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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不善良會有報應的【求訂閱】【求月票】

  夜色如墨,陸府內燈火通明。

  陸景安扶著三嬸的手臂,掌心傳來她輕微的顫抖。

  這位素日裡爽利潑辣的婦人,此刻面色慘白如紙。

  眼眶紅腫,連站立的力氣,都需倚靠著侄兒的攙扶,才能勉強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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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嬸,好好休息一會吧。」

  陸景安聲音平穩,手上力道卻恰到好處,地將她緩緩放倒在軟榻上。

  三嬸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溢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早有候在一旁的丫鬟婆子輕手輕腳上前,四人各執軟榻一角。

  平穩地將三嬸抬出書房,轉向西廂的靜室。

  腳步聲在迴廊里漸漸遠去,襯得書房內的寂靜更加沉重。

  陸景安轉身,對候在門外的老管家道:「去請崔醫修過來,仔細給三嬸看看,開些安神的方子。」老管家躬身應是,倒退兩步方才轉身,步履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待一切暫時安頓妥當,陸景安這才回身看向書房內的二人。

  陸懷謙坐在黃花梨木書案後。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方冰冷的青玉鎮紙。

  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將那些新添的皺紋勾勒得愈發深刻。

  二叔陸懷川立在窗前,背對著屋內。

  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肩膀繃得筆直。

  「父親。」

  陸景安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此事當真沒有迴轉餘地了?」

  陸懷謙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

  他緩緩搖頭,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白家不倒,你三叔就出不來。」

  「胡家在其中推波助瀾?」陸景安繼續問,目光銳利。

  陸懷謙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化不開的寒意:

  「何止推波助瀾?

  今日抓人,當日判決。

  這般雷厲風行,若沒有胡家暗中打通關節、加快流程。

  怎麼可能做到?

  證據和流程都不全,沒有胡家點頭如何能夠通過。」

  陸懷謙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胡家這是陽謀。

  逼我們去和白家硬碰硬。

  自從白狼坐鎮陰山縣水巡署。

  我們陸家一直避其鋒芒,穩紮穩打,讓胡家喘不過氣。

  如今好不容易逮著這個機會,他們豈會放過?」

  話說得明白。

  胡家就是要用陸懷山的命,逼陸家跳出來,去碰白家那塊鐵板。

  要麼,陸家眼睜睜看著老三被槍決。

  要麼,陸家傾盡全力與白家開戰。

  無論哪種結果,胡家都能坐收漁利。

  「大哥!」

  陸懷川猛地轉過身,眼圈發紅。

  「我再派人去白家走動走動,多使些銀子!

  哪怕、哪怕能換個無期,先保住命再說!」

  陸懷謙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疲憊的決斷:

  「去吧。不管白家開什麼價碼,先應下來。

  穩住他們,才有周旋的時間。」

  兄弟二人都清楚,這不過是飲鴆止渴。

  白家的胃口是個無底洞,永遠填不滿。

  可眼下,這是唯一能暫時拖延的法子。

  陸景安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等父親和二叔說完,他才拱手道:「父親,二叔,我還有事,先告退了。」

  陸懷川立刻看向他,眼神里滿是擔憂和警告:

  「景安!此事非同小可,你萬不可衝動行事!

  我們陸家忍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時半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切記!」

  陸景安神色平靜,語氣卻沉穩有力:「二叔放心,景安心中有數。」

  陸懷川還想再叮囑幾句,陸懷謙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讓景安去吧。他心裡有主意。」

  陸景安再次躬身,轉身走出了書房。

  門在身後輕輕合攏,隔絕了屋內沉重的氣氛。

  廊下的燈籠在夜風中微微搖晃,將陸景安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陸景安沒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徑直出了陸府側門。

  身形沒入濃重的夜色中。

  方向,是滄瀾江。

  夜風帶著江水特有的腥氣撲面而來,濤聲隱隱如雷。

  陸景安站在江邊一處偏僻的礁石灘上,四周荒草妻妻,不見人跡。

  陸景安閉上眼睛,識海中無形漣漪悄然盪開。

  【因果有聲】!

