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了整整三天。
結果自己剛剛靠岸,那蛇妖便再次跳出江心興風作浪。
除了戲耍之外,這蛇妖分明就是一步一步地,將自己往斷頭台上送。
在這一刻,白狼真的不得不懷疑。
這蛇妖是被人為操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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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此精準的打擊、如此刁鑽的時機。
根本不像是一個蒙昧妖物該有的智慧。
至於是不是陸家………
白狼依然覺得不大可能。
陸家現在被他盯得死死的。
陸家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不可能瞞過他的耳目。
陸家的核心成員,就沒有一個離開過陸家大宅的。
這麼精準的控制,非近距離不能為之。
然而現在,這些已經不是他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三天期限已到。
白狼需要提頭去見白司令了。
碼頭上,那些圍堵討要說法的商賈依舊喧嚷。
江風凜冽,卻吹不散他們臉上焦灼與貪婪交織的神色。
看見白狼下船,一群人便涌了上來。
七嘴八舌,唾沫幾乎要濺到他的臉上。
「白署長,我們的賠償究竟何時才能到位?」
「我們可是全力支持您的啊!」
「白署長您要是不管,我周家可就死定了!」
「白署長……」
「砰!」
沒等周家家主把話說完,一記沉重的悶響便炸開。
白狼一腳踹在他的胸腹之間,毫不留情。
內息境武修的全力一腳,豈是周掌柜這尋常肉身能承受的?
眾人只聽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那胖碩的身軀便如破布袋般倒飛出去。
半空中就已噴出血霧,等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人抽搐兩下,便再無聲息。
碼頭上驟然死寂。
只有寒風穿過桅杆的嗚咽,和一些人壓抑的抽氣聲。
白狼緩緩收回腳,目光如冰刃般掃過面前一張張煞白的臉。
那些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商賈,此刻全都噤若寒蟬。
哆哆嗦嗦地向後退去,自動讓開一條寬闊的路。
白狼帶著水巡署的人,踏過周掌柜尚未冷透的屍體,穿過沉默的人群。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森冷。
直到他走遠,才有人對著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蛇妖抓不住,就知道拿我們撒氣!」
「真是一幫廢物!」
「要是陸署長還在……何至於此!」
「對,陸署長!咱們得聯名請願,讓陸署長回來主持大局!」
「可咱們之前……」
「現在還管那些?陸署長若肯回來,咱們上門磕頭賠罪都行!
這水路一日不通,貨一日爛在手裡,大家都得死!」
「對!必須讓陸署長回來!」
議論聲順著風,隱約飄進白狼耳中。
白狼拳頭攥得指節發白,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步伐更快了些,仿佛要將這些聲音徹底甩在身後。
回到陰山水巡署,這座他曾雄心勃勃接手的衙門,此刻只覺得晦暗壓抑。
「把陸懷山提出來。」白狼聲音沙啞地命令。
不多時,兩名狼營士兵便將陸懷山從牢房裡拖出。
幾日牢獄,這位曾經魁梧的漢子消瘦了不少。
臉上帶著傷,眼神卻依然沉靜。
只是看著白狼時,掠過一絲深沉的譏誚。
白狼避開他的目光,冷冷道:「押上卡車。」
陸懷山沒有掙扎,也無力掙扎。
任由士兵將他推操著,押上了中間那輛卡車的後廂,與幾名狼營士兵同處。
白狼坐上為首的轎車,閉了閉眼。
來時四十五名狼營精銳,如今只剩三十六人,分乘三輛卡車。
加上他的轎車,一共四輛。
碾過陰山縣城古老的青石板路,發出隆隆悶響。
街道兩側,門窗縫隙後,是一道道窺探的目光。
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如同無數細針,扎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臉面上。
白狼索性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
車輪滾滾,很快抵達城門。
然而,轎車卻猛地一頓,猝然剎住。
白狼身體前傾,皺眉睜眼:「怎麼回事?」
司機聲音發緊:「營長,前面的路……被堵了。」
白狼抬頭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城門已然緊閉,門洞前後。
數十名治安廳的治安員依託沙包工事,架起了輕重機槍。
黑洞洞的槍口森然對準了他們這支小小的車隊。
寒風中,那些制服身影繃得筆直,一股肅殺之氣瀰漫開來。
白狼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推門下車。
踩在冰冷石地上,一步步走到車隊前方。
「你們要幹什麼?」白狼聲音不高,卻帶著壓抑的怒火,「造反嗎?」
治安員隊伍中,一名戴著督查銜的中年男人走出。
面色冷峻,毫不退讓地對上白狼的目光:「白署長,我們是來提審嫌犯的,還請配合。」
「嫌犯?」白狼嗤笑一聲,「我車隊裡,有你們治安廳的嫌犯?」
「有。」
督查點頭,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展開,上面蓋著鮮紅的治安廳大印。
「嫌犯陸懷山,涉及多起陰山縣境內的刑事案件。
證據確鑿,這是提審文書。
請白署長將人犯移交。」
白狼盯著那印章,忽然猙獰地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曠的城門洞前迴蕩,顯得格外刺耳。
「如果……我說不呢?」
陸懷山,今日他必須帶走。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抓在手裡的東西,是他最後一點可憐的體面。
督查面色不變,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
「哢嚓」、「哢嚓」!
