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練肉境,圓滿!【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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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仿佛凝固了,帶著硝煙與血腥混雜的刺鼻味道。
趙老栓握著匕首的手微微顫抖。
黏膩溫熱的血順著刀槽滑落。
在他粗糲的指縫間凝成暗紅色的痴。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過的木雕,腦子裡嗡嗡作響。
殺了李二狗的那一刻,他只覺得一股熱血衝上天靈蓋,這叛徒該殺!
可當陸景安「咔」地一聲推彈上膛。
黑洞洞的槍口指向白狼時,趙老栓才猛地驚醒。
壞了。
闖大禍了。
在他有限的認知里,陸家這位少爺向來從容淡定,運籌帷幄何曾需要親自動槍?
可此刻陸景安不僅掏了槍,那握槍的姿勢穩得像山。
趙老栓的喉嚨發乾,他想說些什麼。
嘴唇嚅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腳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只能定定地釘在那兒,看著那柄還在滴血的匕首,只覺得燙手。
白狼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他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閃爍著狼一樣嗜血的光,目光在陸景安和趙老栓之間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陸景安臉上。
「陸少爺。」白狼的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鐵皮。「你確定要保下這個當眾行兇的手下?」
白狼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陸景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抬起持槍的手,槍口微調,依舊穩穩指著白狼的眉心。
「白營長。」陸景安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
「那你知道,如果你不讓我把人帶走,你們今晚全都得死在這兒嗎?」
白狼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你覺得我們狼營的人,怕死?」
「不怕。」陸景安輕輕搖頭,槍口紋絲不動,「但你們死了,白司令的謀劃怎麼辦?
」
這句話像一根針,猝不及防扎進白狼的神經。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陸景安繼續道,語速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你覺得白司令是願意把精力浪費在跟我陸家消耗上,還是更願意集中力量對付胡家?
是更在乎死一個微不足道的叛徒,還是更在乎計劃出紕漏?」
陸景安微微偏頭,火光在他側臉上跳躍:「我陸家肯定拼不過白家,但拖住你們一時半刻。
給胡家爭取個喘息之機,還是做得到的。」
白狼沉默了。
碼頭上只剩下風聲,火把燃燒聲,和狼營士兵粗重的呼吸聲。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秒都像拉緊的弓弦。
終於,白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把你的狗帶走。」
「謝謝。」
陸景安話音剛落—
「砰!」
槍聲突兀地炸響,撕裂夜空。
所有人都是渾身一震。
白狼猛地轉頭,只見另一個叛徒孫隆眉心綻開一朵血花,整個人向後仰倒。
「撲通」一聲砸在地上,眼睛還瞪得老大。
似乎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陸景安手腕一翻,那把還冒著青煙的駁殼槍靈巧地轉了個圈,被他利落地插回腰間槍套。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不好意思。」陸景安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描淡寫,「槍走火了。」
陸景安抬眼看向白狼,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就是可惜了你剛提拔的兩個人,看樣子,白營長得重新物色了。」
說完,陸景安不再看白狼鐵青的臉色,轉身朝停在遠處的汽車走去。
走出兩步,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老栓,帶上願意跟你走的人,跟上。」
陳煊倒退著跟在陸景安身側,自光鷹隼般鎖死白狼和狼營士兵。
一身氣機隱而不發。
趙老栓如夢初醒,慌忙用袖子胡亂擦了擦匕首,塞回腰間,啞著嗓子朝身後喊道:「願意跟陸少爺走的,跟上!」