  詞條生效的剎那。

  周遭五百米內的一切細微聲響、生命氣息,盡數倒映心湖。

  蟲鳴、草動、水波、遠處漁火下隱約的人語……

  唯獨沒有不該存在的窺探。

  足夠安全。

  陸景安睜開眼,褪去外袍,露出裡面貼身的深色水靠。

  陸景安向前一步,身形如游魚般悄無聲息地滑入漆黑的江水。

  入水剎那,四項與水相關的詞條同時激活。

  【水底幽魂】、【澤國之王】、【危險感知】、【水文控制】。

  入水剎那,陸景安的身體仿佛化作水流的一部分,阻力盡消,行動自如。

  而在【澤國之王】的幫助下,水中魚蝦本能的退避,讓開一條通道出來。

  【水文控制】則是讓陸景安周身的水流,變的無比的溫順,直接自動的推動陸景安向前。

  四重加持下,陸景安在水下的速度竟比陸上奔馬更快!

  身形如箭,破開水流。

  卻幾乎不激起大的波瀾,只有一串細密的氣泡在身後緩緩上升。

  水下是另一個世界。

  黑暗、靜謐、壓力無處不在。

  但對陸景安而言,這裡卻比陸地更讓他感到自在。

  水流拂過皮膚的觸感輕柔如紗,視野雖無光。

  但在詞條賦予的感知中,周圍一切清晰如晝。

  陸景安沿著江底潛行,根據白日得到的情報。

  朝著上午水巡署與蛇妖交戰的水域而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陸景安到達了那片水域。

  江底凌亂。

  被炸藥炸開的坑洞、散落的破碎船板。

  還有已然泛黑的血跡,無聲訴說著白日戰鬥的慘烈。

  水巡署的人顯然已經清理過戰場,那半截巨大的蛇妖屍身,早已不見蹤影。

  陸景安懸浮在水中,閉上了眼睛。

  神念再次鋪開。

  這一次,【因果有聲】被他催動到極致。

  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如同水紋般向四面八方擴散。

  滲透進每一寸江水,每一處縫隙,甚至江底厚厚的淤泥之下。

  江水的流動、泥沙的沉降、魚蝦的遊動、水草的搖曳……

  億萬細微的「聲音』匯聚成海量的信息。

  湧入他的識海,又被迅速篩選、辨析。

  兩刻鐘後,陸景安倏然睜眼。

  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找到了。」

  陸景安身形一動,如一道水下暗影。

  朝著江心一處深邃的溝壑潛去。

  那溝壑隱藏在幾塊巨大的臥牛石後方,入口被茂密的水草遮掩,極為隱蔽。

  陸景安撥開水草,潛入其中。

  溝壑內部空間頗大,光線更是昏暗。

  但在陸景安的感知中,一切都無所遁形。

  溝壑底部,厚厚的淤泥之上,赫然盤踞著一條龐然大物!

  正是白日被白狼重創的那頭蛇妖!

  它此刻的狀態比陸景安預想的要好得多。

  近二十丈長的身軀斷成兩截,但斷裂處竟已生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和血管。

  彼此扭曲、連接,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癒合。

  新生的皮肉呈現淡淡的粉紅色。

  與周圍墨綠色的堅硬鱗片形成鮮明對比。

  按照這個速度,哪裡需要一年半載?

  怕是月余便能接續完好!

  若是血食充足,時間還能縮短。

  陸景安的到來,瞬間驚動了這頭凶物。

  蛇妖猛然昂起巨大的頭顱。

  猩紅的豎瞳在黑暗中驟然亮起,如同兩盞血紅的燈籠!

  它脖頸處那圈猙獰的肉冠「唰」地張開,如同死神的羽翼。

  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凶戾氣息。

  龐大的身軀微微弓起,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斷裂處新生的嫩肉因這動作而滲出絲絲血珠。

  若是尋常修士在此,只怕早已被這恐怖的氣勢震懾。

  陸景安卻神色不變,懸浮在水中,與那對猩紅的豎瞳平靜對視。

  下一刻,陸景安眉心微光一閃。

  【精神控制】,發動!

