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寂靜王有旨（4K）
議會廳內，討論仍持續了一段時間。
四位如今已然成為人類最高意志的代表圍坐於桌旁，巨大的帝皇聖像在他們頭頂灑下永恆的光芒。
然而，即便是聖吉列斯那雙能夠預言未來的眼眸，即便是羅安那足以讓混沌諸神忌憚的力量，即便是坐在黃金王座上的帝皇本人，依然無法將他們的視野延伸至此。
延伸至銀河系之外。
這裡，是星炬的光芒永遠無法照耀的虛空。
對於那些依賴亞空間航行的帝國艦船而言，一旦失去星炬的指引，便如同盲眼之人墜入深淵一般，終將在無盡的黑暗中徹底迷失，淪為亞空間中的冰冷遺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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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恰恰是那位端坐於泰拉黃金王座之上的帝皇，為人類所做出的最偉大貢獻之一。
不過，說這裡是所有生靈的視野之外，倒也並非全然準確。
畢竟，有些存在早已不能被劃入生靈的範疇。
寂寥。
空曠。
無邊無際的虛空之中，沒有任何星辰的點綴，只有永恆而冰冷的黑暗。
然而，就在此刻，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億年的虛無之中，出現了不速之客。
一艘艘艦船從黑暗中浮現。
它們的輪廓宛若鬼魅，通體漆黑，唯有艦身上流淌著幽綠色的光芒，仿佛某種來自遠古墓穴的磷火。
每一艘艦船的結構上都呈現出了某種類似於金字塔般的墓穴形態，稜角分明，冰冷而肅穆，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死寂威嚴。
顯然，這種標誌物已經可以證明他們的來歷。
太空死靈。
不過，能夠在銀河系之外仍然活躍的太空死靈王朝本就稀少至極，而在這一批艦隊之中，占據核心位置的，正是那艘被無數太空死靈尊稱為「湮滅之歌」號的偉大墓穴艦。
它龐大得足以媲美一座城市，其內部空間深邃而幽靜，通過太空死靈的空間技術，廣袤到內部體積足以容納一顆行星。
而此時，「湮滅之歌」號內部。
整個艙室由太空死靈那高深莫測的科技所打造，黑石結構散發著微弱而冰冷的光澤，仿佛一座沉寂了千萬年的陵寢。
而在這無垠空間的中心，矗立著一座巨大的漆黑神座。
神座幾平完全由墓穴石鑄造而成，線條凌厲而莊嚴。
然而，最為顯眼的並非神座本身，而是其上那團扭曲不定的人形能量體它被牢牢拘束在神座之中，痛苦地掙扎著、燃燒著，散發出足以讓任何生靈戰慄的偉大神力。
那是星神碎片，曾經不可一世的燃燒者尼亞德拉扎塔。
可是如今，它只是一個最為悲慘的囚徒，一件被鑲嵌在王座之上、用以彰顯征服者偉業的裝飾品罷了。
神座之上，站立著一位存在。
一位死靈霸主。
他的軀體是懼亡者生體轉換中打造的最強造物，比任何新生的太空死靈都要先進，機能在整個種族中達到了完美的境界，超越了任何普通生物體所能企及的極限。
而這位死靈霸主便是星神粉碎者、戰勝古聖之人、統一者、末代三聖議會之主、永恆榮光權杖的主人、太空死靈的至上統治者————
—「寂靜王」斯扎拉克。
寂靜王平靜地佇立著。
此時此刻，他的意志早已超脫了這具完美的金屬軀殼，化作一道狂暴的數據洪流，在太空死靈的專屬節點網絡中奔涌。
整艘湮滅之歌號————不，不僅僅如此，整支艦隊乃至每一艘最小的護衛艦，都在他的意志之下融為一體，仿佛寂靜王的靈魂已然化作了這支艦隊的化身。
超空間廣域掃描全功率運轉，太空死靈的艦隊開始仔仔細細地探查著這片無垠虛空。
經過零點零三秒後的仔細探查，他得出了結論。
這裡什麼都沒有。
只是銀河系之外最為常見的廣闊虛空，僅此而已。
寂靜王的鋼鐵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若他還有血肉的話，此刻或許會微微皺眉。
