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煊聽到陸景安的呼喚,沉穩的目光越過禮堂內混亂的人群,與陸景安遙遙相對。
陳煊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
「師傅,你就負責堵著門口,看住後路。」
陸景安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今天,這禮堂里的人,胡家上下。
還有那兩條洋狗,一個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好。」
陳煊沒有多言,只沉聲應了一個字,身形微微側移。
如同山嶽般穩穩堵在了那扇被他進來時震開,此刻已是破損不堪的禮堂大門前。
徹底封死了胡家眾人惟一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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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煊那並不高大的身影,此刻卻彷佛一堵不可逾越的銅牆鐵壁,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剛剛還因為輕易擊敗胡家兩位供奉,神色間帶著幾分張揚與不屑的沈晚辭。
在聽到陳煊與胡家老祖胡惇信之前的對話後,嬌軀卻是微微一震。
她猛地扭頭,看向陳煊。
那雙漂亮的鳳眸中瞬間燃起了冰冷刺骨的火焰。
聲音也因為極致的憤怒,與某種被觸動的記憶而微微發顫:
「陳煊!你剛剛說什麼?!
我師傅……我師傅當年的死,跟這個老匹夫有關係?!」
能被陳煊惦記了二十年,刻骨銘心,視為生死大仇的舊事。
在沈晚辭所知中,唯有她那位亦師亦母的師傅,也就是陳煊結髮妻子的慘死!
那是飛仙台上一代的悲劇,也是陳煊與飛仙台決裂,遠走他鄉的根源。
聽到沈晚辭這充滿恨意與震驚的質問,陸景安也瞬間回想起來。
二十年前,正是師娘出事,師傅重傷被父親所救的時間點。
陸景安當時聽完這些事也曾疑惑,以師傅陳煊的實力來看,師娘也不是庸手。
再加上師娘出身飛仙台的背景,陰山縣齊、李、劉三家聯手。
似乎也不該有那般能力造成如此慘劇。
如今看來,若是有江城胡家這等龐然大物。
尤其是眼前這位胡家老怪物暗中插手甚至主導,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包括師傅當年為何會身受那般重傷,流落至陰山縣被父親所救,也都有了合理的推斷。
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陸景安心底升騰而起。
陸景安這一路成長,陳煊亦師亦父。
給予他的幫助與庇護最多,傾囊相授,毫無保留。
然而仔細回想,自己為師傅做的卻極少。
除了找回那根象徵意義的鞭子,似乎並未真正替師傅了結過什麼心愿,或解決過什麼麻煩。
師傅即將去尋找自己的宗師之路,陸景安正愁不知該送何物以表心意。
這胡家老祖,簡直是送上門的最好的禮物!
「師傅,」
陸景安的聲音也徹底冷了下來,彷佛寒冬臘月的冰棱,透著刺骨的寒意。
「今日,這老匹夫必須死。
不死,不足以告慰師娘在天之靈。
不死,不足以平復您心中二十年鬱結。」
「我要親手宰了他!」
沈晚辭厲喝一聲,滿腔的悲憤與殺意再也抑制不住。
體內靈元瘋狂運轉,高挑的身形就要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直取胡家的老祖宗!
然而,她身形剛動。
一隻修長、穩定,卻蘊含著難以想像力量的手掌。
已然輕輕搭在了她的肩頭。
動作看似隨意,卻如同泰山壓頂。
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力道傳來,竟讓她前沖之勢瞬間凝滯。
硬生生被按在了原地,寸步難移!
