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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鐵骨圓滿【求訂閱】【求月票】

  陸景安這一覺睡得極為踏實深沉。

  仿佛要將連日的緊繃與疲憊,都沉入無邊無際的墨色夢鄉里,滌盪乾淨。

  等陸景安再次睜開眼時,窗欞外透入的天光已近午時。

  明晃晃地灑在錦繡被面上,浮塵在光柱中緩緩游弋。

  競是睡到了第二天晌午。

  陸景安微微一動,便察覺身上那套沾染了塵灰與汗漬的勁裝早已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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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熨燙得平整服帖的月白色真絲睡衣。

  觸感冰涼柔滑,貼著肌膚。

  昨日與師傅陳煊交手留下的那些細微傷口。

  此刻更是尋不到半點痕跡,皮膚光潔,連道紅印子都無。

  以陸景安如今這副身軀的強悍恢復能力。

  只要不是斷肢裂骨那般涉及本源的創傷。

  尋常的皮肉傷,恐怕血珠還未及滾落。

  皮肉便已蠕動著癒合如初。

  昨日那場激鬥,於陸景安而言,更多的消耗實是心力與氣血的透支。

  經過那桶藥力霸道的浴湯浸泡。

  外加這一夜深眠,此刻四肢百骸暖流充盈。

  氣力完滿,精神更是清明透徹。

  他剛欲掀被起身,心念卻忽地一動。

  意識深處,那面唯有陸景安自己能「看見」的淡金色系統面板無聲浮現。

  光華流轉,字跡古樸。

  【功法:六合拳(大成)+】

  目光落在那代表可提升的「+」號上,陸景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按陸景安原本估算,即便自己勤修不輟。

  要將六合拳從大成推至圓滿之境,少說也需七八日苦功。

  若按部就班,半月亦屬正常。

  不料昨日與陳煊那一戰,竟成了突破的契機。

  略一思索,陸景安便明了關鍵。

  交戰之時,陸景安一身所學盡數歸於六合拳。

  拳意流轉,招法衍化。

  在不到一刻鐘的生死搏殺中,何止往復施展了上百次?

  那種全身心投入、氣血奔涌如大江的極致狀態。

  將拳法的每一分精妙,每一重勁力都催發到了當前境界的巔峰。

  這種於實戰中千錘百鍊的體悟,遠比獨自空練千百遍來得更為深刻猛烈。

  「武道修行,果然還是實戰砥礪,進境最為迅猛。」

  陸景安心中暗忖,目光凝在了那誘人的「+」號上。

  心念微動,提升所需的信息浮現:40點能量!

  比起當初從小成突破至大成所需的110點。

  這個數字已然親民了許多。

  最關鍵的是,陸景安此刻能量點上,正好躺著超過此數的能量點。

  不再猶豫,意念輕觸。

  面板上能量點的數字瞬間削)減40點。

  與此同時,那個「+」號如煙雲般消散無蹤。

  「轟!」

  仿佛有沉悶的雷音自骨髓最深處炸開,又似江河決堤,岩漿奔涌!

  遠比上次突破時更為磅礴,更為熾烈的洪流。

  自虛無中灌注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筋膜骨血。

  腦海中,無數個【陸景安】的虛影同時拉開拳架。

  六合拳的招式以超越現實千百倍的速度瘋狂推演、拆解、重組、升華!