在這六千萬年的自我放逐中，他已經看厭了這樣的景色。
無盡的黑暗，無盡的虛空，以及偶爾出現的、需要被征服的蠻族星球。
在這漫長的時光之中，寂靜王一直在銀河系之外開拓疆土，將那些愚昧而瘋狂之地徹底馴服，為他統治之下的子民準備全新的傳承。
榮耀早已被他斬獲，疆域已在群星之外劃定。
雖說，這也造成了一點小問題，就是寂靜王斯扎拉克對於近來銀河系當中所發生的一切變化一無所知。
然而現在。
即便是創下如此偉業的寂靜王，也終於發現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料。
「那些隱藏在亞空間中的鬼東西————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寂靜王將冰冷的手掌放在神座的扶手上，身形微微倚靠，陷入了沉思。
他大腦中的計算能力開始全速運轉。
無窮無盡的未來推演圖景在他的思維之中瞬間展開，成千上萬個變量被一一納入計算，推演出無數種可能的走向。
在不久前，寂靜王剛剛征服了一個蠻族星球，正準備率艦隊前往下一個目標。
就在那時，他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一次劇烈的亞空間波動。
距離他至少三十七萬光年。
那個距離對於任何正常文明來說都毫無意義，但寂靜王仍然感知到了它因為這次波動的強度，連他這個雖然不具靈魂、卻對亞空間有著極深了解的遠古霸主，都不得不重視。
毫無疑問，這絕對是那些隱藏在帷幕背後的詭祟傢伙們的手筆。
問題是，祂們為什麼要把注意力投射到銀河系之外？
莫非是衝著自己來的？
這個疑惑驅動著寂靜王斯扎拉克親自降臨於此。
他以為這裡有什麼寶物比如一個獨特的恆星系，或者某種值得眾神出手搶奪的珍寶。
那樣的東西，或許能配得上自己的收藏。
然而，這裡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空空蕩蕩、無邊無際的虛空。
可是，那亞空間的波動卻越來越強。
能量波動的層級不斷攀升，攀升，再攀升一攀升到連打過天堂之戰、親自面對過古聖偉力的寂靜王，都要為之側目的恐怖強度。
這種強度————
難道說，他們已經聯合起來了？
不止如此。
這種強度的能量，足以在亞空間內掀起無窮無盡的波濤，讓至高天上的無數個維度都受到波及。
寂靜王斯扎拉克的計算陣列飛速解析著波動中的信息，將其中蘊含的不同特徵一一拆解分類。
他分辨出了其中的含義。
————五位？
沒錯，足足有五位偉大的亞空間神靈，同時將注意力集中於此，合力行動，默契十足，將們的偉力投射到了這片虛空之中，掀起重重驚濤駭浪。
祂們的力量是如此驚人，又是如此磅礴。
寂靜王的意志剛下達指令，讓艦隊散開，呈戰鬥陣型展開，同時查明這道波動的源頭究竟有多遠、覆蓋範圍有多廣的時候，然而，一納秒之後，他忽然察覺到了某個不對的地方。
「————等等。」
「五個？」
什麼情況？
即使遠在銀河系之外，寂靜王對於故鄉的消息也並非全然斷絕。
他只是單純地對其中大部分事項漠不關心罷了。
就比如，一個冷知識是一寂靜王是認識聖吉列斯的。
又比如，寂靜王也是知道那位新誕生的神明，那個由遠古大敵墮落而生的存在————
但是，數量不對。
即使是將那個新神算在內的話，混沌依然也不應該有第五個才是。
可是此刻，那第五道意志的輪廓，正在他的掃描陣列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大。
寂靜王都有些愣住了。
這是因為，他能夠感知到這種完全不符合記錄的亞空間神明，居然是其中最為強大的那個。
什麼情況？
亞空間的波動越來越狂暴，越來越劇烈。
然後在所有太空死靈艦隊的警惕注視之下。
現實宇宙和亞空間的帷幕，驟然破碎了。
然後，不出所料的，一道龐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亞空間裂隙，被五道截然不同的偉力同時撕開。
