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異數？
「離卦麼————不錯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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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端起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輕聲自語。
光幕上，正顯示著王葉在個人終端上查閱「離卦」資料的畫面。而這一切，都在林白的預料之中。
或者說，這本就是他為王葉鋪好的路。
那本與王葉靈魂綁定的【還世書】，看似給了「離（火）」、「坎（水）」、「噬嗑（雷火）」三個選項，但這並非隨機。
這是林白經過無數次篩選後，得出的最優解。
自從進入這個世界，林白除了捏造「王葉」這個重生者主角外，大部分時間都在做一件事使用【未來視】。
他將精神沉入技能的深層邏輯，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瀏覽」未來。
起初，他只是想看看自己這個「幕後黑手」的計劃進行得是否順利。
結果讓他很滿意，在絕大多數他觀測到的未來片段里，都沒有「林白」這個人的身影o
他就像一個不存在的幽靈，一個絕對的旁觀者，完美符合了他給自己定下的「猥瑣發
育」的行動方針。
即便在某些片段里，他的行為對未來造成了滔天巨浪，那些身處浪潮中的人們，也只會將一切歸茵手命運的巧合、道醒的污染，或是某個橫空出世的天命乏子。
沒有人能追溯到他。
「完美。」
林白很滿意這種「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狀態。
這讓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撥動命運的琴弦，而不必擔心被琴弦另一端的存在所察覺。
就像這次，他給王葉的【還世書】中提供的三個本命卦象指引【離】、【坎】、
【噬嗑】。
這並非他隨口胡謅。
而是在消耗了大量精力，發動了數百次【未來視】後，從龐雜混亂的未來信息流中，硬生生篩選出的三個「最優解」。
【未來視】所呈現的，並非一條固定不變的命運長河，而更像是一個由無數可能編織而成的，龐大的信息集合體。
他的每一個決策，每一次對王葉的「引導」，都會讓這個信息集合體產生劇烈的漣漪，從而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未來片段」。
就比如王葉的本命卦象。
林白曾試著在【還世書】的指引中，加入「乾卦」這個選項。
乾為天，至陽至剛，聽起來就霸道無比，很符合一般小說主角的王霸之氣。
然而，在【未來視】所呈現的後續片段中，選擇了「乾卦」的王葉，修行之路卻異常坎坷。
他性格變得剛愎自用，不懂變通，雖有一身霸道的力量，卻屢屢被人用計謀針對。
最終在一場圍攻中，被一種陰詭的「道染」污染侵蝕，早早地就退出了歷史舞台。
死得憋屈，且毫無價值。
林白又嘗試了「坤卦」。
坤為地，厚德載物，主防禦和承載。
選擇了這條路的王葉，成了一個合格的輔助。他很能抗，也很可靠，在無數次戰鬥中為隊友擋下了致命的攻擊，是特事局裡人人稱讚的「王哥」。然後————也就沒有然後了。
他成了一個優秀的螺絲釘，一個值得信賴的背景板，卻再也無法綻放出屬於主角的光芒，最終在一次掩護大部隊撤退的行動中，力竭而亡。
雖死得其所，但終究意難平。
林——白——不——滿——意！
他要的是一個天命所歸的主角，一個能攪動風雲、逆轉乾坤的「天選之子」，而不是一個早夭的天才或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坦克。
他的劇本，必須精彩！
於是，林白開始以一種近乎窮舉的方式，不斷切換、組合、測試著六十四卦的各種可能性，並通過【未來視】觀察每一個選擇所導向的結局。
他就如同一位最嚴苛的導演，在無數個平行剪輯室里，審視著主角王葉的每一種人生o
開始不厭其煩地，將六十四卦的可能性一一「輸入」自己的設想中，再通過【未來視】去「觀看」結果。
在這個過程中，他看到了無數種王葉。
他發現，王葉這個「演員」，在絕大多數的劇本里，表現都只能算差強人意。
不能說廢柴，但距離「天命之子」這個咖位，差了十萬八千里。
直到，他看到了那三個卦象。
當他設想王葉選擇【坎卦】（水）時，他看到了一個如深淵般沉靜，在暗中布局，最
終引爆滔天巨浪，將敵人一舉淹沒的智者形象。
當他設想王葉選擇【噬嗑卦】（雷火）時，他看到了一個執掌刑罰，以雷霆之威與烈火之怒，審判世間一切扭曲與不公的酷吏形象。
這兩個未來，王葉都展現出了相當的主角風采，至少能安穩地成長到「金丹」之境。
而當林白將最終的設想，落在【離卦】之上時。
【未來視】的畫面，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
昏暗的天穹下，一座千萬人口的巨型都市被無邊無際的黑色潮水所包圍。那不是普通的怪物，而是由純粹的負面情緒與精神污染構成的「怨念集合體」，所過之處，萬物凋零。
城市上空的防禦法陣搖搖欲墜，無數竊道者浴血奮戰，卻依舊節節敗退。
絕望，如同瘟疫般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沖天而起。