  詞條的力量無形無質,卻比最鋒利的長劍,更直接地刺向蛇妖的識海。

  蛇妖身軀劇震,發出無聲的嘶吼。

  眼中紅光狂閃,顯然在拚命抵抗。

  然而,它白日重傷,精神本就萎靡。

  此刻大半力量又用在修復肉身上,識海的防禦如同破損的堤壩。

  陸景安的精神力長驅直入。

  蛇妖的識海一片混亂,充斥著痛苦、暴戾和恐懼的碎片。

  一條縮小了無數倍、身影都有些虛幻的蛇妖元神。

  正色厲內荏地朝著陸景安的神念虛影瘋狂吐信,試圖嚇退這不速之客。

  「徒勞。」

  陸景安的神念虛影輕輕抬手,磅礴的精神力化作無形鎖鏈,層層纏繞而上。

  沒有激烈的對抗,只有無聲的碾壓。

  不過片刻,那虛幻蛇影的掙扎越來越弱。

  眼中的凶光逐漸被茫然取代,最後徹底凝固,變得溫順而空洞。

  現實中,溝壑底部,巨大的蛇妖緩緩低下了頭顱。

  猩紅的豎瞳中,倒映出陸景安的身影。

  再無凶戾,只剩順從。

  陸景安睜開眼睛,感受著與蛇妖之間建立的那一絲清晰的精神連結。

  「在此處等我,不得妄動。」

  蛇妖巨大的頭顱輕輕上下擺動,濺起一片淤泥。

  陸景安轉身,再次沒入黑暗的江水中。

  約莫半個時辰後,陸景安回來了。

  而這一次,陸景安並非獨自一人。

  在陸景安身後,是黑壓壓、漫無邊際的「洪流」!

  無數魚類。

  肥碩的江鯉、成群結隊的青鰱、銀光閃閃的刀魚、乃至底層的泥鰍、黃顙……

  大大小小,種類繁多。

  還有成堆的河蚌、青蝦、螺螄,甚至一些罕見的水底生物。

  全都如同被無形的力量驅趕著,朝著蛇妖所在的溝壑湧來。

  【澤國之王】的氣息籠罩下。

  這些低等水生生物,唯有本能地臣服與跟隨。

  【水文控制】則形成了精妙的暗流,將它們匯聚、驅趕。

  浩浩蕩蕩的血食大軍,瞬間將溝壑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蛇妖的豎瞳驟然收縮,那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光芒。

  它此刻無法移動,正是最需要氣血補充的時候!

  這些血食雖然單個蘊含的氣血微薄,但數量如此恐怖,足以解它燃眉之急!

  「嘶」

  蛇妖張開血盆大口,恐怖的吸力形成漩渦。

  魚蝦蚌螺如同潮水般,湧入它那仿佛無底洞般的巨口之中。

  咀嚼聲、骨裂聲、鱗片摩擦聲在寂靜的水底顯得格外清晰。

  吞噬,瘋狂的吞噬!

  隨著海量血食入腹,蛇妖斷裂處的肉芽生長速度肉眼可見地加快!

  血管如蚯蚓般迅速延伸、對接。

  新的肌肉纖維不斷生成、纏繞。

  外層的嫩皮也以驚人的速度覆蓋上去。

  顏色逐漸變深、硬化。

  第一批血食很快被吞食一空。

  蛇妖體表,那觸目驚心的斷裂痕跡已經基本消失,只留下一圈顏色稍淺的癒合疤痕。

  陸景安毫不停歇,轉身再次沒入黑暗。

  第二批、第三批……源源不斷的血食被驅趕而來。

  在這個寂靜的深夜,滄瀾江底。

  正上演著一場無聲而高效的「哺育」。

  七個小時後。

  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溝壑底部,蛇妖緩緩舒展身軀。

  近二十丈長的墨綠色身軀完整如初。

  新癒合的那一圈鱗片,在昏暗的水底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雖不及原本鱗片堅硬厚重,但已然接續完好。