人群騷動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水巡署的人從人群中走出,低著頭,快步跟上陸景安的背影。
有人猶豫地看了看白狼,又看了看遠去的同僚,最後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這一走,竟是超過三分之二。
白狼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背影融入晨光當中。
他雙拳攥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迸發出駭人的凶光。
死死盯著陸景安汽車的方向,直到尾燈的紅光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
如果可以,他現在就想帶人追上去。
把那個姓陸的連同他手下那些叛徒,全部撕碎。
可他不能。
陸景安說得對,他賭不起。
回陸家的路上,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引擎的轟鳴。
趙老栓坐在副駕駛,脊背挺得筆直,卻僵硬得像塊木板。
他幾次偷偷從後視鏡里瞥向后座的陸景安,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敢說。
陸景安閉目養神,臉上看不出喜怒。
——
汽車駛入陸家大院,穩穩停在正堂前。
陸景安推門下車,陳煊快步跟上。
低聲交代了幾句,便有人去準備茶水、召集人手。
不多時,正堂里燈火通明。
八十幾號人黑壓壓站了一片,都是跟著趙老栓從碼頭過來的水巡署舊部。
這些人大多衣衫不整,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惶然。
有人袖口沾著血,有人褲腿被扯破。
但此刻都屏著呼吸,眼巴巴望著堂上端坐的陸景安。
陸景安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啜了一口,這才抬眼看向眾人。
目光所及之處,眾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
「署長————」趙老栓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我、我是不是————給您闖大禍了?」
他聲音發顫,腦袋埋得低低的,不敢看陸景安。
堂內落針可聞。
陸景安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桌相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起來。」
陸景安的聲音很平靜。
趙老栓沒動。
「我讓你起來。」陸景安加重了語氣。
趙老栓這才哆嗦著爬起來,依舊垂著頭,像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陸景安的目光掃過堂下眾人,緩緩開口:「事情已經發生了,多說無益。」
其實站在趙老栓的角度來看。
陸景安真的沒什麼好責怪他的。
畢竟以趙老栓的認知和眼界,他能看到的也就這些了。
陸景安頓了頓,繼續道:「你們既然願意跟我來,願意把身家性命押在我陸景安身上,我自然不會讓你們白白冒險。」
眾人聞言,紛紛抬起頭,眼中露出希冀。
陸景安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條路,加入治安廳。」
「治安廳正在擴編,你們可以直接進去。
待遇」」
他頓了頓,清晰地說,「比在水巡署時,翻一倍。」
堂下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
水巡署每月十八塊大洋,已是陰山縣頂格的餉銀。
翻一倍,那就是三十六塊!
這數目,足夠在城裡置辦一處不錯的宅子,養活一大家子人還綽綽有餘。
「第二條路。」陸景安豎起第二根手指。
所有人立刻閉了嘴,眼巴巴等著。
陸景安道:「按你們在水巡署的餉銀,一次性支取三年的數額。
拿了錢,你們是想離開陰山縣去別處謀生。
還是繼續留在這兒做點小買賣,都隨你們自己。
三年餉銀,那就是近六百大洋!
這絕對是一筆足以改變普通人命運的巨款。
兩條路,一條是搏一個前程,一條是拿錢安穩度日。
陸景安給出的選擇,不可謂不厚道。
說完,陸景安不再多言,重新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品起茶來。
裊裊茶煙升起,模糊了他平靜的面容。
堂下眾人面面相覷,低聲交頭接耳。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於,陸景安喝完了最後一盞茶。
他將白瓷茶盞輕輕擱在桌面上。
「噹啷一」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寂靜的堂內格外清晰。
仿佛一個信號。
人群開始動了。
有人上前一步,朝陸景安深深一躬:「陸少爺,我————我家裡老母病重,下面還有三個娃娃要養活。
我、我選第二條路,謝少爺大恩!」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第三個。
最終,八十幾號人中,有十幾人選擇了拿錢離開。