是王葉。
彼時的他，已經晉升金丹。但他的金丹，並非尋常的金色，而是一種琉璃般剔透，核心處燃燒著一朵永不熄滅的純白火焰的形態。
「離者，麗也，附麗也。日月麗乎天，百穀草木麗乎土。」
王葉的聲音響徹雲霄，他沒有使用任何複雜的術法，只是張開了雙臂。
他身後的那顆【離火金丹】驟然大放光明！
那光芒，並非灼熱的烈焰，而是一種極致的光明與淨化。光芒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化作籠罩整座城市的巨大天幕。
天幕之下，所有被污染侵蝕的人，心神瞬間清明。所有陷入瘋狂的竊道者，恢復了理智。
而天幕之外，那無窮無盡的黑色潮水，在接觸到光芒的瞬間，就如同積雪遇上烈陽，發出了悽厲的嘶嚎，被成片成片地蒸發、淨化！
王葉就那樣懸浮在空中，宛如一輪普照世間的大日。
他以一人之力，淨化了一場足以滅城的災難。
那一刻，城中無論凡人還是修士，所有人都抬起頭，仰望著那個散發著無盡光明的身影，眼中充滿了震撼與狂熱。
那是一種天命主角才配擁有的輝煌！
就是這個！
這才是他想要的劇本！一個守護者，一個傳火者，一個在絕望末世中冉冉升起的太陽！
守護、傳承、淨化、光明！
【離卦】所代表的「薪火」之道，簡直是為王葉這個背負著「拯救世界」使命的「重生者」量身定做的！
所以，【還世書】才會給出「離」、「坎」、「噬嗑」三個選項。
這並非憑空捏造，而是林白從無數未來可能性中，篩選出的最優解。
【坎卦】代表「險陷」與「智慧」，能讓王葉在詭譎的局勢中洞察先機，保全自身。
【噬嗑卦】代表「刑罰」與「決斷」，雷火之力，剛猛無儔，是殺伐利器。
而【離卦】，則是那條通往輝煌與榮耀的王者之路。
林白甚至嘗試過，如果自己強行通過【還世書】只給王葉一個選項，比如某個他沒看到過的【坤卦】。
王葉也會聽從。
然後，林白再用【未來視】去觀察，會發現相關的未來片段變得極其稀少和暗淡。
在那些未來里，王葉不能說廢材，但泯然眾人，很少有值得林白側目的出彩之處。
這個發現，讓林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未來視】————看到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說，未來是一條已經鋪好的軌道，那我看到的應該是唯一的、無法改變的景象才對。可現在看來，未來更像一個有著無數分叉口的鐵路網。」
他的每一次「觀想」，都像是在某個分叉口，替王葉選擇了一條軌道。
然後【未來視】這個技能，就把這條軌道通往的「風景」，以片段的形式展示給他看。
如果未來是註定的，那為什麼他能看到這麼多不同的版本？
如果未來不是註定的，那這個技能看到的「片段」，又有什麼意義？
「畢竟【未來視】看到的不是宿命」（唯一的、固定的未來），只是可能性一基於「當下」這個時間點，延伸出去的無數種可能性？」
只是一種不負責任的「可能性」展示？一種由技能推演出來的未來可能？
林白閉上眼睛，高達11點的精神力高速運轉，將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一個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肉跳的猜測，在他腦海中浮現。
或許————【未來視】看到的，都是「真實」的未來。
畢竟【未來視】的技能說明是「看到未來片段」，那就一定是真的能看到未來。
但當「林白」這個觀測者，去「看」的時候，他本身的存在，他的意志，他的決策，就成了影響未來的最大變量！
就像量子力學裡的觀測者效應，在他「看」之前，未來是無數種可能性的疊加態；而當他做出選擇，並付諸行動去「引導」時，就等於進行了一次「觀測」，讓無數種可能性坍縮，最終固化為他所期望的那一個「現實」！
這些未來，原本都處於一種「待定」的疊加狀態。
而他，林白，作為圓夢師，作為技能的使用者，他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引導，都在對這些無數的「未來」進行一次「篩選」和「修剪」。
他選擇引導王葉看到「離卦」的輝煌，這個未來的「存在權重」就會被無限拔高。
他放棄了那些王葉選擇其他卦象的未來，那些未來的可能性就會隨之枯萎、消散。
他不是在「偷看」未來。
他是在「定義」未來！
以至於這個技能看到的，並非是唯一的、已經定死的「宿命」，而更像是一個龐大
的「可能性資料庫」。
它會根據使用者的「輸入條件」，而呈現出相應的「未來片段」。
而林白作為圓夢師，他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篩選」，本身就是一種擁有極高權重的「輸入條件」。
換句話說，未來並非不可改變。
而是他的決定，正在從無數的可能性中，錨定那條他最想要的「真實」！
這個認知，讓林白渾身的血液都仿佛沸騰了起來。
這比單純的幕後黑手，要刺激太多了！
他就像一個手握著剪輯軟體的終極導演，素材庫里是無數種可能的未來，而他手裡的滑鼠每一次點擊，都在決定著最終成片的走向。
再配合上【坐忘道】這個能將「謊言」變為「真實」的神技————
「原來————這才是這兩個技能的究極組合用法————」
林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於是他剛才毫不猶豫地將這三個最優解，通過【還世書】，打包「推送」給了王葉。
