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子與青梧狼狽返回玄山宗山門之事暫且按下不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
且說吳城在陸家用過一頓豐盛卻氣氛融洽的午飯後。
胸口的悶痛在崔結衣的丹藥調理下已好了大半,心情更是舒暢許多。
吳城辭別陸景安,離開使館區後。
徑直回到了軍營,而後撥通了北伐前線的絕密電話線路。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了馮亭璋略帶沙啞,但中氣似乎比遇刺前恢復了不少的聲音。
吳城不敢怠慢,將今日在陸家發生的一切。
包括玄山宗玉衡子師徒的倨傲無禮,陸景安的強勢反擊。
以及事後陸景安關於氣運投資、宗門算計、原始股東等一番鞭辟入裡的分析。
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向馮亭璋做了詳細匯報。
吳城甚至沒有過多攙雜自己的主觀判斷,只是儘可能客觀地複述了陸景安的每一句話,以及當時的場景。
電話那頭,馮亭璋沉默了良久。
只有略微加重的呼吸聲,透過聽筒隱約傳來。
顯示他正在消化這大量的,遠超尋常軍政事務範疇的資訊。
馮亭璋對修士世界的諸多隱秘與規則,了解確實不算深入。
但他能從屍山血海中爬到今日地位,其見識、智慧與對人性的洞察,絕非等閒。
結合自身經歷,他很快便對陸景安的分析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就拿玄山宗那位半步宗師來說。
以對方展現出的實力,若真想取他馮亭璋性命。
在遭遇突襲、護衛體系出現漏洞的剎那,對方有著十成的把握能得手。
可對方非但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在擊退刺客後。
主動留下擔任他的貼身護衛,甚至隱隱表現出一種長期投資的姿態。
這本身就極不尋常,不符合施恩圖報或俠義心腸的簡單邏輯。
現在聽了陸景安的點撥,他豁然開朗。
對方圖的不是一時之恩,而是他馮亭璋和護國軍未來的大勢與氣運!
這是一種更長線,也更赤裸裸的利益繫結。
「景安所言,與我這些時日的感受,頗多暗合。」
馮亭璋緩緩說道,語氣帶著感慨。
「這些隱世宗門之人,看似超然物外,實則算計深遠。
以往只覺其態度倨傲,令人不適,卻未深究其根源。
如今既知其根本所求,再與之周旋。
我心中便多了幾分底氣,知曉分寸與底線何在。
他們需要我這面旗,更需要護國軍成功所帶來的利。
既然如此,合作可以,但想凌駕於我之上,做那發號施令的太上皇,卻是痴心妄想!」
他對吳城今日堅定站在陸景安一邊的做法,表示了明確的讚許:
「你今日做得對。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該站在景安那邊。
玄山宗雖有援手之恩,但那是交易,是投資,並非不求回報的俠義。
而景安與我陸家,卻是自微末之時便相互扶持,一路走來的情誼。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義,遠非那些見勢而來,待價而沽者可比。」
至於陸景安是否真如吳城隱隱猜測的那般,早在當日就預見到了他馮亭璋能有今日成就。
從而進行超前投資,馮亭璋在電話中輕笑一聲,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景安賢侄天縱奇才,心思機敏,遠非常人可及。
但若說他多年前便能如掌上觀紋般,看清我必有今日之局面……我是不信的。
這世上確有精通卜算推演的『命修』,但據我所知。
即便是最頂尖的命修宗師,也絕無可能推算到這等,涉及天下大勢與個人命運的複雜軌跡,看得如此清晰篤定。
命運長河,分支無數,變數無窮,豈是凡人所能盡窺?
便是我自己,當年落魄蟄伏於陰山時。
又何曾敢篤定必有東山再起,執掌一方之日?
