,兩株寶藥,一件靈寶,皆非凡品,價值不菲。
玄山宗這份致意的禮物,不可謂不重。
顯示出他們試圖緩和關係的誠意,或者說,是不想在此刻節外生枝的代價。
陸景安目光掃過三樣禮物,面色平靜,心中卻微微一動。
一枚極大機率擁有詞條的玉佩。
兩株藥材,年份足夠。
提煉出兩三百點能量點絕無問題。
玄山宗這次,算是出了點血。
只是,這玉璇子口中說著致意,語氣卻依舊平淡。
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矜持,並無半分道歉的意味。
更像是一種通知或者說交換。
東西給你,之前的不愉快,揭過。
陸景安心中冷笑,卻也懶得計較對方這高高在上的態度。
陸景安的目的已經達到——敲山震虎。
讓玄山宗暫時不敢輕舉妄動,甚至送來補償。
眼下江城風雨欲來,正合帝才是心腹大患。
陸景安沒必要,也沒精力此刻與玄山宗徹底撕破臉皮,糾纏細節。
「貴宗宗主有心了。」
陸景安淡淡說道,既未露出欣喜,也未推辭。
只是對侍立一旁的僕人吩咐道。
「將禮物收下。給玉璇子長老看茶。」
陸景安這態度,等於預設接受了這份和解禮物。
但也僅此而已,並未表現出更多的熱情或感激。
玉璇子見陸景安收下禮物,似乎也完成了任務,神色稍緩。
但依舊沒有坐下喝茶的意思,只是道:「陸公子事務繁忙,貧道便不多叨擾了。
只是,宗主還有一言,讓貧道轉達。」
陸景安抬眼看向他,示意他說。
玉璇子迎著陸景安的目光,緩緩道:
「宗主言道,天下大勢,浩浩湯湯。
江城雖好,卻非久安之地。
望陸公子……好自為之,莫要逆勢而為,徒惹災殃。」
這話說得含蓄,但其中的敲打與警告意味,卻清晰無比。
陸景安聞言,忽然輕笑一聲,身體微微後靠。
手指在黃花梨木的椅扶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目光平靜地看著玉璇子:
「貴宗宗主的好意,陸某心領了。
也請長老回去轉告貴宗主。
陸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江城是陸某的家,也是江城百姓的家。
誰想動我的家,就得先問問陸某手中的槍炮,答不答應。
至於大勢……呵呵,大勢如潮,潮起潮落,誰又能說得准呢?送客。」
陸景安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與霸氣。
尤其是最後提及槍炮時,玉璇子的眼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顯然想起了昨日那落到山門大陣上的炮火。
玉璇子深深看了陸景安一眼,不再多言,再次單掌一禮:
「話已帶到,貧道告辭。」
說罷,轉身便走,腳步看似平穩,卻比來時快了幾分。
看著玉璇子消失在花廳門外的背影,陸景安端起剛剛奉上的、已微涼的茶盞。
輕輕呷了一口,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