當然，他還耍了個小花招，刻意將【離卦】的描述寫得最為光明正大，最符合一個「正道主角」的價值觀。
至於王葉怎麼選？
林白一點也不擔心。
一個為了守護妹妹不惜一切的少年，面對一個代表著「守護、傳承、光明」的選項，答案幾乎是註定的。
特事局總部，一間風格極簡、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辦公室內。
整個房間裡只有一張金屬辦公桌，一把椅子，以及四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多餘裝飾的合金牆壁。
秦箏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神情肅穆。
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一道柔和的光芒投射而出，在半空中構成了一塊虛擬屏幕。
屏幕里並非清晰的人像，而是一個被無數流動數據包裹的、看不清面容與體型的人形輪廓。
一個經過了多重加密與處理，完全聽不出男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的聲音，從屏幕中傳了出來。
「說吧。」
聲音只有兩個字，卻帶著一種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平靜。
「報告局長，」秦箏的語氣無比恭敬，「目標「種子」，代號王葉，已於十分鐘前完成築基。他選擇了「離卦」作為自己的本命卦。」
「離卦————」他似乎重複了一遍，沒有任何評價，但秦箏卻莫名感到了一絲壓力。
「薪火相傳，附麗光明。燃燒自我，照亮他人。倒是個很符合種子」身份的選擇。」
「既然他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讓他走下去。」
「是。」秦箏應道。
「秦箏。」局長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屬下在。」
「從今天起，將王葉的監控等級，提升到最高。但不要干涉，不要引導，只是觀察。」
「最高等級？」秦箏愣住了。
最高等級的監控，全局上下，有資格享受這種「待遇」的，不超過雙手之數。那都是些一旦失控，就可能造成一個城市甚至一個省份覆滅的恐怖污染源！
王葉只是一個剛剛築基的新人，何德何能？
「局長，恕我直言，王葉雖然特殊，但————」
「他的特殊，超出了你的想像。」合成聲打斷了她的話。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屏幕上那個人形輪廓的數據流忽然加速，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感，即便隔著屏幕，也讓秦箏感到一陣心悸。
「王葉————他是一個不在宿命之中的人。」
「不在宿命之中？」秦箏徹底懵了，這個詞彙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這是什麼意思？」
她知道世界有「道」，有「法則」，甚至隱約知道有「命運」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存在。
可「不在宿命之中」，這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一條不存在於河裡的魚」。
這根本不符合邏輯！
局長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意思就是，在我們所能看到的所有未來里，世界都將滑向一個灰暗的、不可避免的結局。神魔甦醒，文明覆滅，萬物重歸混沌。這是定數，是天道，是無法違逆的宿命。」
秦箏的呼吸一滯。
這種絕望的論調，她不是第一次聽說。
特事局的最高層，幾平都對此抱有悲觀的看法。但從局長的口中親口說出，那股沉重的絕望感，還是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但是————」局長的聲音忽然有了一個轉折。
「在那個既定的、灰暗的未來里，王葉，是唯一的變數。」
「變數？」
「一個本不該存在，卻又真實出現了的————異數。」
局長似乎在斟酌用詞。
「秦箏，你的權限，也該提升了。有些事情，是時候讓你知道了。」
「你可知道，「尊者」？」
「尊者？」
這個詞，她只在特事局最核心的、被列為「s級」的絕密檔案中，看到過寥寥數筆的記載。
那是將「竊道者」之路走到極致，於紫府之境凝聚出完整道果，真正開始撬動世界本源法則的至強者！
他們是整個世界最後的底蘊，是凌駕於人間之上的仙神！
「我們之所以能知道未來是灰暗的，之所以能確定那是宿命」，正是因為有幾位尊者，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為我們窺探到了那絕望的一角。」
局長的話，為秦箏揭開了一個她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恐怖真相。
「而現在，這些看到了宿命的尊者們，都在王葉的身上，看到了他們無法理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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