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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玄武起兵入江淮,濡須口大戰將起

  三藏方丈是在阿彌陀佛倒下的那一刻便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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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像車奉朝那樣怒吼,也沒有像藥菩薩那樣悲憤,只是將手中那柄通體烏黑的禪杖往地上一頓,杖尾砸在碎石中入地數寸,那雙深陷的眼窩中閃過一絲極其冷冽的精光。

  他是佛門三藏法師,精通經律論三藏,在佛門中地位僅次於阿彌陀佛。

  此刻阿彌陀佛倒在血泊中,車奉朝被李元霸的錘風逼退,東方三聖死的死傷的傷,曇宗被李白一劍劈死,佛門在汝水河畔的精銳幾乎折損殆盡。

  但他沒有絲毫慌亂,只是將禪杖往身後一收,朝身後那些尚未投入戰鬥的僧兵沉聲下令:「結羅漢陣,掩護車師兄撤退。將阿彌陀佛的佛體搶回來——不惜一切代價。」

  數十名手持齊眉棍的僧兵同時列陣,步伐整齊劃一,在河灘上迅速結成一座外松內緊的圓陣。

  車奉朝將金剛禪杖從李元霸的錘下猛地抽回,望了一眼倒在碎石中的阿彌陀佛,將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他知道今日已不可能再殺李元霸——阿彌陀佛重傷垂死,東方三聖全軍覆沒,曇宗戰死,他若再不走,連他自己也要折在這汝水河畔。

  他將金剛禪杖往地上一頓,朝身後倖存的佛門弟子厲聲喝道:「撤!」

  羅漢陣的僧兵們將李元霸與裴元慶的猛攻死死擋在陣外,用血肉之軀為車奉朝爭取了片刻的撤退時間。

  車奉朝親自將阿彌陀佛從碎石中抱起來扛在肩上,藥菩薩掙扎著從枯樹下爬起來,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跟上。

  佛門的殘兵在羅漢陣的掩護下朝南面緩緩退去,沿途丟下了無數具僧兵的屍體。

  李元霸將擂鼓瓮金錘扛回肩上,望著那片漸行漸遠的素白袈裟,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說這老禿驢命真硬,下次再取他性命。

  裴元慶將八棱梅花亮銀錘往地上一頓,說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等拿下再去找他算帳。

  馮遷郎將鑌鐵倭瓜錘扛在肩上,走到李元霸身側,沉聲道:「李將軍,劉御殿下已派人與東南行省的人聯絡,約定在汝水南岸合兵,朝廷有新的部署——東南行省的水師已接到命令,要從長江口北上,直搗趙光義的後方。」

  幾日後,長江入海口,一支遮天蔽日的龐大艦隊正從東南行省的軍港中緩緩駛出。

  當先一艘巨艦艦首嵌著一隻巨大的青銅玄武獸頭,獸口中銜著一枚比人還高的玄鐵重錨,錨鏈在晨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玄武站在艦橋上,單手扶著船舷,望著北面那片被晨霧籠罩的江淮大地。

  這位長江水軍總督穿了一領玄色重甲,腰間懸著那柄從不離身的靈蛇破水矛。

  他的鬚髮已白了大半,面容粗獷而沉穩,一雙深邃的眼睛裡透著久經風浪後的從容與冷峻。

  他身後站著曾經的大明名將李文忠,李文忠穿一領銀灰戰甲,腰間懸著一柄窄刃直刀,將手中的輿圖展開,指著江淮水師的幾處主要營寨,說趙光義的水師主力駐紮在濡須口與巢湖兩處,負責護衛舒城以南的水路糧道,若能突破濡須口,朝廷的水師便可沿濡須水北上,直插舒城後方。

  玄武將望遠鏡從眼前緩緩移開,望著北面那片灰濛濛的水天一線,沉聲道:「趙光義把所有精銳都派去了汝南,他的水師眼下不過是個空殼,傳令下去——無支祁率前鋒艦隊先行,拿下濡須口,傳令鎮海軍、靖海軍分左右兩路包抄巢湖,務必在最短時間內將趙光義的水師堵在巢湖之中,不許一艘船出湖。」

  前鋒艦隊在無支祁的率領下率先沖入濡須口。

  濡須口的江淮水師守將卻是謝家的名將謝玄。

  謝玄穿一領素銀戰甲,站在濡須口最高的箭樓上,將令旗往下一揮,厲聲道:「放火箭!」

  數十支裹著油布的火箭同時離弦,釘在無支祁的艨艟船身上。

  火苗舔上乾燥的船板,在晨風中迅速蔓延成一片火海。

  無支祁望著那片在火光中扭曲的箭樓剪影,眼中閃過一絲極少見的凝重。

  謝玄——這個名字他聽說過,這個人的防守滴水不漏,從不給對手任何可乘之機。

  無支祁原以為趙光義的水師都是些草包,卻沒想到謝玄竟在這裡等著他。

  「傳令下去,左翼撤回,右翼佯攻箭樓,中軍隨我正面突破。」

  無支祁將翻海大聖棍在指尖轉了一圈,赤足在船舷上猛地一蹬,整個人如一條貼著水面的飛魚般朝箭樓方向掠去。

  他的身影在箭雨中左閃右避,翻海大聖棍精準地將迎面射來的幾支火箭劈落水中,片刻之間便衝到了箭樓下方。

  他抬頭望著箭樓上那面獵獵作響的謝字大旗,將翻海大聖棍往船舷上一頓,便要縱身躍上箭樓。

  一道極其魁梧的身影忽然從箭樓上一躍而下,重重砸在他面前的淺灘中。

  飛誕的腳掌踏碎江灘上的卵石,濺起的江水落在緊隨其後的謝家步卒們臉上。

  他將兩柄比人還高的狼牙棒往地上一頓,棒尾砸在碎石中入地數寸,低頭望著面前這個瘦削精悍的水師先鋒,咧嘴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聲音沙啞而低沉:「無支祁?聽說你是玄武手下最能打的水將——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在水裡能翻多大浪,在岸上又能接我幾棒。」

  他將雙棒緩緩舉起,棒身上的鐵刺在晨光下泛著幽幽寒光。

  無支祁將翻海大聖棍在指尖轉了一圈,那雙碧綠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當然聽說過飛誕——謝玄麾下第一猛將,每逢惡戰必率先沖陣,死在他雙棒下的敵將不下數十員。

  但他是無支祁,長江水軍中從無敗績的先鋒大將。

  他將兵刃往身前一橫,冷冷地說了四個字:「試試便知。」

  飛誕將雙棒高高舉起,朝無支祁當頭砸下。

  飛誕沒有給無支祁喘息的機會,第二棒緊跟著橫掃而至,棒身上的鐵刺擦過無支祁腰肋,將他腰間的水靠撕開一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