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司面容一肅,整了整衣冠,緩步上前,恭敬地跪在供桌前的蒲團之上。
他取出三根特製的魔香,指尖一縷丹火將其點燃。
青煙裊裊升起,卻並不散逸,而是如同受到牽引般,繚繞向那株黃金果樹。
他手持魔香,躬身三拜,隨後將香插入桌前的香爐之中,口中以特有的韻律誦念道:「弟子黎國道院院首蔡司,今敬祈帝君,懇請借得一絲溯源權能...」
「尋蹤覓跡,探查本院身份令牌號為『四四五三八四六』的果子下落...」
誦念完畢,蔡司手掐法訣,周身渾厚的金丹法力開始緩緩涌動,化作道道無形的波紋,嘗試與供桌之上的賜福神樹建立更深層次的溝通與連接。
下一刻,那株原本靜止不動的黃金果樹仿佛被無形的微風吹拂。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𝙖𝙝.𝙩𝙬超方便
枝葉輕輕搖曳起來,發出細微悅耳的沙沙聲,如同大道綸音。
緊接著,一片金燦燦的樹葉,自然而然地從枝頭脫落,並未飄向地面,而是輕飄飄地飛向蔡司,最終穩穩地落在他的頭頂百會穴之上。
葉片觸體,瞬間化作一道溫潤的金色流光,融入其天靈之中。
蔡司身軀微微一震,雙目閉合,心神已然沉入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應狀態。
藉助神樹帝君這一絲溯源權能,他的感知突破了空間的界限,循著那冥冥中與令牌號相關聯的因果線,向著極遠處蔓延...
片刻之後,他緊閉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轉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模糊的感應逐漸清晰...
他「看」到了一片魔氣繚繞、山脈連綿的景象,感知到了一個正在其中快速移動的生命氣息。
那氣息帶著明顯的魔元波動,修為約在...築基後期?
生命之火旺盛,顯然並無性命之憂。
其位置...大致在北方,那片萬魔山脈的深處!
蔡司緩緩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外與驚訝。
白羊請他調查一位弟子的生死,他自然得事先用影鏡查看那弟子的身份令牌號,其中還附帶了其修為情況。
然而,他實在沒想到,那個失蹤數年、被認定早已隕落的果子,不僅還活著,竟然還跑到了那種地方。
更讓他意外的是,其修為竟然還在不到四年中,從剛剛築基提升到了築基後期?
他收斂心神,再次對著賜福神樹恭敬一拜:「謝帝君恩典。」
事情雖已辦妥,蔡司卻並未立刻起身離去。
他跪坐於蒲團之上,低垂的眼瞼下,目光急劇閃爍,心中念頭千迴百轉。
不到四年,從初入築基直達築基後期!
這修煉速度,簡直駭人聽聞,完全不合常理!
即便是十族中那些備受矚目的天之驕子,坐擁海量資源,也絕無可能進展如此神速。
更不用說,根據記錄,那枚名為「李棲木」的果子,資質不過乙上等。
若說是從鍊氣一層修煉至鍊氣圓滿,或許還有可能,但這是築基期!
每一個小境界的突破都需要深厚的積累。
那麼,唯一的解釋便是...
那枚果子,定然獲得了某種逆天改命的驚世機緣!
一股難以抑制的貪婪念頭,悄然在蔡司心底滋生、蔓延。
此刻,他再回憶起白羊先前那番輕描淡寫的話語,頓時覺得處處透著蹊蹺。
恐怕根本不是什麼手下人的請求,而是白羊自己想知道!
其目的,定然是為了那果子身上所懷,能讓人修為暴漲的機緣!
「不對!」蔡司心中猛地一跳,察覺到一個明顯的疑點。
「若白羊早就知曉機緣存在,意圖搶奪,為何足足等了近四年,直到現在才來找我尋人?」
但這疑點剛浮現,他立刻就自行給出了「合理」的解釋。
那果子失蹤近四年,恐怕並非簡單的失蹤,而是一直在躲避白羊的追殺!
而那果子能屢次逃脫,並且在被追殺中修為不降反升,一路突破到築基後期,定然與其身上的逆天機緣脫不開干係。
如今,想必是那果子修為大進,隱匿手段愈發高明,導致白羊徹底失去了目標,無計可施之下,才不得不藉助自己這位院首的力量,動用神樹權能進行定位!
「這麼想來...」
「絕不能直接告訴白羊那果子已死。他心知肚明人還活著,關鍵在於位置!」
蔡司眸光幽深,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一份能讓築基修士在短短數年內連破數境的大機緣,足以讓任何修士為之心動!
他蔡司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深知在此界欲求長生,核心便在於一個「爭」字!
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
如此送到眼前的機緣,豈有放過之理?
不過,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絕不能打草驚蛇,讓白羊看出自己也對機緣動了心思。
畢竟,白家勢大,絕非他一個道院院首所能輕易得罪的。
必須想個萬全之策,既能得到機緣,又能將自己撇清,或者...讓那枚果子,以及知曉內情的白羊,都徹底閉上嘴!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已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與威嚴。
整理了一下袍袖,蔡司邁著步子向殿外走去,心中卻已開始盤算著如何布下這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棋。
......
翌日,青木閣。
白羊把玩著手中的影鏡,鏡面上浮現出蔡司院首傳來的簡短訊息:「果未腐,尚存生機,落於北境魔土。」
「竟然還活著...」
白羊只是感嘆一句便沒再多想,李棲木對他來說不過是個小人物。
他更未深思蔡司為何只提供了如此模糊的方位,而非精確地點。
只當是院首大人惜字如金,或者覺得這點小事不值得耗費更多心神確認詳細地點。
他隨手將這條信息通過影鏡轉發給了器坊的魏震,便將影鏡丟在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