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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守護龍脈【雙倍求月票】

  孫柏青此來是希望陸景安能出手,與安平司並肩作戰。

  共同拱衛龍脈,阻止正合帝的瘋狂計劃!

  按照孫柏青神色凝重,條分縷析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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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合帝欲行封禪之舉,並非僅僅是效仿古禮,昭告天下那麼簡單。

  其核心目的,是企圖以帝王之身。

  引動、接引冥冥中關乎國運山河的龍脈之力加諸己身,藉此一步登天。

  打破修為桎梏,甚至可能窺探更高境界。

  從而獲得足以鎮壓天下,逆轉乾坤的絕對力量。

  然而,眼下靈氣復甦不過初露端倪。

  天下龍脈尚在緩慢甦醒之中,力量遠未達到鼎盛時期。

  正合帝若想強行封禪成功,只剩下一個飲鴆止渴,涸澤而漁的瘋狂選擇。

  截斷、甚至提前強行抽取,三條關鍵龍脈的本源靈氣。

  以此作為他強行登天的踏腳石與燃料!

  此舉無異於殺雞取卵,會對山川地脈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傷。

  更會擾亂天地靈機,引發不可測的災劫。

  安平司探知此等驚天陰謀,自然不能坐視。

  他們來找陸景安,正是希望陸景安能與他們聯手。

  在正合帝動手之前,設法守護龍脈,挫敗這場可能禍及天下蒼生的瘋狂儀式。

  陸景安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叩擊著太師椅的扶手,發出規律而輕微的「篤篤」聲。

  陸景安並沒有立刻回應孫柏青充滿期盼與懇求的目光,而是在腦中飛速地權衡、分析。

  按照陸景安之前的推測。

  這天下間,不願看到正合帝「封禪」成功、一步登天的勢力和個人,絕不在少數。

  安平司能聯合的力量應該很多,為何偏偏找上自己這個後起之秀?

  而且看孫柏青此番前來,特意帶上了與自己有舊,關係匪淺的文靈和林清雅。

  顯然是在做兩手準備,既有公事相求,也有以私交人情打動之意。

  這背後透露出的訊號是。

  安平司要麼是只找了自己。

  要麼就是已經找過其他人,但都被拒絕了。

  自己成了他們眼中「最後的希望」或「最可能的選擇」。

  沉吟片刻,陸景安抬起眼帘。

  目光平靜地看向孫柏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孫主事,據陸某所知,這天下間,不願看到正合帝成事之人,車載斗量。

  各大世家、宗門、乃至其他護國軍勢力,恐怕都樂見其敗。

  安平司能調動的資源與人脈想必不少,為何偏偏找到陸某頭上?」

  孫柏青對此似乎早有準備,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無奈與坦誠的苦笑。

  嘆了口氣,直言不諱道:

  「陸公子所言極是,不欲正合帝成事者,確如過江之鯽。

  然而,這其中要麼是實力不濟、有心無力者,空有反對之心,卻無插手此等大事的能耐與膽魄。

  要麼便是實力足夠,卻……卻另懷心思,各有所圖。

  難以真心實意與安平司合作,共抗強敵。」

  孫柏青稍微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目光誠懇地看著陸景安,語氣加重道:

  「思來想去,環顧當世,既有足夠實力介入此等層面爭鬥。

  又能以天下蒼生為念,自身並無不可告人之私心,且能與安平司坦誠合作的……

  思來想去,恐怕惟有陸公子您了。」

  這番話語,無疑是對陸景安實力與人品的高度讚揚與肯定,近乎於拍馬屁。

  然而陸景安神色未動,並未因此流露出絲毫得意或動容,反而眼神更加幽深,追問道:

  「實力不濟者,我能理解。

  那些實力足夠者,究竟有何『其它心思』?

  阻止正合帝,於他們而言亦是大利。

  難不成他們還想坐視正合帝成功,然後反過來被他一一清算、壓制不成?」

  這是陸景安真正的疑惑。

  那些有能力的勢力,為何不積極阻止?

  難道他們看不清楚合帝成功後可能帶來的威脅?