沈晚辭心中一凜,猛地回頭。
對上了陸景安那雙平靜深邃,卻彷佛蘊藏著風暴的眼睛。
「師姐,」
陸景安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不是他的對手。這老怪物非你現在所能抗衡。
貿然上前,只是徒增傷亡。」
沈晚辭銀牙緊咬,美眸中火焰燃燒,頭也不回地低吼道:「鬆手!」
陸景安按在她肩頭的手掌紋絲不動,力道卻悄然加重了一分。
既不會傷她,也讓她無法掙脫。
「師姐,他交給我。你幫我,對付那兩條洋狗。師娘的仇,也是我的仇。」
陳煊的目光也掃了過來,他看向幾欲瘋狂的沈晚辭。
又看了看神色平靜卻目光堅定的陸景安,緩緩開口道:
「此人,交給我。幾十年的恩怨,今日由我了結。
剩下的那兩個番邦蠻夷,你和景安對付即可。」
陸景安與陳煊對視一眼,從師傅眼中看到了那份沉澱了二十年的殺意與決絕。
陸景安點頭沉聲道:「好。師傅,小心。」
一邊說著,陸景安心念微動。
意識海中,那枚代表著【護衛提升】的綠色詞條微微一亮。
一股無形無質,卻玄妙無比的力量。
悄然跨越空間,落在了陳煊身上。
【護衛提升】生效!
目標:陳煊。
效果:全屬性臨時提升20%,持續一個時辰。
這是陸景安獲得這個詞條後,第一次使用。
詞條效果簡單粗暴,卻極為實用。
陳煊身為他的護衛,完全符合條件。
兩成的全屬性提升,對於陳煊這等已至銘文境巔峰,觸控到宗師門檻的強者而言。
增幅堪稱恐怖!
足以讓陳煊的綜合戰力發生質的飛躍!
體內彷佛憑空注入了一股暖流。
原本就已浩瀚如江河的靈元瞬間奔騰咆哮,變得更加凝練澎湃。
血肉筋骨中蘊含的力量蓬勃涌動,彷佛年輕了十歲。
五感六識變得更加敏銳清晰,對周圍環境的感知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種種奇妙的變化同時發生,饒是以陳煊數十年修心養性的定力。
心中也忍不住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種毫無徵兆,瞬間全面強化自身的手段。
簡直聞所未聞,近乎神跡!
陳煊幾乎是本能地,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了陸景安。
只見陸景安依舊按著沈晚辭,神色平靜,彷佛什麼都沒做。
但越是如此,陳煊越是確信。
這不可思議的變化,定然與這個神秘莫測,屢創奇蹟的徒弟有關。
陳煊沒有追問,也沒有表露過多驚訝。
只是將這震撼深埋心底,化作眼底一抹更加深沉堅定的光芒。
這,就當是他們師徒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吧。
感受著體內澎湃洶湧,遠超平時的強大力量。
陳煊胸中豪氣頓生,二十年鬱結的殺意與仇恨。
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
陳煊猛地踏前一步,目光如電。
死死鎖定胡家的老祖宗,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在禮堂內轟然迴蕩:
「胡惇信!二十年前舊債,今日新仇,一併了結!納命來!」
胡惇信,正是胡家這位老祖宗的名諱。
此刻被陳煊直呼其名,點名挑戰。
他臉上那層偽裝的平靜終於徹底剝落,露出底下冰冷的猙獰。
但他依舊不急不惱,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這是因為他自覺境界穩壓對手一頭的絕對自信。
雖有拳怕少壯之說,但那通常指同境界或相差不大的情況下。
在胡惇信看來,自己罡氣已成。
觸控到宗師門檻,而陳煊雖也是銘文巔峰。
但未曾領悟罡氣,這其中的差距。
猶如天塹,絕非年紀可以彌補。
面對陳煊殺氣騰騰的逼迫,胡惇信竟還能用一種近乎惋惜與解釋的語氣。
慢悠悠地開口道:
「陳煊,二十年前那樁公案,老夫早已與你說過,實非老夫所願。
老夫亦是受了飛仙台內部某些人的算計與蒙蔽,身不由己。
你妻子之死,老夫亦感遺憾……」
「放屁!」
陳煊怒喝一聲,聲震屋瓦,直接打斷了胡惇信虛偽的辯解。
跟這種活了上百歲,臉厚心黑,滿口謊言的老匹夫講道理。
絕對是這世上最愚蠢的事情!