  體內斷裂的骨骼、內臟也已大致癒合。

  剩下的只需時間溫養和氣血補充,便能徹底恢復。

  此刻的蛇妖,雖不及全盛時期。

  但已然恢復了基本的行動和捕食能力。

  只要不遇上白狼那種級數的武道高手。

  尋常修士或水巡署的炮火,已奈何它不得。

  而白狼。

  陸景安自有辦法知曉其動向。

  一旦白狼出動,他隨時可令蛇妖潛藏。

  陸景安懸浮在蛇妖面前,通過精神連結,清晰地傳遞出指令。

  不是複雜的計劃,只有簡潔的兩個字:

  破壞。

  按照陸景安給出的名單,襲擊那些商號旗下的貨船。

  尤其是那些落井下石、背後捅刀的商號,優先照顧。

  陸景安要讓這滄瀾江,變成那些背信棄義者的噩夢航道。

  既然他們選擇斷了陸家的路,那大家都別走了。

  指令下達,蛇妖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瞭然,巨大的頭顱再次輕點。

  陸景安不再停留,身形一動。

  如離弦之箭,逆流而上,朝著陰山縣方向返回。

  蛇妖目送陸景安消失,隨後扭動龐大的身軀。

  悄無聲息地滑出溝壑,沒入更深、更暗的江心水域。

  開始尋找今日的第一批獵物。

  陸景安回到陰山縣,天光將明未明。

  陸景安渾身濕透,氣血微微一轉。

  周身蒸騰起一片白霧,水汽迅速被烘乾,衣物恢復整潔。

  不消片刻,便回到自己院中,未曾驚動任何人。

  次日清晨,陸懷山被水巡署抓捕並火速判刑的消息。

  如同插了翅膀,傳遍了陰山縣的大街小巷。

  「號外!號外!

  陸氏船行三東家陸懷山,勾結水匪、走私菸土、殺人越貨,證據確鑿,已被判處死刑,不日執行!」報童尖利的嗓音穿透晨霧,將一份份還帶著油墨味的報紙,送到各家各戶、商鋪酒樓。

  茶樓里,人們捏著報紙,交頭接耳,神色各異。

  有幸災樂禍的,有唏噓感慨的,更多的則是兔死狐悲的沉默。

  陸家這次,怕是真要栽大跟頭了。

  白司令的刀,果然鋒利。

  陸府內,氣氛更是壓抑。

  蘭花從外面打聽消息回來,一張俏臉煞白。

  眼圈也紅紅的,她端著早飯走進陸景安的屋子,聲音都帶著顫:

  「少爺,外面、外面都說,三老爺他、他真的要被……」

  陸景安坐在桌前,正用調羹緩緩攪動著一碗白粥。

  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陸景安打斷蘭花的話,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不會。」

  短短兩個字,卻奇異地讓蘭花慌亂的心安定了幾分。

  她看著少爺沉靜的側臉,想起少爺近來種種不凡。

  莫名就生出一股信心。

  是啊,少爺說不會,三老爺就一定不會有事。

  「可是,外面那些人太可惡了!」

  蘭花放下托盤,又忍不住憤憤道。

  「聽說三老爺出事,好多受過陸家恩惠的商號。

  都急吼吼跑去水巡署,遞狀子,告黑狀!

  撇清關係不說,還拚命往三老爺身上潑髒水!