那道裂隙的跨度是如此恐怖，即便用光年去計量都嫌不足，若是出現在銀河系之內，恐怕連曾經的恐懼之眼都會被其牢牢蓋過。
但是，這都不重要了。
因為那第五道力量的來源，終於在寂靜王的視覺陣列中，展露了它的真身。
從亞空間裂隙中湧出的，是與太空死靈截然相反的艦隊。
那些仿佛生於最深沉的噩夢當中的生物戰艦，通通被厚重的幾丁質甲殼所包裹，其上龐大的觸手在虛空中緩緩揮舞，猙獰的爪牙閃爍著森冷的光澤。
艦體之上密密麻麻排列著生物魚雷與生物電漿發射器，每一寸甲殼之下都蠕動著掠食者特有的、令人作嘔的生命力。
泰倫蟲族。
大吞噬者。
它們從裂隙中湧出，一條、十條、百條、千條、萬條、億條、兆條————重重疊疊的漆黑剪影在虛空中擴散開來，宛若遮天蔽日的潮水，從那道橫亘可用光年計量的裂隙之中源源不斷地噴涌而出，綿延不絕，仿佛永無止境。
而那些狂暴的亞空間能量，那些被混沌諸神合力掀起的滔天巨浪，此刻竟成為了它們最好的掩護，將它們的行蹤完美遮蔽。
這些在超光速航行方面向來有所欠缺的掠食者們，得到了最貼心的引渡。
如同殷勤地招待遠道而來的客人登門就餐的侍者一般貼心。
整個虛空都在顫抖。
「————寂靜王陛下。」
寂靜王麾下的死靈技師立刻通過超維度廣域通訊傳來的聲音，在寂靜王的意識中響起，語調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意見。
「戰鬥分析表明，您所率領的這支分遣艦隊，無法對代號大吞噬者」的敵對種族構成有效威脅。對方已出現多個高能反應，數量級遠超我方火力投射上限。」
「建議：您可以先行暫避一二，等到與後續已經開始往您方向匯合的主力艦隊匯合之後，再行打算。」
寂靜王沒有回應。
他的鋼鐵面容仍然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是，沒過多久。
寂靜王就緩緩地從神座上站起身來。
這位六千萬年來征服了無數星域的遠古霸主，此刻渾身上下的每一寸活體金屬，都透出了一種如臨大敵的沉凝。
在銀河系外的漫長征戰中，他並非沒有與這種醜陋的掠食野獸打過交道。
只不過，這種噁心的異種也許能嚇到一些剛剛縱橫星海不久的文明，但是在打過天堂之戰的老資歷面前，這些蟲子或許有幾分潛力，但也僅此而已。
它們空有數量，但是質量卻完全不足，拿不出任何能和星神碎片相匹敵的力量，只會被他肆意屠殺。
至少，寂靜王曾經是這麼認為的。
但是現在，看著那些從裂隙中瘋狂湧出的、遮天蔽日的、仿佛能填滿整個星空的蟲群寂靜王意識到，自己或許錯了。
他曾經推測的情報，可以說是遠遠低估了對方的規模。
眼前的蟲群數量，龐大到讓他的分遣艦隊顯得如此渺小，仿佛滄海一粟。
而此時，那五位神明的力量依然在維持著這道亞空間裂隙，穩穩噹噹，毫不鬆懈。
不斷噴湧出來的亞空間能量，甚至經過數據分析，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中和掉來自於太空死靈的艦隊射擊。
更不要提，這能夠讓任何敵手都去徹底絕望的可怖數量了。
但是，這又如何呢？
寂靜王冷冷一笑。
他腳下的偉大神座，仿佛感知到了主人的意志，驟然間全功率運轉。磅礴的能量被瘋狂抽取，黑石結構中亮起了幽綠色的光芒，如同遠古陵墓中甦醒的詛咒。
而被拘束在背後的星神碎片燃燒者，也在這一刻發出了悽厲的慘嚎。
那扭曲的人形能量體劇烈地掙扎著，卻只能被更加強橫的力量牢牢壓制，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某種詭異的序曲。
「沒有那個必要。」
寂靜王抬起手，斷然下達了他的旨意：
，把我的船開過去。」
他的意志在整支艦隊中炸響，冰冷而決絕。
大吞噬者又如何？
我避其鋒芒？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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