唯有拳頭,唯有鮮血,才能讓他閉嘴,才能告慰亡妻之靈!
「轟隆!」
陳煊腳下猛然一踏!
堅實的花崗岩地面,以他足尖為中心,轟然炸開一個直徑數尺的淺坑。
碎石如箭般向四周激射!
他整個人藉著一踏之力,如同掙脫束縛的太古凶獸,又似一道撕裂蒼穹的黑色閃電。
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氣勢,與濃烈到化不開的黑色死氣,轟然砸向十丈外的胡惇信!
人在半空,右拳已然緊握。
拳鋒之上,那抹代表著【枯榮輪轉拳】終極奧義。
蘊含著寂滅萬物生機的漆黑死氣,凝聚如實質,彷佛連光線都能吞噬!
【枯榮輪轉拳】這就是陳煊所修的拳法。
陳煊曾對陸景安說過,【枯榮輪轉拳】是一門先傷己,後傷人的極端拳法。
修煉者需時刻在生死枯榮之間徘徊。
未傷敵,先損己身生機,兇險無比。
但其好處也顯而易見,一旦熬過最初的【枯】之劫難,完成枯榮輪轉。
便能脫胎換骨,進境神速。
且不論是真氣還是靈元屬性,會帶上極其難纏的枯榮生死之意。
踏入內息境時,憑此拳法可一舉開闢遠超常人的穴竅數量,堪稱一流頂尖的築基功法。
若非陸景安後來機緣巧合得到了更契合自身,潛力無窮的【六合拳】。
陳煊本意是打算將這門壓箱底的拳法傳授給他的。
此刻,陳煊拳鋒上凝聚的。
便是【枯榮輪轉拳】修煉到極高深處,才能顯化的寂滅死氣!
這死氣並非簡單的毒或陰寒能量,而是直接侵蝕,剝奪生靈最根本的生機。
中者如草木逢秋,瞬間衰敗枯萎,極為霸道歹毒。
胡惇信看著陳煊這毫無花哨,卻蘊含著恐怖死意與磅礴力量的驚天一拳。
臉上的譏誚終於收斂,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不再托大,右手袖袍猛然向前一卷!
「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凝練如實質的淡白色氣勁。
如同出膛的炮彈,又似無形的怒龍。
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悍然撞向陳煊的拳鋒!
這氣勁並非尋常武者的靈元外放,其凝練程度,其中蘊含的某種韻味。
已與靈元有本質區別,正是武修踏入宗師境最重要的標誌之一:罡氣!
「罡氣!」
見到這一幕,一直緊盯著戰局的沈晚辭。
瞳孔驟然收縮,俏臉上血色褪盡,忍不住低撥出聲。
罡氣,乃是武修宗師最顯著的標誌之一。
踏入宗師境,五氣朝元。
靈元產生質變,化為更高階、更凝練、更能引動天地之力的罡氣。
罡氣之強,遠非靈元可比。
如同棉絮與精鋼的區別。
胡惇信雖未真正完成五氣朝元,成就宗師。
但顯然已提前領悟並凝練出了部分罡氣,是為半步宗師!
這等存在,其實力已然超越了尋常銘文境大圓滿,絕非她現在所能抗衡!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陸景安剛才阻止她,並非小覷。
而是真切地判斷出了雙方那令人絕望的實力差距!
面對胡惇信揮手打出的凌厲罡氣,陳煊前沖之勢沒有絲毫減緩。
眼中反而爆發出更熾烈的戰意與仇恨之火!
陳煊拳鋒上那團漆黑死氣,彷佛感受到了挑釁,變得更加幽暗深邃。
「滋滋滋——!」
漆黑的死氣拳鋒與淡白色的凌厲罡氣,在空氣中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卻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彷佛強酸腐蝕金屬般的刺耳摩擦聲!