一片整齊而冰冷的槍械上膛聲響起,所有槍口瞬間壓低。
瞄準鏡後的眼睛,冰冷無情。
「如若白署長拒不配合。」
督查的聲音毫無波瀾。
「我們只好依法強制執行。」
氣氛瞬間繃緊到極點,空氣仿佛凝固,只剩下寒風呼嘯。
白狼環視四周那些槍口,臉上猙獰的笑容反而擴大。
也好!
人越多越好!
拉上這麼多人墊背,黃泉路上,也不寂寞了。
然而,就在白狼全神貫注於前方對峙之時。
後方押解陸懷山的卡車上,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旁邊屋脊掠下,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抹殘影。
守車的狼營士兵只覺勁風撲面,尚未反應過來。
脖頸便遭到重擊,悶哼著軟倒。
陳煊的手,已然探入車內,一把扣住陸懷山的肩膀。
「什麼人!」
「敵襲!」
旁邊卡車上的狼營士兵驚怒交加,紛紛舉槍。
但陳煊的動作更快,他提著陸懷山,腳尖在卡車邊緣輕輕一點。
「砰!」
那滿載的卡車競猛地向下一沉,車底板下的青石板承受不住這股巨力。
轟然碎裂了十幾塊,碎石飛濺!
而陳煊已借著這一點之力,提著陸懷山。
身形如大鵬般向後倒掠,瞬息間便退出十幾米,穩穩落在治安員陣線之後。
兔起鶻落,不過眨眼之間。
等白狼霍然轉身,眼中只剩下陳煊提著陸懷山,立於人群之後那平靜無波的臉。
陸懷山雖略顯狼狽,但顯然無恙。
白狼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陳煊。
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瀕臨瘋狂的孤狼。
渾身內息不受控制地鼓盪起來,震得腳下塵土微揚。
然而陳煊只是靜靜回視,目光如古井深潭,不起波瀾。
白狼那點殺意和氣勢,對他而言,仿佛清風拂山崗。
前面的督查見人已得手,不再耽擱,抬起的手向下一壓。
所有槍口齊齊抬高,脫離了瞄準狀態。
「挪開路障,打開城門!」督查命令道。
治安員們迅速動作,沉重的木柵、沙包被移開。
城門「吱呀呀」地緩緩洞開,露出了外面蒼茫的官道。
督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依舊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署長,請上路。」
白狼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臂上青筋暴起。
一股暴虐的殺意在胸中衝撞,恨不得立刻暴起。
將眼前這些雜魚連同陳煊一起,撕成碎片!!
但理智的殘絲勉強拉扯著他。
先不說面對這麼多條槍能否活命,單是陳煊那一關。
白狼就闖不過。
事已至此,再糾纏,毫無意義,更是自取其辱。
白狼深深吸了一口凜冽刺骨的寒氣,將翻騰的血氣壓下。
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轉身,大步走回轎車,拉開車門。
「走。」
車隊再次啟動,穿過洞開的城門。
駛上了通往省城的官道,很快消失在暮色籠罩的荒野盡頭。
直到最後一輛車影消失在視線中,城門處的眾人才真正鬆了口氣。
面對白狼最後那如同困獸般的猙獰氣息,說不緊張是假的。
更何況,他背後站著的是白司令。
督查擦了擦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看向身旁。
一道穿著深灰色大衣的挺拔身影,自城門旁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正是陸景安。
他走到陸懷山面前,脫下自己溫暖的大衣,輕輕披在三叔肩上,低聲道:「三叔,受苦了。」陸懷山身體一顫,感受著肩膀上帶著侄子體溫的重量。
又看著陸景安沉靜清俊的面容,一時間百感交集。
喉頭哽住,競說不出話來。
在水巡署暗無天日的牢房裡,他是真的以為,這輩子就到頭了。
被粗暴地拖出來,押上卡車時。
他心中已是一片冰涼,只道此生再難回陰山,再見妻兒。
卻沒想到,峰迴路轉,絕處逢生。
是景安把他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景安………」陸懷山聲音沙啞,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最終只化作重重兩個字,「多謝!」陸景安搖搖頭,溫聲道:
「三叔,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我們先回家,三嬸和景藺、景翰都在等您。
您不在這些天,三嬸日日垂淚,兩個孩子也寢食難安。」
「好……好,回家!」
陸懷山重重點頭,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對家人的思念,瞬間湧上心頭,歸心似箭。
陸家小院,院門一直敞著一條縫。
當陸懷山的身影出現在巷口時,院內一直翹首以盼的三嬸。
瞬間捂住了嘴,眼淚奪眶而出。
她猛地拉開門,跌跌撞撞地撲了出來。
一把抱住丈夫,泣不成聲。
「懷山!懷山你回來了!你嚇死我了!」
兩個孩子,陸景藺和陸景翰,也像小炮彈一樣衝過來。
緊緊抱住父親的腿,哇哇大哭。
陸懷山這鐵打的漢子,此刻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緊緊摟住妻兒。