  聽到陸景安這個問題,孫柏青臉上的猶豫之色一閃而過。

  孫柏青張了張嘴,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旁邊的文靈和林清雅,又迅速收回。

  陸景安將他的遲疑盡收眼底,臉色頓時冷淡下來。

  手指停止敲擊扶手,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寒意:

  「孫主事,若連這點基本的坦誠與信任都無。

  那今日之事,便不必再談了。

  兩位姐姐遠來辛苦,陸某自當好生招待。

  至於其他,請回吧。」

  「陸公子息怒!」

  孫柏青見狀,額頭瞬間滲出細密汗珠,連忙拱手,急聲道。

  「孫某絕非有意隱瞞,更非不信任陸公子!

  只是……只是此事牽扯甚廣,內情複雜。

  有些……有些話說出來,恐污了陸公子清聽。

  也怕……怕陸公子知悉內情後,心生顧慮……」

  陸景安不等他說完,便冷冷打斷,語氣帶著一絲譏誚:

  「只是覺得陸某年輕,涉世未深。

  對修行界那些蠅營狗苟,見不得光的隱秘了解不多。

  怕把事情真相攤開了說,我也會像其他人一樣。

  尋個理由推脫拒絕,是也不是?」

  一旁靜靜聆聽的文靈,此刻俏臉也罩上了一層寒霜。

  她與林清雅對視一眼,上前一步,聲音雖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孫主事,我與清雅姐姐答應與你同來,勸說陸公子。

  前提便是你必須將此事原委,其中利害,尤其是那些其他勢力的真實態度。

  向陸公子和盤托出,由陸公子自行判斷抉擇。

  這是我們來之前便說定的,怎麼,孫主事此刻是要反悔嗎?」

  林清雅雖未開口,但清冷的眸光也如冰刃般落在孫柏青身上,顯然表達了同樣的意思。

  孫柏青被陸景安點破心思,又被文靈質問,臉上青白交加。

  最終長嘆一聲,彷佛下定了決心,苦笑道:

  「罷了,罷了!

  陸公子明察秋毫,是孫某矯情了。

  此事,確如陸公子所料,那些有實力插手此事的勢力。

  態度……頗為複雜,並非鐵板一塊。」

  孫柏青定了定神,開始詳細敘述安平司這段時間接觸,打探到的各方勢力的真實態度與算計。

  隨著他的講述,一副更加赤裸,也更加殘酷的眾生相圖景,在陸景安面前緩緩展開。

  那些有實力、有底蘊阻止正合帝的勢力,心思大致可分為三類:

  第一類,是典型的觀望派,或者準確一點說,他們是僥倖派。

  他們並非不想阻止正合帝,但更傾向於坐山觀虎鬥。

  他們認為,就算自己不出手,也自然會有別人去阻止。

  就算真的沒人阻止,正合帝那強行擷取龍脈,逆天封禪的成功率。

  在他們看來也低得可憐,極有可能中途失敗,遭到反噬,身死道消。

  所以他們選擇穩坐釣魚台,儲存實力。

  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他們都能進退自如,損失最小。

  第二類,則是徹頭徹尾的騎牆派,首鼠兩端,待價而沽。

  他們的算盤打得更精。

  他們不會輕易下注,而是會密切關注局勢發展。

  等到正合帝封禪儀式進行到關鍵時刻,雙方力量對比明朗時,他們才會選擇站隊。

  如果正合帝一方顯露勝勢,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跳出來襄助聖君。

  以求從龍之功,事後分一杯羹。

  如果是阻止一方占據上風,他們則會立刻搖身一變。

  成為護道義士,對正合帝落井下石。

  總之,他們只做錦上添花或痛打落水狗的事情,絕不做雪中送炭的賠本買賣。

  第三類,則最為陰險狠辣,是隱藏在正合帝陣營內部的人。

  他們明面上支援,甚至可能出力幫助正合帝進行封禪儀式。

  但暗地裡,卻是在等待最後時刻。

  當正合帝即將成功,卻又還未完全功成,最虛弱也最關鍵的剎那,給予其致命一擊!

  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阻止儀式,而是竊取果實!

  他們要的是在那一刻,擊殺或重創正合帝。

  然後以特殊秘法,強行掠奪、分潤正合帝匯聚而來的,那龐大而精純的天下氣運與龍脈靈機!