景安當日對我的援手,更多的,恐怕是出於一份難得的俠義心腸,一份對時局的敏銳判斷。
以及……或許也有他自身的某種際遇與考量,但絕非簡單的,看到了確定未來的投資布局。
這一點,我心中有數。」
馮亭璋頓了頓,語氣轉為認真:
「不過,拋開這些揣測不談,單論實力與潛力。
景安賢侄,也絕對值得我馮亭璋。
乃至整個護國軍,給予最高的重視與誠意!」
馮亭璋雖然不精修行,但眼力不差,情報網路也非虛設。
胡家覆滅,關家高手與洋人騎士在江城折戟沉沙的詳細戰報,他早已看過。
陸景安在其中展現出的實力,手腕與那種超越年齡的沉穩狠辣,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在他看來,陸景安的真實戰力,恐怕絕不遜於玄山宗那位半步宗師!
甚至可能猶有過之!
而最關鍵的一點在於——陸景安太年輕了!
如此年紀,便有這般修為與心性,其天賦之恐怖,潛力之巨大,簡直無法估量!
一個年輕、潛力無限,且與自己有深厚淵源和情誼的頂尖高手。
對比一個年老體衰、心思難測,純粹基於利益合作的「外來」高手。
該如何選擇,對馮亭璋這樣的梟雄而言,答案簡直不言而喻。
「與景安賢侄,務必保持最緊密的聯絡與最真誠的合作。
他在江城,便是護國軍最穩固的後方基石。
他若有需,只要不悖逆北伐大義,不損害根本,你皆可酌情配合,無需事事請示。」
馮亭璋最後對吳城叮囑道,話語中透露出對陸景安毫無保留的信任與倚重。
「是!大帥!吳城明白!」
吳城肅然應道,心中最後一絲因站隊而產生的忐忑也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使命感。
……
江城,警備司令部,陸景安專屬的小院書房。
送走吳城後,陸景安端起蘭花剛剛續上的,溫度正好的清茶,輕輕呷了一口。
茶香清冽,回味甘醇,是上好的雨前龍井。
陸景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侍立一旁的蘭花身上,帶著幾分審視與讚許。
經過這些時日崔結衣的精心調理,以及那獨特導引之法的潛移默化,蘭花身上的變化堪稱脫胎換骨。
原本略顯單薄的身子豐潤了些,肌膚透著健康的紅潤光澤。
眉眼間那股溫婉柔順的氣質未變,卻又多了一股內斂的,屬於修行者的靈秀之氣。
最明顯的是,她周身時刻縈繞著一層極淡的,若有若無的清新藥香。
並非脂粉香氣,而是草木精華自然散發的氣息,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按照崔結衣的判斷,這是體內藥力與靈氣交融達到一定程度。
即將正式叩開醫修之門,凝聚屬於自身醫道靈韻的標誌。
「不錯。」
陸景安微微頷首,語氣溫和。
「看你這氣色與周身靈韻,距離正式踏入醫修序列,恐怕真的只差臨門一腳了。
照此進度,再有一段時日的鞏固與積累,水到渠成是必然之事。」
蘭花聞言,俏臉上頓時飛起兩朵歡喜的紅雲,連忙福身一禮,聲音輕柔卻充滿感激:
「蘭花能有今日,全賴公子憐惜,賜下機緣,又提供這無盡的靈藥資源。
還有崔姐姐不辭辛勞,日夜為蘭花調理、講解醫理……此恩此德,蘭花沒齒難忘。」
她眼中波光盈盈,情意真切。
陸景安看著蘭花那嬌羞中帶著無限感激的模樣,心中微軟。
卻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地道:
「這可不能全算我的功勞。
崔醫師固然用心,那些靈藥也是外物。
最關鍵的是,這些時日以來,修煉那導引法門,可一直是你自己在動。
在努力引導氣息,調和陰陽。
這份堅持與悟性,才是你最大的功勞。
我不過是從旁輔助罷了。」
「動」、「引導」、「調和陰陽」……
這些詞單獨拿出來並無問題,但在那特殊導引之法的語境下。
尤其是在兩人有過肌膚之親,靈元交融的經歷後,便莫名地帶上了幾分曖昧與調侃的意味。
蘭花先是一愣,沒反應過來。
待她仔細琢磨了一下陸景安的話,特別是那個重讀的動字。
再聯想到某些不可言說的,令人面紅耳赤的修煉場景……
「騰」地一下,她整張臉連同脖頸耳根,瞬間紅得如同熟透的蝦子,滾燙滾燙的。
她羞得幾乎要找個地縫鑽進去,手足無措,連聲音都帶了顫音:
「公子!你……你又來調笑人家!」
她跺了跺腳,又羞又惱,卻又不敢真的生氣,那模樣嬌憨可愛至極。
陸景安眼中笑意更濃,故作無辜地反問道:
「哦?我調笑你什麼了?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那導引之法,講究的不正是自身主動引導內息,配合外力,達到陰陽互濟、重塑根基之效嗎?