粗糙的手掌輕輕拍著妻子的背,又摸著兒女的頭,喃喃道:「沒事了……沒事了,爹回來了,回來了……」
陸景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這團聚的一幕,眼底也泛起暖意。
他悄然後退一步,準備將這份寶貴的時光,完整地留給三叔一家。
「景安,你等等。」三嬸卻忽然抬起頭,叫住了他。
陸景安停下腳步:「三嬸?」
三嬸抹了把眼淚,將一雙兒女拉到身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景藺,景翰,給你們景安哥跪下。」
兩個孩子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就要屈膝。
陸景安一個箭步上前,穩穩托住了弟弟妹妹的胳膊,沒讓他們跪下去,皺眉道:
「三嬸,您這是做什麼?折煞我了。」
三嬸看著陸景安,眼淚又流下來,語氣卻斬釘截鐵:
「他們是你弟弟妹妹,跪你天經地義!
你救了他們的爹,就是救了咱們這個家。
他們該跪,我也該跪!」
說著,她自己也要往下跪。
陸景安連忙也扶住三嬸,懇切道:
「三嬸,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血脈相連,榮辱與共。
今日若換作是我遭難,您和三叔,難道會坐視不管嗎?
您這樣做,才是真把我當外人了。」
陸懷山也攬住妻子的肩膀,沉聲道:
「聽景安的。咱們陸家,不講這些虛禮。記在心裡,比什麼都強。」
三嬸看著丈夫,又看看陸景安誠懇的眼神。
終於不再堅持,只是拉著一雙兒女,認真道:
「你們倆記住,往後你們景安哥的話,就是爹娘的話。
要聽,要記在心裡。
要是敢有半分違背,我就不認你們!」
陸景藺和陸景翰經歷了這番變故,似乎一下子長大了不少。
聞言都用力點頭,看向陸景安的眼神里,充滿了信賴與親近。
陸景安笑了笑,沒再多說。
這是三嬸教育孩子的方式,是她的感激之情。
「三叔三嬸,你們好好團聚,我先回去了。」陸景安再次告辭。
「景安哥!」
陸景翰忽然又喊了一聲,小臉繃得緊緊的,眼神里有一種不同於孩童的堅定。
「嗯?還有事?」陸景安溫和地問。
陸景翰握緊了小拳頭,大聲道:「景安哥,我以後想跟你一起習武!我想變強,保護爹娘和姐姐!」陸景安微微一怔,隨即笑容加深。
陸景安沒有像當初陳煊打擊自己那樣,說什麼「練武很苦」之類的話。
只是走過去,揉了揉陸景翰的腦袋。
「行。明天早上,天亮就來我院子裡。我帶你一起。」
「嗯!」陸景翰重重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能不能堅持,是後話。
但這份心,值得鼓勵。
夜色如墨,寒風刺骨。
白狼的車隊駛入省城時,街上已罕見行人。
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將車影拉得忽長忽短,如同鬼魅。
守備司令部那座灰色的三層洋樓,在黑暗中沉默矗立,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只有三樓的一扇窗戶,透出猩紅如血的光。
白狼獨自一人走上三樓。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盡了一切腳步聲,寂靜得可怕。
他在那扇透著紅光的雕花木門前停下,深吸一口氣。
整理了一下衣領,儘管它早已沾滿江風與塵灰。
然後,抬手,叩門。
「進來。」門內傳來平淡的聲音。
白狼推門而入。
房間裡瀰漫著雪茄與一種奇異甜香混雜的味道。
厚重的天鵝絨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壁爐里火光熊熊。
白司令穿著一身絲綢睡袍,斜靠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手中搖晃著一杯如血的紅酒。
房間裡很暖和,與外面的嚴寒判若兩個世界。
「司令。」白狼在沙發前三米處立定,垂首。
白司令沒說話,只是慢慢啜飲著杯中酒液。
目光落在跳躍的爐火上,仿佛沒看見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寂靜在暖融的空氣中發酵,卻比外面的寒風更讓人冰冷。
白狼的背脊,漸漸被冷汗浸濕。
終於,白司令放下了酒杯,玻璃杯底與檀木茶几接觸,發出清脆的「嗒」一聲。
「所以。」
白司令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
「蛇妖未除,陸懷山也沒帶回來。是嗎?」
白狼喉結滾動了一下,單膝跪地,頭顱垂得更低:「卑職無能!有負司令重託,請司令責罰!」「我記得我說過。」
白司令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像冰錐一樣刺入白狼耳中。
「完不成任務,就提頭來見。」
白狼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隨即猛地挺直背脊,嘶聲道:「卑職……願以死謝罪!」
「用你的手。」
白司令的目光終於轉向他,那雙眼睛在爐火映照下,竟隱隱泛著暗紅。
「抓住你自己的頭髮。」
白狼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但他沒有猶豫,顫抖著抬起右手。
抓住了自己頭頂的短髮,攥緊。
下一刻!