  每一次呼吸,都對應著成千上萬次意念中的錘鍊。

  每一次心跳,都鼓盪著海嘯般的氣血沖刷。

  「嗤嗤………」

  現實中的軀體立刻產生劇烈反應。

  陸景安體表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赤紅滾燙。

  大量白色蒸汽如同燒開的鍋爐,從他每一個毛孔中急噴而出,發出細密的聲響。

  臥室內的溫度急劇攀升。

  陸景安身上那套價值不菲的真絲睡衣率先遭殃。

  在高溫與水汽的雙重侵襲下,迅速變得焦黃、蜷曲。

  發出蛋白質燒灼特有的焦糊味。

  身下鋪著的柔軟錦被,也以陸景安身體為中心。

  迅速碳化出一個邊緣焦黑的人形空洞。

  整個房間如同被架在文火上烘烤的丹爐,空氣扭曲,水分蒸乾。

  連牆角幾盆耐旱的蘭草,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蔫下去。

  「少爺……少爺!您、您身上冒煙了!著火了?!」

  一直安靜守候在床榻邊的蘭花,被這股異響和焦味驚醒。

  女僕裙擺輕旋,她慌忙起身。

  待看清陸景安此刻如同燒紅烙鐵般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

  失聲驚叫,小手捂住嘴巴,眼淚瞬間就在眼眶裡打轉。

  陸景安全副心神都沉浸在,體內翻天覆地的蛻變中。

  聞聲勉強分出一絲清明,睜開眼眸。

  陸景安雙目之中競似有,赤金流光一閃而過。

  聲音因體內奔騰的能量而略帶沙啞與嗡鳴:「別嚷……我無礙,退開些。」

  「可是少爺您……」

  蘭花急得跺腳,下意識想伸手去探陸景安額頭的溫度。

  「別碰!」

  陸景安低喝,語氣不容置疑。

  陸景安此刻體表高溫,足以熔金爍石。

  蘭花這細皮嫩肉若是沾上,立刻便是嚴重燙傷。

  蘭花嚇得一顫,小手縮回,更像受驚的小鹿。

  「我…我去請陳先生!」

  「不必勞煩師傅。」

  陸景安閉目,周身赤紅更甚,蒸汽如狼煙筆直上升。

  「去門外守著,莫讓任何人進來打擾。很快……便好。」

  見蘭花仍遲疑不肯挪步,陸景安只得加重語氣:

  「你若再不去守著,熱氣外泄,驚動旁人,才是真給我添亂。」

  「啊!我這就去!少爺您千萬當心!」

  蘭花這才如夢初醒,提起裙擺,小臉煞白地快步退到門外。

  反手輕輕掩上房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

  心臟兀自怦怦狂跳,豎耳傾聽著屋內任何一絲異動。

  打發走了小丫鬟,陸景安徹底沉入內觀之境。

  體內,那意念推演已不知進行了幾萬遍、幾十萬遍。

  細微的變化開始累積成質變。

  首先是血肉筋腱,變得更加緻密、堅韌。

  充滿爆炸性的彈性力量,絲絲縷縷的氣血在其中奔騰。

  發出長江大河般的隱約濤聲。

  緊接著是骨骼,原本【鐵骨】境便已堅逾精鐵。

  此刻卻在高溫與能量的雙重淬鍊下,發生著更深層的變化。

  色澤從沉甸甸的黝黑,向一種內斂的暗金光澤過渡。

  密度與硬度再度攀升,仿佛正在進行著從【鐵】到【百鍊精鋼】的跨越。

  骨骼深處,髓腔之內。

  那造血之源也煥發出白玉般的溫潤光澤,生機磅礴、

  預示著一旦突破完成,陸景安的氣血總量與恢復能力,將再上一個駭人的台階。

  門外的蘭花,雖隔著厚重門扉。

  仍能感到一陣陣灼人的熱浪透出,讓她在冬日的廊下竟滲出細汗。

  門縫裡偶爾溢出的氣息,乾燥滾燙。

  讓她覺得少爺的房間,仿佛變成了一座正在全力運轉的烘爐。

  而少爺便是爐中那塊正在被反覆鍛打,去蕪存菁的神鐵。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是半個時辰。

  屋內那令人心悸的高溫與能量波動,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蘭花,」陸景安清朗平靜的聲音傳出,帶著一絲突破後的中氣充沛,「替我取套乾淨衣裳來。」「是!少爺!」