我可有一字說錯?」
蘭花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可仔細一想,陸景安說的……
好像、似乎、大概……
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是自己想歪了?
可他那語氣、那眼神,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這話又沒法直說,她總不能自己把那些羞人的細節挑明吧?
「公子……公子淨會欺負人!我、我不理你了!」
蘭花實在招架不住陸景安這白日裡的攻勢,羞赧到了極點。
留下一句毫無威懾力的狠話,轉身就想逃離這個讓她心跳如鼓、面紅耳赤的是非之地。
就在這時,陸景安耳朵微微一動,似乎聽到了什麼,對侍立在門外的丫鬟吩咐道:
「去,再備一杯新茶來。」
「是,少爺。」
丫鬟應聲而去。
幾乎是丫鬟腳步聲遠去的同一時間,一身墨色勁裝,身姿高挑挺拔的沈晚辭。
便如同她慣常的風格一樣,悄無聲息卻又存在感極強地出現在書房門口。
她沒有敲門,徑直走了進來。
清冷的目光先是掃過屋內,在滿臉通紅,正欲離開的蘭花身上略微停頓,隨即又落回陸景安身上。
蘭花見到沈晚辭,如同見到了救星。
連忙穩住心神,對沈晚辭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還有些不穩:
「沈、沈姑娘,您與公子慢聊,蘭花先下去了。」
說完,也不敢看陸景安,低著頭。
快步從沈晚辭身邊走過,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
看著蘭花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晚辭走到陸景安對面的椅子坐下。
端起茶杯,語氣平淡地陳述道:
「她快要正式成為醫修了。氣息圓融,靈韻自生,只差最後一點契機。」
陸景安也收斂了調侃的神色,點點頭:「嗯,崔醫師是這麼說的,應該就在近期了。」
沈晚辭端起茶杯,卻沒有喝,目光清凌凌地看著陸景安,忽然語不驚人死不休地道:
「如此看來,你與崔結衣鑽研出的那套『導引之法』,確有奪天地造化之妙用。
連蘭花這般年歲、這般根基。
都能硬生生推入修行之門,且根基重塑得如此紮實。
既然如此……」
她頓了頓,語氣理所當然,彷佛在討論晚上吃什麼一般平靜:
「那日,你也需與我一同修煉一番此法。
我覺得,於我也大有裨益。」
「噗——!
咳咳!咳咳咳!」
陸景安剛剛入口的茶水,一點沒浪費,全噴了出來。
嗆得他連連咳嗽,臉都漲紅了。
陸景安一邊手忙腳亂地擦拭嘴角和水漬,一邊用見鬼似的眼神看向沈晚辭。
沈晚辭的大膽直接,他早已領教,但每次仍能突破陸景安的預期。
這與崔結衣那種最強王者完全不同。
崔結衣喜歡用言語撩撥,各種虎狼之詞張口就來。
可一旦陸景安稍作回應或真有動作,她立刻就會變成害羞的鴕鳥,躲閃不及。
沈晚辭則恰恰相反,她平時話不多。
表情也少,可一旦開口。
往往是深思熟慮後的結果,而且說到做到,行動力極強。
她此刻提出這個要求,絕非玩笑或撩撥。
恐怕是真的認為那「導引之法」對她有用,並且在認真考慮實施的可行性。
「師、師姐……」陸景安好不容易順過氣,哭笑不得地看著沈晚辭,「這玩笑可開不得……」
沈晚辭微微蹙眉,似乎對陸景安的反應有些不解,認真糾正道:
「誰與你開玩笑了?