  對他們而言,正合帝不過是個氣運的搬運工,或者說是祭品之一。

  「至於我安平司……」

  孫柏青說到此處,腰杆挺直了幾分,臉上露出決然之色。

  「我等職責所在,便是護佑黎民,安定天下。

  正合帝此舉,倒行逆施。

  強抽龍脈,必致地動山搖,生靈塗炭,遺禍無窮!

  我安平司絕不容許此等事情發生!

  因此,我們的目標最為純粹,也最為堅定。

  必須在源頭就阻止他!

  絕不能讓他成功啟動儀式,哪怕只有一絲風險,也絕不冒!」

  孫柏青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與我安平司抱有同樣想法,願意在源頭就全力阻止的勢力,自然也有。

  孫某也曾一一拜訪、遊說。

  比如……那隱世宗門玄山宗。」

  孫柏青臉上露出一抹濃重的嘲諷與苦澀:

  「結果呢?我連玄山宗一位像樣的長老都未能見到,只在山門外便被其門人弟子打發。

  對方言道,若想求玄山宗出手。

  除非我安平司江省分部,舉部併入玄山宗,奉其為尊,聽從號令!

  其他幾家隱世宗門,態度也大同小異。

  在他們眼中,我安平司不過是趁著他們封山隱世這百年間。

  僥倖暫領天下正道牛耳的暴發戶。

  根本不配與他們平等對話,更遑論指揮他們行事。

  能讓他們稍微正視幾分的,只有同樣傳承久遠的大勢力。」

  將心中鬱積的憋悶與無奈盡數傾吐之後。

  孫柏青彷佛卸下了一副重擔,他再次對陸景安深深一揖,語氣懇切道:

  「陸公子,孫某方才確有隱瞞之過,絕非不信任公子。

  實是……實是此事牽涉太大,人心叵測。

  我安平司如今能尋到、且有能力、有立場、值得信任的盟友。

  放眼望去,恐怕真的唯有陸公子您了!

  孫某在此,再次向陸公子賠罪。

  還望陸公子以天下蒼生為念,不計前嫌,鼎力相助!」

  說罷,他保持著作揖的姿勢,低頭不起,姿態放得極低。

  面對孫柏青的道歉與懇求,陸景安神色依舊平靜,沒有立刻表態原諒與否。

  對陸景安而言,孫柏青乃至安平司先前那點試探與隱瞞的心思。

  其實無足輕重,也談不上原不原諒。

  合作與否,關鍵在於利益與風險,而非單純的個人好惡。

  陸景安手指再次輕輕敲擊著扶手,腦中飛快地權衡著利弊。

  從陸家和他自身的立場出發,正合帝是必須被推翻的敵人。

  如果讓正合帝封禪成功,實力暴漲。

  那麼首當其衝要被清算的,就是馮亭璋的護國軍勢力。

  而作為護國軍重要盟友,且與正合帝一方早有仇怨的陸家。

  也絕對在清算名單前列,絕無幸理。

  因此,阻止正合帝成功,符合陸家的根本利益。

  從這個角度看,安平司的目標與陸家的利益是高度一致的。

  雙方有堅實的合作基礎。

  但問題同樣存在,而且很關鍵——領導權問題。

  陸景安不會,也不可能接受安平司的領導與指揮。

  陸景安信不過安平司那些,可能存在的內部掣肘與官僚作風。

  更不可能將自己的命運,乃至此戰的關鍵決策,交到旁人手中。

  反過來,陸景安也不認為安平司會心甘情願接受自己的領導。

  這是一個看似無解的矛盾。

  一念及此,陸景安緩緩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合作,可以。」

  孫柏青聞言,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臉上壓抑不住的喜色剛剛泛起……

  陸景安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冷水,讓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但是,」

  陸景安語氣不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陸某,不會接受安平司的指揮與調遣。

  此等大事,關乎生死存亡,陸某信不過旁人,只信自己。」

  陸景安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孫柏青、文靈和林清雅,繼續淡然道:

  「當然,如果安平司覺得,被陸某指揮調遣,同樣難以接受。

  那麼,我們也可以商議一種……相對鬆散,但目標一致的聯盟關係。

  各自為戰,互相策應,但互不統屬。」

  這已經是陸景安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要陸景安聽命於人,絕無可能。

  孫柏青臉上的喜色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為難與掙扎。

  顯然,安平司內部對此事也早有預料。

  並且很可能給孫柏青下達了必須爭取到陸景安,並且最好能取得主導,或至少是平等緊密合作地位的指令。

  陸景安現在提出的「互不統屬、鬆散聯盟」,顯然不符合上面的要求,也讓孫柏青難以交差。

  廳內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文靈臉上露出擔憂之色,看看陸景安,又看看孫柏青。

  林清雅微微蹙眉,似乎也在思索。

  沈晚辭則依舊一副事不關己的淡漠樣子,彷佛只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戲。

  過了好一會兒,孫柏青臉上掙扎之色漸去,彷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孫柏青深吸一口氣,彷佛用盡了全身力氣,緩緩從懷中取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通體呈現暗沉紫黑色,木質紋理細密,入手溫潤。

  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木盒。

  木盒表面沒有任何雕飾,只有一種歷經歲月沉澱後的古樸光澤。

  眾人的目光,頓時都被這個突然出現的木盒吸引了。

  文靈、林清雅眼中露出好奇,沈晚辭的視線也稍稍聚焦。

  陸景安則只是平靜地看著,等待著孫柏青的解釋。

  孫柏青雙手捧著木盒,神色變得異常莊重。

  孫柏青看向陸景安,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陸公子,此木盒之中,所盛放的,乃是我安平司司主,在與我等失聯之前,給我留下的三個錦囊中的最後一個。」

  孫柏青頓了頓,似乎在回憶,語氣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前兩個錦囊,司主曾言,需在特定時機、面對特定困境時開啟。

  孫某皆已遵照司主囑託,在關鍵時刻拆閱。

  而錦囊中所書內容……後來皆一一應驗,分毫不差,助我安平司渡過了兩次天大難關。」

  孫柏青的目光落回手中的木盒,手上稍稍用了點力氣:

  「這第三個,也是最後一個錦囊。

  司主曾有明言,唯有在遇到關乎我安平司江省分部存亡絕續。

  且需尋求至關重要之外援時,方可取出。

  而取出之後,需按照錦囊中所示行事。」

  孫柏青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陸景安,說出了一番讓所有人都有些錯愕的話:

  「司主在留下此錦囊時,曾有口諭:

  若持此錦囊見到那『破局之人』,可請其一猜,這錦囊之中,所書究竟為何?

  若其猜中,則我安平司江省分部上下。

  自此刻起,盡數聽其號令,絕無二話!」

  孫柏青稍稍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道:「但若……其未能猜中,也請那位『破局之人』,接受我安平司的指揮調遣,共赴難關!」

  猜錦囊內容?

  猜對了,就能獲得安平司江省分部的指揮權?

  猜錯了,就要聽命於安平司?

  這算是什麼古怪的約定?

  簡直兒戲!

  又像是一種……充滿宿命感的對賭?

  陸景安的目光落在那個古樸的木盒上,神識早已無聲無息地掃過。

  木盒本身並無任何靈力波動或機關禁制,裡面似乎只有一張摺疊的紙。

  裡面的內容,陸景安若真想看。

  至少有數種方法可以做到隔空窺視,不費吹灰之力。

  但陸景安沒有這麼做。

  陸景安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帶著些許冷意的弧度。

  「孫主事,」

  陸景安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為何要按照貴司司主,這近乎兒戲般的安排行事?」

  陸景安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落在孫柏青臉上:

  「猜對了,對我而言,好處似乎並不明顯。

  指揮安平司?

  我陸某行事,何需借重他人?

  猜錯了,我卻要受制於貴司,聽從調遣。

  無論輸贏,似乎都是貴司司主在設定規則。

  而我,則要被動參與一場結果未卜的賭局。

  孫主事,你覺得這公平麼?

  又或者說,這對我陸景安而言,有何吸引力?」

  陸景安的話語條理清晰,直指核心。

  這是一場不對等的賭約,無論輸贏。

  陸景安似乎都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失去自主權。

  孫柏青聽完,臉色再次變了變。

  但孫柏青似乎對陸景安的反應並不完全意外,反而像是……印證了某種猜測?