  良心都被狗吃了!」

  陸景安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慢慢咽下,才淡淡道:

  「是啊,良心被狗吃了的人,會有報應的。」

  陸景安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再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你去看看我三嬸那邊怎麼樣了。」陸景安吩咐。

  「是,少爺。」蘭花收拾心情,快步離去。

  不多時,她回來了,臉色更加沉重:

  「少爺,三夫人哭得都快背過氣去了。

  幾位姨娘和小姐們圍著勸,也勸不住。

  小少爺和小小姐年紀小,嚇壞了。

  也跟著哭,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

  看著揪心。」

  陸景安握著調羹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如常。

  陸景安沒說話,只是慢慢喝完了碗裡的粥。

  這種時候,任何言語的安慰都蒼白無力。

  能讓三嬸和弟妹止住眼淚的,只有三叔平安歸來。

  而這件事,他正在做。

  水巡署,署長辦公室。

  白狼一身筆挺的墨綠色制服,左胸以金線繡著猙獰的狼頭標誌。

  白狼靠在高背椅上,雙腳搭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邊緣。

  手裡把玩著一把鋰亮的匕首,眼神玩味地看著桌上,堆積如小山的舉報材料。

  這些都是今天一早上,陰山縣各家商號踴躍送來的。

  關於陸懷山的種種罪證。

  真真假假,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這個態度。

  白狼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殺雞儆猴,更要讓所有的猴子都知道,該站在哪一邊。

  「署長。」

  一名文書恭敬地站在桌前。

  「這些材料是否要立刻整理,加急送往省城司令部?

  白司令那……」

  白狼擺擺手,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不急。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等那些觀望的、騎牆的,都跳出來表完忠心,再一併送去。

  要讓司令看看,這陰山縣,是誰說了算。」

  「是!」文書躬身。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一名水巡員臉色煞白,連禮都忘了敬,氣喘吁吁地喊道:

  「署、署長!不好了!出大事了!」

  白狼眉頭一皺,放下腳,坐直身體:「慌什麼?天塌了?」

  「是、是那蛇妖!又、又出來了!」

  水巡員聲音發顫。

  「剛剛接到急報,兩艘從下游來的商船,在黑水灣附近被襲擊了!

  船被掀翻,貨全沉了!

  我們派去護航的八個兄弟。

  無一生還!逃回來的船工說。

  是、是蛇妖乾的!」

  「什麼?!」

  白狼猛地站起,身下的椅子都被帶得向後滑開,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臉上第一次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蛇妖?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大步走到水巡員面前,居高臨下。

  屬於內息境武者的強悍氣息,壓迫得對方幾乎窒息:

  「那畜生被我親手斬成兩截!

  傷勢之重,沒有一年半載絕不可能恢復!

  更別說出來興風作浪!

  你問清楚了?

  是不是別的水怪?」

  水巡員被他氣勢所懾,腿都有些發軟,但還是硬著頭皮道:

  「署、署長,逃回來的船工眾口一詞。

  都說看得真切,就是昨天那條。

  而且,而且體型、模樣,尤其是脖頸那圈肉冠,都一模一樣……」

  「放屁!」

  白狼怒喝,眼神銳利如刀。

  「一模一樣?

  那畜生被我重創,就算沒死,此刻也該躲在哪個陰溝里苟延殘喘!

  一夜之間就能恢復如初,還能出來襲擊商船?

  你當它是得了神仙造化不成?!」

  水巡員噤若寒蟬,低頭不敢再言。

  但他心裡也直打鼓,那些船工描述得確實就是昨日那條妖物。

  可這恢復速度,也太過駭人聽聞了。

  白狼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

  他絕不相信是同一條蛇妖,但接連的襲擊,又透著詭異。

  片刻,他停下腳步,眼中寒光一閃。

  「集合隊伍!」

  白狼沉聲下令。

  「帶上重武器,去黑水灣!

  我倒要親眼看看,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在裝神弄鬼!」

  「如果是……」

  白狼握住腰間佩刀的刀柄,指節捏得發白,一股森然的殺氣瀰漫開來。

  「不管是不是昨天那條,都給我把它剁碎了,扔進江里餵魚!」

  「是!署長!」水巡員如蒙大赦,連忙跑出去傳令。

  白狼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陰沉的天空,和遠處奔流不息的滄瀾江。

  江面上,往日繁忙的航運,今日似乎稀疏了不少。

  白狼隱隱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

  正在這渾濁的江水之下,悄然脫離了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