我字字真心。
我之所以遲遲未能踏足銘文境,一來是未曾尋到完全契合我武道真意的,足夠品質的武道銘文。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我自知根基在飛仙台時因資源所限。
錘鍊得並不完滿,存在些許瑕疵。
修為到了我這般境地,再想回頭彌補根基缺憾。
無異於逆水行舟,難如登天。」
她目光轉向門口蘭花離開的方向,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與肯定:
「但蘭花的情況,我看在眼裡。
她早已錯過最佳修行年齡,根骨經脈也非上佳。
可如今不僅成功引靈入體,即將正式踏入醫修門檻。
其根基之穩固、氣血之旺盛、靈韻之純淨,遠超尋常這個階段的新晉修士。
這足以證明,你與崔結衣所創的那套『導引之法』。
確有逆天改命、重塑道基之神效。
此法或許能助我彌補最後的缺憾,甚至……更進一步。」
沈晚辭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核心。
陸景安也無法否認,崔結衣結合自身醫道與雙修理念。
又參照了陸景安體內靈元,運轉特性而改良出的那套導引秘術。
在雙方修為、根基、靈元品質差距巨大的情況下。
對弱勢一方的確有著脫胎換骨般的滋養與重塑之效。
但這前提是,作為主導和能量源的陸景安自身足夠強大。
且雙方需達到極深層次的靈元與心神交融,方能實現真正的「陰陽互補,性命交修」。
見陸景安一時語塞,沈晚辭以為他有所顧慮。
便又補充了一句,語氣依舊平靜無波,但內容卻更加驚世駭俗:
「而且,此事於我而言,也並非全無好處,談不上吃虧。畢竟……」
她上下打量了陸景安一眼,目光坦然,彷佛在評估一件物品的價值:
「你生得確實俊美非凡,氣質也佳。
與你一道修煉,觀感上並無不適。」
「噗——」
陸景安覺得自己今天跟這杯茶犯沖,剛壓下去的咳嗽又差點被引出來。
陸景安算是看明白了,自己這位師姐的腦迴路,跟常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她考慮問題極度理性,甚至到了剝離了大部分世俗情感與倫理桎梏的地步。
一切以是否有用、是否划算為最高準則,而且敢於直言不諱。
「師姐,打住!打住!」
陸景安連忙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陸景安怕沈晚辭再說出什麼更虎狼的言論,趕緊把話題強行掰回正軌。
「此事……從長計議,從長計議!我們先說正事,說正事!」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恢復平常心,問道:
「師姐,你之前暗中跟蹤玉衡子那兩人,可有什麼發現?
是否找到了他們玄山宗的確切山門所在?」
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態度倨傲,還可能成為潛在麻煩的玄山宗,陸景安自然不會掉以輕心。
首要任務,自然是摸清對方的底細和老巢所在。
自家根基就在江城,總不能被人威脅了,連對方山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見陸景安說起正事,沈晚辭也收起了剛才那種,討論修煉方案的認真態度。
恢復了清冷的神色,點了點頭,條理清晰地匯報導:
「找到了。
他們並未刻意繞路,離開江城後,便徑直往西北方向的縉雲山深處而去。
我暗中尾隨,親眼見他們進入了一處被隱匿陣法籠罩的山谷。
那陣法頗為高明,借山川地勢與地脈之氣布成。
不僅從外部看,那裡只是尋常的峭壁密林,了無痕跡。
更能有效隔絕內部氣機外泄,等閒修士難以察覺。」
她略微沉吟,繼續道:
「我未敢過於靠近,以免觸發警報。
但從遠處觀望,那山谷上空隱隱有淡薄卻異常純淨的靈氣流轉,與周圍山野迥異。
谷內必然設有更強大的聚靈或封禁陣法。
另外,我能感覺到,那山谷深處。
隱隱有數道極其隱晦,但本質極高的能量波動傳出。
時強時弱,彷佛處於沉眠或封印狀態。
我推測,那很可能便是玄山宗賴以封山百年的依仗。
某種或數件強大的古寶,或者是被封印的……宗門底蘊。」
陸景安聽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思索。