  蘭花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連忙應聲。

  幾乎是雀躍著跑去,取來早已備好的簇新衣褲。

  一套用料考究的家居服。

  她輕輕推開仍殘留餘溫的房門。

  一股混合著焦糊與奇異馨香的熱氣撲面而來,讓她臉頰發燙。

  屋內景象略顯狼藉,床褥焦黑。

  家具表面乾裂,但端坐於床沿的少爺。

  蘭花抬眼望去,頓時屏住了呼吸。

  陸景安已簡單擦拭過身體,僅著里褲,正背對著她。

  午後的光線勾勒出,陸景安流暢完美的背部線條。

  肩寬腰窄,肌肉並非賁張駭人。

  而是勻稱如獵豹,每一根線條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與驚人的彈性。

  皮膚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又隱隱透著金屬光澤的健康色澤。

  僅僅一個背影,便充滿了一種和諧而強大的力與美。

  「咳。」陸景安輕咳一聲。

  蘭花猛地回神,臉頰飛紅。

  慌忙低下頭,將衣物隔著帘子遞進去,手指尖都有些發顫。

  不多時,陸景安穿戴整齊,撩開帘子走出。

  藏青色的家居服妥帖地襯出他挺拔的身形。

  五官俊朗,眉宇間原有的些許青澀,已被沉穩內斂取代。

  眸光湛然,顧盼之間自有威儀。

  尤其是那股剛剛突破,尚未完全收斂的磅礴氣血。

  讓陸景安周身三尺仿佛縈繞著無形的熱流,令人不敢逼視。

  蘭花看得又有些呆了,直到陸景安走到她面前。

  屈指輕輕彈了下她的額頭。

  「發什麼愣?少爺我睡了這麼久,早已前胸貼後背。

  你這般瞧著,莫非想讓我學那山中精怪,拿你打牙祭不成?」

  陸景安語氣帶著玩笑,眼底卻有暖意。

  「啊!我這就去!讓廚房立刻把溫著的飯菜端到花廳!」

  蘭花捂著頭,吐了吐舌頭,轉身跑開。

  跑到門邊時,用極細極微,卻剛好能讓陸景安聽見的聲音嘟囔:「若…若是少爺…其實也不是不行……陸景安聞言,搖頭失笑,這丫頭……

  花廳。

  紅木圓桌上已擺開幾樣精緻卻不奢靡的菜餚。

  一碗熬得濃稠噴香的小米粥正冒著熱氣。

  陸景安與陳煊相對而坐。

  陳煊目光如電,在陸景安身上掃過,眼中精光一閃,已是瞭然。

  陳煊端起酒杯,直接問道:「突破了?大成之境?」

  陸景安點頭,執壺為陳煊斟滿一杯,又給自己倒上:

  「僥倖邁過門檻。

  還要多謝師傅昨日手下留情,更以實戰點撥。

  否則按部就班,怕是要等到年後了。」

  陸景安舉起酒杯,神色鄭重:「這一杯,敬師傅。」

  陳煊也不多言,舉杯相碰,清脆一響,兩人同時仰首飲盡。

  酒是溫和的黃酒,入喉暖融,驅散了冬日最後一絲寒意。

  放下酒杯,陸景安轉而問道:「師傅,那位「許先生』,昨日可來了?」

  「來了。」

  陳煊放下酒杯,語氣平淡。

  「支票已親手交予老爺。人,未住進陸府。」

  「哦?住在何處?」

  「隔壁街,「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陳煊報出地址。

  陸景安點點頭,不再多問。

  眼眸微垂,看似在品嘗菜餚。

  實則已是悄無聲息地發動了【因果有聲】。

  無形無質、卻玄妙非常的感知。

  如同水銀瀉地,又似蛛網延伸。

  瞬間越過陸府高牆,覆蓋向隔壁街的悅來客棧。

  客棧一樓食肆已過飯點,只有兩三桌客人低聲交談。

  跑堂倚著櫃檯打盹。

  感知蔓延上二樓,十二間客房,大多有人。

  商賈的算盤聲、夫妻的低語、孩童的哭鬧……

  駁雜的信息流湧入意識。

  陸景安快速篩選。

  大多數房間都能「聽」到人跡。

  唯獨那天字三號房,一片死寂,仿佛空無一人。

  「不在?還是……」

  陸景安心念電轉,否決了外出的可能。

  此等關鍵時刻,這許先生人生地不熟,豈會輕易離開落腳點?

  陸景安將感知的焦點,從探尋生命轉為更細微的層面。

  空氣的流動、溫度的差異、塵埃的沉降軌跡。

  果然!

  在那看似空無一物的房間中央。

  空氣的流動有著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滯澀與迴旋。

  仿佛有一尊無形的火爐,在緩緩散發恆定熱量。

  擾亂了原本均勻的氣場。

  而且,房間內塵埃落定的模式,也隱約勾勒出一個盤坐的人形輪廓!

  「好高明的斂息匿形手段!」

  陸景安心中暗贊。

  若非自己有【因果有聲】這等非常規能力。

  且刻意轉換探查角度,幾乎要被瞞過。

  當然,若陸景安強行凝聚感知,刺探那人形輪廓中心。

  必會立刻引起對方警覺。

  點到即止。

  陸景安果斷切斷了探查,感知如潮水般退回。

  幾乎就在他收回感知的同一剎那。

  悅來客棧,天字三號房內。

  一直仿佛泥雕木塑般盤坐在床榻上的許先生,眼皮驟然掀起!