  孫柏青臉上的猶豫、掙扎、為難等等情緒,在陸景安這番話後,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孫柏青再次深吸一口氣,這次,動作中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像是最終下定決心的決絕。

  然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孫柏青雙手捧著那個紫黑色木盒。

  上前兩步,將其鄭重地放在了陸景安手邊的茶几上。

  孫柏青沒有開啟木盒,而是後退一步。

  對著陸景安,再次深深一揖。

  這一次,腰彎得更低。

  語氣也變得更加肅穆和鄭重

  「陸公子,」

  孫柏青的聲音在安靜的正廳中迴蕩。

  「江省安平司,自孫某以下,所有人員、資源、情報網路,自此刻起,願奉陸公子為主。聽候陸公子差遣,絕無二心!」

  什麼?!

  此言一出,不僅文靈和林清雅面露驚愕。

  連一直漠不關心的沈晚辭,也微微挑起了秀眉。

  看向孫柏青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

  這轉折來得太過突然,完全不合常理。

  剛剛還在為領導權問題爭執,怎麼轉眼間,孫柏青就直接投誠了?

  陸景安也是眉峰微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更多的是深思。

  陸景安看向孫柏青,語氣平穩地問道:

  「孫主事,此言何意?陸某方才似乎並未答應那賭約。」

  孫柏青直起身,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敬佩與釋然的複雜笑容。

  孫柏青指著桌上的木盒,解釋道:

  「陸公子有所不知。

  司主留下口諭時,還有後半句。

  司主言道:『若那人聽聞賭約,不肯猜。

  那便代表,他已有破局之主見。

  不受外物所惑,不為規則所縛。

  此乃真正破局者之心性。

  既如此,賭約便算他贏。

  你需將錦囊交予他,並將安平司江省分部指揮之權,一併奉上。

  他看過錦囊,自會明白。』」

  孫柏青看向陸景安,眼神中帶著一種奇特的篤定:

  「方才陸公子所言,與司主所料,幾乎分毫不差。

  故此,依照司主諭令,賭約已定,是陸公子您贏了。

  我安平司江省分部,自當聽從陸公子號令。」

  頓了一下,孫柏青補充道:「司主還說,若公子贏了,便讓我將這錦囊交給公子。

  公子看過之後,一切疑惑,自當煙消雲散。」

  還有這樣的事?

  那位神秘的安平司司主,竟然在幾個月之前,就預見到了今日的場景?

  甚至預見到了他陸景安可能的反應,並以此作為考核?

  陸景安心中的興趣被徹底勾了起來。

  陸景安不再猶豫,伸手拿起了那個觸手溫潤,似乎還帶著孫柏青體溫的紫黑色木盒。

  木盒沒有鎖,只有一個簡單的卡扣。

  陸景安拇指輕輕一撥,「咔噠」一聲輕響,卡扣彈開。

  陸景安掀開盒蓋。

  裡面沒有珠光寶氣,沒有靈符丹藥。

  只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略顯發黃的宣紙,靜靜地躺在盒底。

  陸景安伸出兩根手指,將宣紙捻起,展開。

  目光落在紙上那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的字跡上。

  只是看了開頭的第一句話,陸景安那古井無波的心境。

  竟是猛地一跳,瞳孔也為之微微一縮!

  因為那宣紙上,以濃墨寫就的第一行字,赫然便是:

  「我為何要按照貴司司主這近乎兒戲般的安排行事?」

  這與他方才質問孫柏青的話,一字不差!

  甚至連語氣都彷佛能透過紙背感受到!

  在這行字的下面,還有數行蠅頭小楷。

  墨跡似乎與第一行略有不同,像是後來新增上去的。

  陸景安壓下心中的波瀾,凝神向下看去。

  隨著他將那幾行小字的內容看完。

  陸景安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驚訝,漸漸變為思索。

  繼而浮現出一抹瞭然,最後,嘴角竟微微上揚。

  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些許玩味的笑容。

  陸景安輕輕合上紙條,目光再次投向一臉緊張與期待交織的孫柏青。

  又看了看旁邊滿臉關切的文靈與林清雅。

  最後,陸景安的視線似乎穿越了廳堂,投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有點意思……」

  陸景安低聲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那張略顯發黃的宣紙。

  這位素未謀面,神秘莫測的安平司司主。

  在陸景安心中的形象,瞬間變得詭秘起來。

  這番安排,這番預料。

  看來,這次守護龍脈、狙擊正合帝之事,比陸景安預想的,還要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