縉雲山……這個地方他知道,位於江城西北方向約一百二三十里處。
是連綿群山中的一座主峰,山勢險峻,林深谷幽。
多有猛獸毒蟲出沒,加之道路難行。
除了少數採藥人或獵戶,尋常百姓極少深入,算是一處人跡罕至的險地。
沒想到,玄山宗這隱世百年的宗門,竟將山門藏在了那裡。
「距離不算太遠,快馬加鞭,兩個多時辰便能抵達山腳。」
陸景安沉吟道。
「人跡罕至,易守難攻,又有陣法遮掩,古寶鎮守……果然是經營多年的老巢。」
陸景安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計較,揚聲喚道:「黑熊!」
「少爺!」
如同鐵塔般的黑熊應聲而入,彷佛隨時都守在附近。
「你即刻點齊警衛連所有人馬,多攜帶彈藥,特別是把那四門迫擊炮和所有炮彈都帶上。」
陸景安吩咐道。
「然後立刻出發,前往縉雲山外圍,尋一處地勢較高、視野開闊,便於構築陣地又靠近水源的地方駐紮下來。
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玄山宗山門所在的山谷。
但可以時不時地,朝那山谷的大致方向,打上幾發炮彈。
不需要瞄準什麼具體目標,就是弄出點動靜。
讓他們知道,外面有人,有炮,而且不太友好。
明白嗎?」
「是!少爺!黑熊明白!這就去辦!」
黑熊對陸景安的命令從不問緣由,只管執行。
聞言立刻抱拳,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安排。
黑熊離開後,沈晚辭看向陸景安,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異彩:
「你還真打算,若那玄山宗上下都是玉衡子、青梧那般的貨色,便直接用炮將其山門夷為平地?」
陸景安神色平靜,反問道:「不然呢?留著過年嗎?
一窩自以為是、目中無人,還掌握了不弱力量的腦殘。
放在自家後院,師姐你覺得能睡得安穩?」
陸景安頓了頓,語氣轉冷:
「玄山宗內部具體如何,我不知曉。
但我的底線很明確。
若他們識相,派懂規矩、能溝通的人來,那自然可以談。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可若他們真覺得自家山門堅固、傳承悠久,就能繼續高高在上。
視我陸家如螻蟻,甚至還想蹬鼻子上臉……
那我就讓他們明白,時代變了。
個體的勇武或許能決定一場刺殺的勝負,但決定不了戰爭的結局。
更決定不了,我陸景安的意志。」
沈晚辭聞言,並未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
她出身飛仙台,對這類古老宗門的做派與潛在的腐朽,了解更深。
玄山宗昔年或許輝煌,但封閉百年。
與世隔絕,門人弟子在那種環境下成長。
很容易培養出極端傲慢,固步自封的心態。
玉衡子和青梧,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若整個宗門都是這般風氣。
那這個宗門,在這即將到來的,更加殘酷與務實的大爭之世中,恐怕真的難以長久。
陸景安先下手為強,以力壓人。
雖然看似霸道,卻可能是最有效,也最省事的處置方式。
「少爺,」
就在這時,一名下人匆匆來到書房門外,恭敬稟報。
「外面有安平司的人求見。
來人共有四位,其中兩位自稱是少爺您的故人。
是從陰山縣安平司調派過來的,一位叫文靈,一位叫林清雅。
另外兩位,是江城安平司的孫柏青主事和他的副手。」
聽到下人的匯報,陸景安眼睛微微一亮。
文靈和林清雅?
她們從陰山調到江城來了?
這倒是個好訊息。
孫柏青也來了,看來安平司這次是聯袂而來,恐怕有要事。
「快請他們進來,到正廳用茶。」
陸景安吩咐道,隨即起身,對沈晚辭道。
「師姐,安平司的人來了,恐怕有事,一起去見見?」
沈晚辭自然沒有異議,兩人一同離開了書房,前往前院正廳。
「又來了兩位姑娘,還是故人。」
走在廊下,沈晚辭忽然又淡淡地開口,瞥了陸景安一眼。
「看來你的桃花運,當真旺盛得很。
如此看來,我之前所提之事,更需抓緊了。
否則,怕是真要排不上號了。」
陸景安腳下一個趔趄,差點被自己的步子絆倒。
陸景安哭笑不得地看向沈晚辭,這位師姐的思維跳躍性和抓重點的能力,真是讓人防不勝防。
「師姐!根基不穩之事,可以從長計議!