只見那淡白色的罡氣,在接觸到漆黑死氣的瞬間。
竟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冰雪,又像被最鋒利的刀刃划過的布帛。
發出「嗤嗤」輕響,迅速被侵蝕、消融、洞穿!
只是一個呼吸不到的時間,胡惇信打出的那道足以開碑裂石,洞穿鋼甲的罡氣。
便被陳煊拳鋒上那詭異的寂滅死氣,腐蝕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拳勢幾乎未受多少阻滯,繼續以沛然莫御之勢,轟向胡惇信面門!
「什麼?!」
胡惇信古井不波的老臉上,終於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驚容與駭然!
他對自己凝練出的罡氣極為自信,雖未達宗師那般圓融如意,引動天地。
但其強度也遠非銘文境靈元可比。
可陳煊拳上那詭異的黑色能量,竟能如此輕易地腐蝕罡氣?!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驚駭之下,胡惇信再不敢有絲毫保留與托大。
他身形急退,同時雙掌連環拍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
「嘭!嘭!嘭!嘭!」
一團團凝練的淡白色罡氣,如同不要錢般從他掌心噴涌而出。
在他身前層層疊疊,瞬間布下了七八道罡氣屏障,試圖阻擋陳煊這致命一拳。
然而,在陸景安【護衛提升】那20%全屬性增幅下。
陳煊此刻的狀態已然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
力量、速度、靈元質量、乃至對寂滅死氣的掌控,都得到了顯著提升。
陳煊眼中厲色一閃,拳勢非但不減,反而更添三分狂暴!
「破!破!破!破!」
陳煊口中低喝,拳鋒所向。
那一道道足以讓尋常銘文境高手,束手無策的罡氣屏障。
在寂滅死氣的侵蝕與絕對力量的碾壓下,接連破碎、瓦解、消散!
如同燒紅的鐵棍捅穿一層層薄冰,勢如破竹!
「轟!!!」
最終,在所有人心跳幾乎停止的注視下。
陳煊那包裹著濃烈死氣的鐵拳。
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胡惇信,倉促間交叉格擋於胸前的雙臂之上!
發出了猶如兩座銅鐘對撞般的沉悶巨響!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如同平地掀起了一道無形的衝擊波!
「咔嚓!」隱約的骨裂聲響起。
「蹬、蹬、蹬、蹬、蹬!」
胡惇信悶哼一聲,臉上湧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
身形不受控制地踉蹌向後連退五大步!
每一步落下,腳下堅硬的花崗岩地面,便如同豆腐般被他踩得粉碎。
留下五個深達數寸的清晰腳印,石粉四濺!
當他第五步重重踏下,勉強穩住身形時。
他雙臂上那質地不凡的綢緞衣袖,早已被狂暴的勁力撕扯得粉碎,化作蝴蝶般四處飄飛。
露出的兩條手臂,筋肉虬結,青筋暴起如同蚯蚓。
皮膚表面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紅色,彷佛被高溫灼燒過。
又像是氣血逆行,正「滋滋」地向外散發著,白色的熱氣與淡淡的焦糊味。
顯然,在剛才那毫無花哨的力量對拼中。
半步宗師的胡惇信,竟然吃了虧!
被陳煊一拳震退,手臂受創!
看到如此一幕,陸景安心中暗自喝彩,喜不自勝。
【護衛提升】的效果果然霸道!
兩成的全屬性增幅,放在師傅這等高手身上,產生的化學反應是驚人的。
足以讓原本可能勢均力敵甚至稍處下風的戰局,瞬間逆轉,形成壓制之勢!
照此下去,師傅擊殺這老匹夫。
為師娘報仇,手到擒來!