這些人大多年過四旬,拖家帶口,臉上刻著生活的風霜與謹慎。
他們朝陸景安深深鞠躬,然後默默退到一邊。
剩下的六十多人,則齊刷刷向前一步,單膝跪地:「願為陸少爺效命!」
聲音不算齊整,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趙老栓也在其中,他跪得筆直,久久沒有起身。
陸景安看著堂下這群人,目光在那些年輕而堅毅的面孔上逐一掃過。
他知道,今夜之後。
這些人便是他陸家在陰山縣最核心的班底之一了。
「好。」陸景安起身。
「選第一條路的,現在就去治安廳報到,陳煊會安排。
選第二條路的,去帳房支錢,每人再加三十大洋安家費。」
「謝少爺!」眾人轟然應諾,聲音裡帶著顫,也帶著熱。
人群散去,正堂重新恢復安靜。
陸景安負手站在堂前,望著院中沉沉夜色。
陳煊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側,低聲道:「少爺,都安排好了。另外,白狼那邊————」
「他不會動手。」陸景安打斷他,語氣篤定,「至少今天不會。」
陳煊欲言又止。
陸景安卻已轉身朝後院走去:「師傅我去練拳了。」
陸景安敢如此斷定,自然是因為陸景安有著自己的判斷。
首先就是白狼當時沒有動手。
其實這件事情在陸景安看來,並沒有白狼想的那麼複雜。
如果換做自己是白司令的話,自己肯定是希望白狼,直接把自己當場打殺了。
至於什麼計劃不計劃的並不重要。
白狼不敢這麼做,只能說明兩個問題。
第一,白狼不夠足夠了解白司令。
這也沒辦法。
狼營的壽命都短,根本就沒有時間去了解白司令。
第二,白司令在軍中有著無上的權威,任何人都不敢忤逆他的命令。
這一點其實才是最麻煩的。
這就等於斷絕了,陸景安他們從內部瓦解白司令的可能性。
至於說接下來,白狼匯報之後,會不會被白狼立刻反殺。
陸景安也覺得不會的。
因為這樣做的話,太跌份了。
這樣做會讓狼營的人,像是一幫找到靠山才敢反抗的孩子一樣。
狼營丟臉不要緊,可是狼營是白司令的親衛營。
狼營丟臉,就等於白司令丟臉。
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不去回應。
事情也的確跟陸景安想的一樣。
當白狼把事情匯報給白司令之後。
白司令直接就罵了一句:蠢貨。
被白司令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之後。
白狼的確提出了報復回去的想法。
然後又被白司令給罵了一頓。
最後白司令告訴白狼:「你就好好執行命令吧,別在給我節外生枝了。
動腦子不是你的強項,你這種蠢貨不是陸景安的對手。」
白狼雖然恨陸,但是卻也不敢反駁,只能點頭應是。
白司令這邊掛斷了電話之後,也望向窗外口中喃喃道:「這陸景安倒是有些意思,只是不能為我所用,還是斬草除根為好。」
「不過陸景安既然把跟胡家的話說的那麼透,我倒是可以讓胡家知曉一下。」
接下來的幾日。
一切都按照陸景安,曾經對付李家的辦法再執行。
白狼方面,宣布了新的護航定價體系。
陸家的船隻,以及跟陸家有關聯的商賈。
如若想要用滄瀾江的話,都需要支付比別人多百倍的費用。
同時陰山縣的所有商賈,想要出船也需要付出比蕭山和婁山,更高的護航費用。
這樣的定價等於是絕了陸家出船的所有希望了。
同時也在警告所有人,不得跟陸家有任何商業往來。
雖然早有這樣的預料,但是當白狼真的開始執行起來,影響還是很大的。
首先就是陸懷山的漕運,等於是全部暫停了下來。
其次陰山縣的商賈們,暫時對陸家沒有什麼怨聲載道,但是時間一長就不好說了。
好在陸家依然緊緊掌握著治安廳。
再加上治安廳的擴編。
手底下現在也有著大幾百人的隊伍。
這些商賈就算有些怨言,但是也不敢多說什麼。
對於這樣的情況,最高興的莫過於劉鎮岳了。
畢竟之前他就是被陸家用這樣的辦法給鎖的死死的。
現在也終於輪到陸家,嘗嘗這樣的苦頭了。
後院的練功場,青石板被月光洗得發白。
——
陸景安脫下外衫,只著一身單薄的勁裝。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在他身上,卻激不起半分寒意。
他深吸一口氣,擺開六合拳的起手式。
氣息下沉,腳底生根。
拳隨腰轉,勁由心發。
一趟六合拳打下來,陸景安渾身熱氣蒸騰。
皮膚下仿佛有無數小耗子在竄動,血肉發出輕微的「嗡嗡」鳴響。
陸景安能感覺到,自己距離練肉圓滿的「琉璃玉身」之境,只差臨門一腳。
琉璃玉身,血肉純淨無瑕,內外明澈,如琉璃美玉,不染塵埃。
此刻,他每一寸肌肉都在有規律地蠕動、震顫,將最後一絲雜質、最後一點污穢。
從最細微的肌理中擠壓、排出。
皮膚表面,漸漸泛起一層溫潤如玉的淡光,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喝!」
陸景安吐氣開聲,拳勢陡然加快!
拳風呼嘯,捲起地上落葉。
他身形如龍,步法如電。
氣血奔騰如江河,在體內轟然運轉。
沖刷著每一寸經絡,洗滌著每一塊血肉。
某一刻—
「轟!」
仿佛體內有枷鎖斷裂,有屏障破碎。
陸景安渾身劇震,皮膚表面那層玉光驟然明亮,又瞬間內斂。
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血肉變得無比純淨、通透,力量在其中流轉,圓融無礙,生生不息。
練肉境,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