崔醫師醫術通玄,我們如今又不缺資源。
你需要什麼天材地寶、靈丹妙藥,儘管跟她開口,讓她想辦法為你調理便是!
何須……何須執著於那導引之法?」
陸景安試圖將話題拉回正常的解決途徑。
沈晚辭卻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在逃避」,她直接問道:
「怎麼,是看不上我?
覺得我比不上蘭花溫婉,比不上崔結衣嫵媚。
還是比不上你那位『文靈姐』、『清雅姐』知心?」
陸景安被這直球打得頭皮發麻。
眼看沈晚辭又要開始理性分析她的優勢,連忙告饒:
「師姐天姿國色,修為高深,氣質獨特。
世間女子能與師姐比肩者寥寥無幾,我怎麼會看不上?
十個男人見了師姐,九個半都要動心,剩下半個是瞎子。」
這話雖有誇張,但也是實話。
沈晚辭容貌極美,氣質清冷如月下寒梅。
身姿高挑玲瓏,更有一種尋常女子沒有的英氣與果決,對男人確有致命的吸引力。
沈晚辭聽了,似乎頗為受用。
清冷的臉上線條柔和了少許,輕輕「嗯」了一聲。
不再糾纏這個話題,算是暫時放過了陸景安。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正廳。
廳內,四道身影已然在座。
陸景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左側上首的文靈和林清雅。
文靈依舊是那副溫柔嫻靜的模樣,穿著改良的旗袍。
勾勒出姣好的身段,長發在腦後簡簡單單綰了個髻。
幾縷髮絲柔順地垂在頰邊,見到陸景安進來,她立刻站起身。
臉上綻開欣喜而溫暖的笑容,眼中波光流轉,滿是重逢的喜悅。
林清雅則坐在文靈下首,她還是那怕人的模樣,躲在文靈的旁邊。
見到陸景安,卻是難得微微點了點頭。
嘴角極快地向上彎了一下,算是打過了招呼。
但那瞬間柔和的眼神,也顯示了她內心的波動。
右側坐著的是江城安平司的孫柏青主事,以及上次見過的那位副手。
孫柏青見到陸景安,連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
只是那笑容中帶著明顯的凝重與一絲……不安?
陸景安快步上前,沒理會孫柏青兩人,先對著文靈和林清雅拱手笑道:
「文靈姐,清雅姐!你們要來江城,怎麼不提前派人送個信?
我也好安排車馬,親自去接你們。
這一路奔波,辛苦了吧?」
文靈看著眼前這個越發挺拔俊逸、氣度沉凝,彷佛籠罩著一層無形光環的公子。
心中滿是感慨,柔聲道:
「不辛苦。調令來得急,說是江城分部急需人手補充,我與清雅便奉命前來了。
想著你如今事務繁忙,便沒提前叨擾。
看到你一切都好,就放心了。」
陸景安看向林清雅,道:「清雅姐,你就沒什麼想要跟我說的?」
陸景安都沒指望林清雅能回答自己。
不過下一刻林清雅輕聲補充了一句:「陸……公子,別來無恙。」
聽到這話,陸景安倒是有些稀奇了。
等陸景安還想問什麼的時候,林清雅已經躲到了文靈身後。
幾人簡單寒暄了幾句,文靈也向沈晚辭見了禮。
沈晚辭只是淡淡點頭,便自顧自地在陸景安下首的位置坐下了。
目光在文靈和林清雅身上掃過,又看了看孫柏青,靜待下文。
陸景安這才將目光轉向孫柏青,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恢復了平時的平淡:
「孫主事,今日與文靈姐、清雅姐聯袂而來,想必是有要事?」
孫柏青連忙再次起身,臉上的笑容有些發苦,搓了搓手。
看了一眼文靈和林清雅,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
「陸公子明鑑。確有一樁十萬火急、關乎重大的事情,需要……需要陸公子鼎力相助!
此事,恐怕也只有陸公子,有能力插手一二了……」
接著,孫柏青便將安平司此次的來意,以及他們所面臨的棘手難題,詳細道來。
然而,隨著孫柏青的敘述,陸景安的眉頭,卻是不由自主地緩緩皺緊,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