「師姐,」
陸景安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依舊因震驚而微微失神的沈晚辭的肩膀。
語氣輕鬆了幾分,彷佛方才那石破天驚的對決只是開胃小菜。
「那兩個洋狗,你選一個吧。剩下的,交給我。」
陳煊與胡惇信的戰鬥已然白熱化,剩下這兩個高盧精英騎士。
自然就是他和沈晚辭的獵物了。
沈晚辭被陸景安一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與翻騰的情緒。
她美眸中重新凝聚起冰冷銳利的殺意,目光掃過那兩名如同鐵塔般矗立,散發著兇悍氣息的精英騎士。
最後定格在正對著自己方向,手持雙手十字巨劍的那名騎士身上。
從氣息判斷,此人比另一名持連枷戰錘的騎士,似乎還要強上那麼一絲。
「這個,交給我。」
沈晚辭玉指一點,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果決。
她並非不知對方稍強,但正因如此,她才要選他。
陸景安已展現出遠超她預料的實力,她這個做師姐的。
總不能挑個軟柿子,把硬骨頭留給師弟。
陸景安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或爭搶:「好。」
陸景安對自己師姐的實力有信心,飛仙台出身,玄級大圓滿。
對付一個相當於內息境的精英騎士,即便對方是尊貴的聖騎士團的團長。
身著板甲,裝備精良,沈晚辭也絕非沒有勝算。
就算不敵,有自己和師傅在側,也足以隨時援手。
至於他自己,打哪個都一樣。
甚至……兩個一起上,也只不過是多費點手腳罷了。
經過連番奇遇與詞條提升,陸景安如今的真實戰力。
早已超越了一般玄級的範疇,足以與銘文境高手爭鋒。
對付這兩個洋人騎士,陸景安有絕對的自信。
各自選定對手,殺機瞬間鎖定。
沈晚辭率先發難!
她深知這些西洋騎士擅長防禦與陣地戰,一旦讓其站穩腳跟,結成陣勢,將會極為難纏。必須先發制人,打亂其節奏!
「唰!」
她高挑的身影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疾掠而出!
人在半空,素手在纖細的腰肢間一抹。
那根一直纏在腰間,作為裝飾兼武器的暗紅色龍筋鞭。
已然如同甦醒的毒龍,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
被她抖得筆直,化作一道赤色閃電,狠狠抽向那巨劍騎士的面門!
鞭身划過空氣,竟發出刺耳的音爆,可見其速度與力量之恐怖!
這龍筋鞭雖非真龍之筋,卻是取自一條修煉數百年的惡蛟主筋。
輔以飛仙台秘法,混合了多種奇異金屬絲與靈蠶絲,歷經三年方才鞣製而成。
不僅韌性驚人,可剛可柔。
更兼具不俗的破甲與傳導靈元之效,是一件難得的異寶。
然而,沈晚辭眼角餘光卻瞥見。
有一道身影,竟然後發先至,比她揮出的鞭影更快!
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現在另一名持連枷戰錘的精英騎士面前!
正是陸景安!
陸景安比自己晚動,卻比自己更快!
甚至比他揮出的鞭子更快!
這種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噹啷!!!」
一聲震耳欲聾、如同洪鐘大呂般的巨響。
幾乎與沈晚辭鞭子破空聲同時響起,甚至更先一步傳來!
只見沈晚辭對面的巨劍騎士,反應亦是極快。
面對抽向面門的凌厲鞭影,他並未躲閃。
而是沉穩如山地將手中那面,門板大小的精鋼塔盾猛地向上一舉。
厚重如城牆的盾面,精準地封住了鞭子的所有進攻路線。
「啪!」
赤色鞭影狠狠抽打在暗沉的盾面上,爆起一蓬耀眼的火星!
鞭梢與盾面接觸之處,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那足以抽裂青石的鞭擊,竟只在精鋼塔盾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未能撼動其分毫。
巨劍騎士身形穩如磐石,連晃都未晃一下。
蔚藍色的眼眸透過十字觀察孔,冰冷地鎖定著沈晚辭,彷佛在評估獵物的實力。
而另一邊——
「轟!!!」
截然不同的沉悶巨響傳來,伴隨著磚石爆裂與金屬扭曲的刺耳噪音!
