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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八章 安慰

  金鱗雕王懸浮在半空中,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那尊正在自我修復的巨大木人,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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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妖力已經消耗了大半,體內的妖丹黯淡了許多,那些原本在經脈中奔騰不息的妖力,如今只剩下涓涓細流。

  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絲退意。

  身為一個活了數千年的五階妖王,他對局勢有著清醒的判斷。

  他早已看出,那木人一直在抽取地脈靈氣。

  那些從地底湧出的翠綠色光芒,沿著木人的根系向上輸送,滋養著它的每一寸身軀。

  這使得木人每一次癒合都無需消耗那青龍的妖力,而是由大地直接供應。

  那青龍只需要此刻木人鬥法即可,至於維持木人運轉、修復木人損傷所需的海量妖力,全由地脈靈氣代勞。

  而他金鱗雕王呢?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在消耗自己體內儲存的妖力,每施展一次神通,妖丹中的妖力便減少一分。

  就算他吞服丹藥、吸取靈石,也遠遠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可大地的靈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地脈連通著整座寒月湖的靈脈網絡,除非能夠切斷整座島嶼的地脈,否則木人便永遠有源源不絕的靈氣供應。

  此消彼長之下,他的失敗只是時間問題。

  再打下去,結果只有一個,他的妖力耗盡,木人一巴掌將他拍進泥里。

  然後像那條死蛇一樣,被藤蔓纏住,被根須吸乾,被木人的大手活活絞殺。

  更何況,那青龍還有一位五階同伴,至今還未出手。

  此妖掌控的可是空間法則,萬界公認的最難防範的法則之一。

  他現在妖力充盈時,或許還能憑藉速度優勢與那魔鷹周旋一二,可若是妖力告捷,他連逃都逃不掉。

  那詭異的法域一出,他便只能任妖宰割,再難脫身。

  金鱗雕王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憤怒,但卻不得不接受的現實。

  這座島,他爭不了了。

  這個青龍,他打不過了。

  與其在這裡耗盡妖力、丟掉性命,不如趁現在還有餘力,體面地離開。

  體面地離開,總比像那條毒蛇一樣被絞成肉泥強。

  雖說他手上還有老祖給的底牌。

  但對付一個比自己修為低的妖族使用這底牌,無疑是斧頭劈蚊子,要是被老祖知道了,反而會讓他在其心中的地位降低。

  他深吸一口氣,將胸膛中翻湧的不甘與憤怒強行壓了下去。

  他沒有立刻轉身逃跑,那樣太難看了,傳出去他金鱗雕王的威名便毀了。

  他是裂天金鵬的後裔,是寒月湖中赫赫有名的五階妖王,就算要退,也要退得有尊嚴,退得不失風度。

  他收攏雙翼,金色的身形在虛空中凝滯,與木人對峙。

  「青龍道友神通廣大。」他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卻保持著五階妖王應有的體面。

  「這場鬥法,本王認輸。」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下方每一個羽妖和龍族子弟的耳中,在寂靜的戰場上迴蕩。

  那些還在與龍族方陣對峙的羽妖們,聽到這句話,眼中的戰意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茫然與不知所措。

  金鱗雕王認輸了?

  他們的大王,高傲不可一世的金鱗雕王,認輸了?

  金鱗雕王無視了下方那些羽妖的反應,繼續說道:「此島,本王不爭了。」

  「只是不知,道友是否肯放本王離去?」

  就在這時,木人頭頂的藤蔓微微分開,一道青翠色的身影從其中飄然而出。

  陸過的青龍分身踏著虛空,一步一步地走下,步伐從容而優雅,如閒庭信步。

  他的腳下,一朵朵由木靈氣凝聚而成的翠綠色蓮花在虛空中綻放,托著他的腳步,又在他離開後悄然消散。

  他走到木人的頭頂邊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那隻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大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金鱗雕王哪裡的話?」陸過的語氣溫和誠懇,仿佛是在與一位老友敘舊。

  「本王不過是藉助地利略勝一籌罷了。」

  「若非此島靈脈充沛、木靈氣濃郁,以本王的微末道行,又如何能與雕王這樣的強者抗衡?」

  他說得情真意切,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謙遜。

  眼中甚至流露出一絲真誠的敬佩,那目光如此真摯,如此坦誠,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是真心實意地在稱讚金鱗雕王的實力。

  「今日也算與雕王不打不相識。」陸過繼續說道。

  「將來此島打理好了,本王便設宴邀妖王來島上相聚。」

  「屆時備上幾壇好酒,與雕王把酒言歡,豈不美哉?」

  他的笑容真誠,言辭懇切,姿態謙遜而得體,仿佛這場鬥法不過是一場友好的切磋,金鱗雕王方才的攻擊不過是在與他過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生死相搏。

  這自然只是他的客套話。

  金鱗雕王認輸就是因為勢力差距。

  只是大家都是聰明妖,有些事情,他自然是看破不說破。

  畢竟,他本身就沒打算將其殺掉。

  若是真心想殺,他早就讓魔鷹分身一起出手了。

  定空法域定住身形,木人兩掌一合,金鱗雕王連化風遁都來不及施展便會被拍成肉餅。

  可殺了金鱗雕王有什麼好處?

  除了激怒裂天金鵬、給自己樹下一個妖聖級別的強敵之外,沒有任何好處。

  在玄黃界想混出頭,敵人越少越好,不需要沒事找事多添一個。

  此番也只是隨口安慰一下這隻小雕,給其一個台階而已。

  若是將來還想著找他麻煩,那便只能控制控制他了。

  到那時候,就不是給台階下,而是想咋調都行。

  金鱗雕王聞言,金色的豎瞳微微眯起,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聽出了陸過話中的客套,也聽出了那份刻意的謙遜和善意。

  可這份善意在他耳中,卻如同火上澆油。

  他金鱗雕王縱橫寒月湖數千年,何曾需要別人來安慰他?

  他只覺得眼前這個青龍在譏諷他的無能。

  什麼「藉助地利略勝一籌」?

  什麼「微末道行」?

  都是客套話,都是場面話,都是在給他一個台階下。

  可他金鱗雕王需要台階嗎?

  需要嗎?

  他咬了咬牙,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怒意,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都沒有說出口。

  說什麼?

  說自己不服?

  不服再打?

  他的妖力已經消耗了大半,精血也燃燒了三成,再打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