  一雙眸子在昏暗光線中競亮如寒星。

  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掃過房間每一個角落、

  窗欞、桌底、樑上、門後……

  視線所及,纖毫畢現。

  沒有異常。

  沒有任何能量殘留或窺視的痕跡。

  方才那極其短暫,幾乎微不可察的被注視感。

  更像是對這房間整體的、模糊的掃描,而非針對他本人。

  許先生眼中精光緩緩收斂,恢復成古井無波的深沉。

  許先生輕輕吁出一口氣,白色氣箭吐出尺余長,久久不散。

  「或許…是錯覺。」許先生低聲自語,重新闔上眼帘。

  氣息再次歸於寂滅,仿佛與房間內的陰影融為一體。

  陸景安收回心神,夾起一塊芙蓉雞片。

  陳煊坐在陸景安的對面,雖然不知道陸景安剛剛做了什麼。

  但是他也能感覺到,陸景安一定是做了一些事情。

  陳煊並沒有好奇的去追問。

  吃了一口雞肉,陸景安對陳煊道:「師傅,你看那個許先生如何?」

  「絕非凡俗。」

  陳煊給出了四個簡單易懂的評價。

  不過這四個字的評價,意味可是太重了。

  以陳煊的實力和眼光,能給出這樣的評價。

  可見這個許先生能力,當真是不俗了。

  陸景安的判斷跟陳煊一樣。

  只不過此刻陸景安卻是不能繼續探查了。

  只能是想一個更加巧妙的辦法去探查才行。

  反正就在自己隔壁一條街,陸景安想要探查還是容易的。

  時光荏苒,轉眼便到了臘月二十四,陰山縣的小年。

  這一日,陸府上下起了個大早。

  按照本地習俗,小年不食餃子。

  而是圍坐吃湯圓,取「團團圓圓」、「甜甜蜜蜜」之意。

  廚房天不亮就忙活開來,糯米粉揉得細膩。

  黑芝麻、花生、桂花糖等餡料準備齊全。

  花廳里,陸懷謙、陸景安、陳煊依次落座。

  許先生作為關鍵客人,也被請至上首。

  熱騰騰、白胖胖的湯圓盛在青花瓷碗裡端上。

  碗中清湯映著圓子,撒了幾粒干桂花。

  熱氣氤氳,甜香撲鼻。

  眾人安靜進食,瓷勺輕碰碗沿。

  發出細微脆響,氣氛看似溫馨,卻總隱著一絲大戰前的凝滯。

  用過湯圓,下人撤去碗碟,換上清茶。

  許先生用雪白手帕拭了拭嘴角,率先打破沉寂。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諸位,小年已過,舊歲將除。

  接下來這幾日,便是真正的年關了。」

  許先生目光緩緩掃過陸懷謙、陸景安和陳煊,繼續道:

  「這頓團圓湯圓,滋味甚好。

  卻不知大年三十的年夜飯,我等是否還有緣同桌共食?

  此番成敗,皆仰賴諸位鼎力相助了。」

  陸懷謙放下茶盞,指節在硬木桌面上輕叩兩下,沉聲道:

  「許先生放心,陸某能做的準備,已然齊備。

  倉庫、碼頭、府內護衛、外間眼線,皆已就位。

  如今,只看白霆何時落子,如何出招了。」

  許先生微微頷首,嘴角似乎彎起一個極淡的、近乎無形的弧度:

  「陸家主辦事,自然穩妥。至於白霆……」

  他抬眼,目光仿佛穿透花廳的窗戶,望向東邊河港方向。

  「他今日,必至。」

  話音甫落,仿佛為了印證他所言非虛。

  廳外廊下傳來一陣急促,而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管家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並未直接闖入,而是先向陸懷謙投來請示的目光。

  陸懷謙頷首:「進來講。」

  管家快步走入,先向眾人團團一揖。

  這才湊到陸懷謙身側,以手掩口,低聲迅速稟報了幾句。

  陸懷謙聽罷,面色不變,只是眼神更加沉凝了幾分。

  他揮揮手,管家躬身退下。

  待管家離開,陸懷謙環視眾人,將方才得到的消息平靜道出:

  「白霆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

  四艘加裝了鋼板的蒸汽小火輪,封鎖了陰山港所有進出口水道。

  船上兵丁約兩百人,配有快槍、輕炮。

  現已接管港口巡防,許出不許進。

  所有民船一律靠邊檢查,碼頭裝卸作業全部暫停。」

  兩百人!

  四艘武裝火輪!

  在座除許先生外,其餘幾人眉頭都是一動。

  如今外面亂黨烽火四起,白霆的守備部隊四處撲火。

  能動用的機動兵力,據許先生情報不過兩千之數。

  此時竟能分出一成精銳,連同寶貴的蒸汽火輪,前來封鎖一個小小的陰山縣港口。

  這份重視程度,還是讓人吃驚的。

  廳內一時寂靜,只有窗外呼嘯而過的北風。

  卷著零星雪沫,扑打在窗紙上。

  發出沙沙輕響,更襯得屋內空氣凝重。

  山雨,已至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