陸景安的身影。
不知何時已取代了那名,持連枷戰錘的精英騎士,原本站立的位置。
陸景安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出拳姿態,右拳緩緩收回。
而陸景安對面,那身高超過兩米,全身覆蓋在厚重板甲之中,宛如鋼鐵堡壘的精英騎士。
連同他手中那面同樣巨大的塔盾,竟如同被攻城巨錘正面轟中的木偶。
雙腳離地,向後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炮彈般倒飛出去!
「咚——咔嚓!!!」
騎士魁梧的身軀,攜帶著恐怖的動能。
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禮堂一側,堅固的磚石牆壁之上!
沉悶的撞擊聲後,是牆壁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堅硬的青磚牆面,以撞擊點為中心。
瞬間向內凹陷、龜裂,蔓延開蛛網般的裂縫,碎石與煙塵簌簌落下!
那精英騎士整個人彷佛被鑲嵌進了牆裡,他手中的精鋼塔盾。
中心部位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微微凹陷的拳印,邊緣扭曲變形!
而他本人,則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嵌在牆中。
一時竟無法動彈,只有覆面頭盔下。
傳出壓抑痛苦的悶哼,以及鎧甲縫隙間滲出的絲絲縷縷鮮血。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禮堂內,除了陳煊與胡惇信那邊激烈的氣爆與轟鳴。
其餘所有人都彷佛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嵌在牆裡,生死不知的精英騎士。
又看了看緩緩收拳,神色平靜如常,甚至連呼吸都未曾紊亂的陸景安。
沈晚辭揮出的鞭子還僵在半空,她那雙漂亮的鳳眸。
眼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
絕美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她知道陸景安很強,但從未親眼見過他全力出手。
這是第一次!
結果……一拳?僅僅一拳?!
就將一個裝備精良,防禦力堪比移動堡壘的精英騎士。
連人帶盾轟飛,嵌進牆壁?!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與爆發力?!
這真的還是一個年輕天才所能擁有的實力嗎?
簡直像一頭披著人皮的遠古凶獸!
在場的其他鄉紳大戶,胡家殘黨,更是集體失聲。
看向陸景安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降臨凡間的神魔!
之前所有關於陸景安徒有虛名、靠師傅造勢的猜測與懷疑。
在這一拳之下,被轟得粉碎!
那些傳言非但沒誇張,反而可能還低估了!
這個陸家公子,其真實戰力,恐怕已不遜於正在激戰的那兩位老怪物!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聲音在死寂的禮堂中格外清晰。
沈晚辭率先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她深深看了陸景安一眼。
眼中神色複雜,有震撼,有釋然,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感?
自己這個師姐,好像被師弟遠遠甩開了。
但此刻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她猛地轉頭,看向自己面前那個持巨劍,依舊穩如泰山的騎士。
美眸中寒光一閃,忽然開口道:「師弟,咱倆換!
這個給你打,我打牆上那個!」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這個巨劍騎士,防禦力明顯更強,力量也更加沉穩。
絕對比牆上那個更難纏。
而陸景安既然能一拳解決一個,對付這個應該更輕鬆。
至於牆上那個,雖然被嵌在牆裡。
但看其還有動靜,估計還沒死透。
正好交給她來收拾,也算不虛此行。
陸景安聞言,不由得失笑一聲。
自己這個師姐,倒是乾脆直接。
發現打不過就果斷換對手,毫不拖泥帶水,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
「好。」
陸景安沒有推辭,爽快應下。
對他而言,打哪個確實都一樣。
甚至,如果師姐願意,把兩個都交給他,也無不可。
無非是多揮一拳,或者……用點別的小玩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