他甚至沒看清白司令有任何動作,只覺眼前一道妖異的紅光倏然閃過,快得超越視覺的極限。脖頸一涼。
似乎有風吹過氣管。
視線開始旋轉、顛倒。
白狼看見一具無頭的熟悉軀體還跪在原地,頸腔里鮮血如同噴泉般洶湧而出。
濺紅了昂貴的地毯,也濺上了那具軀體手中。
那顆瞪大雙眼、凝固著驚駭與茫然的頭顱。
哦,那是……我的頭。
這是他最後一個念頭。
白司令不知何時已站在那噴濺的鮮血旁,手中端著他剛才那杯紅酒。
他優雅地將酒杯傾斜,新鮮、溫熱、甚至帶著生命最後悸動的心頭血,精準地落入杯中。
與暗紅的酒液混合,翻滾,融合,呈現出一種更加深沉、近乎妖冶的暗紅色澤。
白司令舉杯,對著爐火微光看了看。
然後送至唇邊,一飲而盡。
猩紅的液體沾濕了他的唇角,他伸出舌頭緩緩舔去。
目光落在白狼那具仍跪著、手中提著自己頭顱的屍體上,語氣帶著一絲厭煩:
「讓你提頭來見,提著腦袋進來便是。
說那麼多廢話,只會讓我更生氣。」
話音落下,那具無頭屍體仿佛才接收到最後的指令。
攥著頭髮的手指鬆開,頭顱「咚」地掉在地毯上,滾了兩圈。
屍體也隨之轟然側倒,砸起一片塵埃。
幾乎在屍體倒下的同時,房門被無聲推開。
兩名面無表情的衛兵走進,對眼前的血腥場景視若無睹。
一人抬頭,一人抬腳,熟練地將無頭屍體搬了出去。
緊接著,又有三人拿著水桶、抹布、新地毯進來,沉默而高效地開始清理。
沖刷血跡,更換地毯,撒上香粉掩蓋氣味。
整個過程不到一小時,房間已恢復潔淨如新。
暖香宜人,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
只有空氣里,那極淡的、揮之不去的鐵鏽味,隱隱殘留。
白司令已坐回沙發,又倒了一杯酒。
他面前,已換上兩個人。
一人身形精悍,眼神銳利如鷹。
氣息內斂卻透著危險,是豹營主官,白豹。
另一人則高大魁梧許多,肌肉虬結。
哪怕安靜站著也有一股壓迫性的悍勇之氣,是虎營主官,白虎。
白豹率先開口,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冷質:
「司令,讓我去陰山縣。
白狼那廢物留下的爛攤子,我去收拾乾淨。」
他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
「還有那個陸家,既然礙事,就順手抹掉。」
白司令輕輕晃著酒杯,看著杯中旋轉的渦流,緩緩搖頭。
「陸家這隻小螞蟻,現在是有些惹人厭了。」
他語氣淡漠,沒有絲毫生氣。
「不過,踩死一隻螞蟻,什麼時候都可以。現在,有更重要的事。」
白司令抬起眼,目光落在白虎身上:「靈窩那邊,探查得如何了?」
白虎聽了白司令的話,沉聲開口說道。
白虎的語調極其的古怪,聽上去好似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一般。
「屬下已經探查過了,靈窩的確就在滄瀾江的江心。」
「那裡的確是靈脈匯聚之地,對於我虎營將士都有著巨大的好處。」
「其它的方面,也跟古籍上記載的大差不差。」
白司令聽了白虎的話,點點頭:「如此看來,長生直說也並非空穴來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