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金鱗雕王冷哼一聲,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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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翼猛然一振,金色的狂風再次涌動,將那些遠遠躲在戰場外、還在茫然不知所措的羽族一同捲入風中。
金色的狂風裹挾著那些羽族,從沼澤上空呼嘯而過,朝著島西的方向席捲而去。
風中傳來羽族們的鳴叫和翅膀拍打的聲音,任由金風帶著他們飛向遠方。
金鱗雕王的身形在風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線上。
戰場上空,只剩下那尊數千丈高的木人,和木人頭頂那道青翠色的身影。
陸過負手站在木人頭頂,望著那道遠去的金色流光。
金鱗雕王離去後,他並沒有急著收回木人。
近千丈高的木人依舊屹立在沼澤之上。
他的目光從西方收回,緩緩轉向島南。
「道友看了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陸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暗處一雙碧綠色豎瞳的主人耳中。
下一刻,木人腳下的沼澤中有了動靜。
泥沼下,一圈巨大的漣漪猛然炸開,泥水四濺,浪濤翻湧,一道龐大的身影從水底緩緩浮現。
那是一隻巨大的碧玉蟾蜍,身軀足有數十丈長,通體碧綠如玉,皮膚光滑如鏡。
他的背上布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紋路層層疊疊。
一雙碧綠色的豎瞳嵌在碩大的頭顱上。
碧蟾王從沼澤中浮起,卻沒有完全離開水面,只是將大半個身軀露出水面,腹部以下依舊浸泡在水中。
他的巨口微微張開,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咕聲。
陸過見到其直接從自己的腳底下冒出來,但卻沒有絲毫驚訝之色。
因為這片泥沼之中到處都是密密麻麻、交錯縱橫的草木根系和枝葉,他早就已經察覺到了碧蟾王隱藏在此處。
這妖王比傳聞所言還要陰險狡詐。
如果今日換個妖王來與金鱗雕王鬥了個兩敗俱傷,說不定真會被這隻蛤蟆得逞。
碧蟾王與龐大木人上的陸過對視了一瞬,瞳孔微微縮了縮,隨即恢復了正常。
「青龍道友神通廣大,本王佩服。」
「那金雕在寒月湖中也算是一號人物,橫行霸道數千年,鮮有敵手。」
「今日在道友手下敗得如此乾脆,倒也是他命中該有此劫。」
碧蟾王頓了頓,露出一個與蟾蜍形態不太相稱的笑容:「道友既然已經擊敗了金鱗雕王,這座萬藥島,自然便是道友的了。」
「本王這就帶著麾下妖兵撤出島嶼,絕不多留一日。」
他說得乾脆利落,語氣中沒有絲毫猶豫,仿佛他從未與東澤蟒王、金鱗雕王在這座島上勾心鬥角過數十年。
他甚至沒有提任何條件,沒有要求分一杯羹,沒有要求任何補償,就那麼乾脆地將這座他覬覦了數十年的島嶼拱手讓出。
「道友實力如此強橫,本王自愧不如,自然不敢再與道友爭奪。」
「更何況,本王本就不是好戰之輩,能有道友這般強者坐鎮萬藥島,是這座島的福氣,也是寒月湖的福氣。」
碧蟾王繼續說道,碧綠色的豎瞳中滿是真誠,語氣中帶著幾分熱絡。
他的言語中充滿了對陸過的讚譽與推崇,甚至帶上了幾分恭維。
但卻不顯得諂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承認了陸過的強大,又沒有貶低自己。
陸過靜靜地聽著碧蟾王這番話,三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這蛤蟆,果然比那金雕聰明得多,也難纏得多。
金鱗雕王雖然實力強橫,卻是直腸子,心裡想什麼,臉上便寫什麼,喜怒哀樂全掛在臉上,一眼便能看透。
可這碧蟾王...
笑呵呵地把島嶼讓出來,客客氣氣地恭喜他,連恭維的話都說得如此自然、如此真誠。
可誰又知道他那張笑眯眯的臉後面,藏的是什麼心思?
嘴上說著「自愧不如」、「不敢爭奪」,顯得大度而豁達,好像他真的不在乎這座島嶼。
可能盤踞在此數十年、與東澤蟒王和金鱗雕王鬥了這麼久,他真的不在乎嗎?
不過是審時度勢,覺得硬拼不划算,不如主動退讓,保全實力,再圖後計罷了。
但這正是陸過想要的效果。
他今日不是為了把寒月湖中的妖王都得罪光,而是為了立威,讓這些對萬藥島有想法的五階妖王知難而退。
碧蟾王主動退讓,正合他意。
若是這蛤蟆也不識相地跳出來與他打過一場,他雖然不懼,卻又要多費一番手腳。
更何況,這蛤蟆背後的靠山是黑水玄蛇,中央妖庭中僅次於妖聖的存在,六階圓滿的強者。
若是能將這蛤蟆打發了,至少短時間內能安穩發育,不必擔心黑水玄蛇來找他的麻煩。
「碧蟾王客氣了。」陸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似乎被碧蟾王這番話打動了一般。
「本王初來乍到,對寒月湖的情況還不甚熟悉,將來少不得要請碧蟾王指點一二。」
「道友客氣了。」碧蟾王道。
「指教不敢當,道友若是有空,隨時可來本王的水府做客,本王必定掃榻以待。」
「那本王便先謝過碧蟾王了。」陸過微微頷首。
碧蟾王也微微頷首,碧綠色的豎瞳中滿是和氣。
他的身軀緩緩下沉,從水面沒入泥沼中,一圈圈漣漪從他下沉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在水面上蕩漾了很久很久。
那雙碧綠色的豎瞳在水面下最後閃爍了一下,便徹底沉入了黑暗之中,再也看不見了。
泥沼恢復平靜。
隨著碧蟾王的離去,那些散落在島嶼各處,兩位妖王的妖兵妖將也開始撤退。
陸過負手站在木人頭頂,青翠色的長袍在晚風中輕輕翻飛,三瞳俯瞰著這片漸漸恢復平靜的島嶼。
萬藥島,從今日起,便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