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單膝跪在碎石中,擂鼓瓮金錘拄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左肩肩甲已被九環錫杖砸得粉碎,右腿皮肉翻卷,鮮血順著褲管往下淌,在腳下匯成一灘暗紅。
連番鏖戰——先殺日光月光,再破藥菩薩,又與車奉朝硬撼數十合,最後迎戰阿彌陀佛——他的體力已近枯竭。
阿彌陀佛將九環錫杖往地上一頓,低頭望著李元霸,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鐵,說他已入魔道,若再不放下屠刀,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九環錫杖高高舉起,杖身上的九個金環同時發出刺目的金光,朝李元霸當頭砸下。
李元霸將雙錘交叉架過頭頂,錘杖相撞,他腳下的凍土炸開一片深坑,整個人被震得雙臂發麻,擂鼓瓮金錘險些脫手飛出。
就在此時,官道北面忽然傳來一陣密集而沉悶的馬蹄聲。
無數火把從晨霧中湧出,當先一匹雄駿的黑鬃馬上,馮遷郎將自己的鑌鐵倭瓜錘扛在肩上,身後是黑壓壓的汝南精騎,馬蹄踏碎凍土,濺起的泥水落在緊隨其後的步卒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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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側,一匹青驄馬上坐著一個少年將領——裴元慶將八棱梅花亮銀錘扛在肩上,錘身上的銀光在晨霧中流轉如星。
他憋了太久,從河內郡一路南下,日夜兼程,終於趕在最後一刻抵達汝水河畔。
馮遷郎遠遠望見李元霸單膝跪在碎石中、另有一人高舉錫杖的場面,將鑌鐵倭瓜錘朝天一舉,厲聲喝道:「李將軍!我們前來助你!」
裴元慶將八棱梅花亮銀錘從肩上緩緩放下,催馬朝河灘正面衝去。
他的戰馬四蹄翻騰,踏碎滿地碎石,在距阿彌陀佛不遠處驟然勒住,戰馬人立而起發出震耳的長嘶。
他將雙錘往身前一撞,錘頭相碰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金鐵交鳴,朝阿彌陀佛咧嘴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老禿驢,你不是要滅李元霸嗎?我裴元慶先來會會你!」
裴元慶將雙錘高高舉起,朝阿彌陀佛當頭砸下。
阿彌陀佛將九環錫杖橫架過頂,錘杖相交,錫杖上的金環被震得嗡嗡作響,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那雙深邃的眼窩中閃過一絲意外——這個少年郎的力氣竟不在李元霸之下。
裴元慶借這一震之力旋身,左手錘橫掃而至,右手錘同時劈向他握杖的手腕,兩柄亮銀錘在他手中輕巧得像兩根稻草,攻勢連綿不絕,逼得阿彌陀佛不得不將越來越多的精力用在防守上。
熊天慶在左翼親眼看見馮遷郎與裴元慶同時殺到,將黑風雙錘往地上一頓,眼中那股疲憊之色在一瞬間被重新點燃的戰意燒得乾乾淨淨。
他的虎口早已崩裂,雙臂被車奉朝的禪杖震得發麻,但他望著裴元慶那雙上下翻飛的亮銀錘,望著馮遷郎那柄朝阿彌陀佛劈去的鑌鐵倭瓜錘,忽然仰天大笑,笑聲粗豪而暢快。
他將黑風雙錘重新扛回肩上,催馬朝阿彌陀佛正面衝去,雙錘在晨光下划過兩道暗金色的弧線,加入這場圍殺。
四個人,八柄錘。
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錘,裴元慶的八棱梅花亮銀錘,馮遷郎的鑌鐵倭瓜錘,與其他人的錘勢交相呼應;熊天慶的黑風雙錘則在側翼不斷襲擾,錘錘都砸在阿彌陀佛最薄弱的位置上。
四道身影將阿彌陀佛死死圍在核心,八柄重兵器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
裴元慶從正面猛攻,亮銀錘左右開弓,逼得阿彌陀佛不得不將九環錫杖橫在身前全力格擋;李元霸從背後掄起擂鼓瓮金錘,錘身裹挾著聖境之力朝阿彌陀佛後心砸去;馮遷郎的鑌鐵倭瓜錘從側面砸下,巨錘直取阿彌陀佛握杖的手腕;熊天慶的黑風雙錘則從另一側橫掃而至,封死了阿彌陀佛所有閃避空間。
四道攻勢從四個方向同時罩下,阿彌陀佛將九環錫杖在身前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幕,杖錘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河灘上的碎石簌簌發抖。
車奉朝與藥菩薩想要上前助陣,卻被岳倫與岳勝聯手攔住。
李白將青蓮劍往身側一頓,望著那四道將阿彌陀佛死死圍在核心的身影,忽然將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仰天長笑——四猛八大錘,今日終於湊齊了。
李元霸忽然感到一股極其神奇的力量在體內甦醒。
那不是聖力值的提升,不是內力的回覆,而是一種更深層、更本質的東西——他的擂鼓瓮金錘在手中微微震顫,錘身上的暗金紋路自行流轉,與裴元慶的亮銀錘、熊天慶的黑風雙錘、馮遷郎的鑌鐵倭瓜錘同時發出低沉的嗡鳴,八柄錘在這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喚醒,錘身上的光芒在半空中交織在一起。
四猛八大錘——這個傳說中的組合技,在這一刻終於被啟用了。
裴元慶將雙錘往身前一撞,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興奮。
李元霸忽然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河灘上的薄冰同時碎裂,將擂鼓瓮金錘高高舉起,朝裴元慶、馮遷郎、熊天慶厲聲喝道:「兄弟們——讓他看看,四猛八大錘是怎麼用的!」
四道身影同時從四個方向朝阿彌陀佛衝去。
擂鼓瓮金錘、八棱梅花亮銀錘、黑風雙錘、鑌鐵倭瓜錘,八柄錘在晨光下交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錘網,錘風過處連空氣都被撕開一道道白痕。
阿彌陀佛將九環錫杖在身前舞成一道鐵幕,架開裴元慶的雙錘,撞偏熊天慶的黑風錘,九環錫杖與擂鼓瓮金錘在半空中最後一次相撞。
這一次他的錫杖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圈插在遠處的碎石中。
李元霸的擂鼓瓮金錘已劈到他胸前,裴元慶的亮銀錘同時砸向他後心,熊天慶的黑風錘封死了左路,馮遷郎的鑌鐵倭瓜錘鎖住了右路。
四道攻勢同時落下,阿彌陀佛仰面倒在碎石中。
李元霸將擂鼓瓮金錘往地上一頓,望著裴元慶、馮遷郎與熊天慶,忽然咧嘴露出滿口森白的牙齒,朗聲笑道:「回去告訴岳雲——四猛八大錘,是這麼用的!」
在他身後,汝水河畔的晨霧終於被朔風徹底吹散,平輿城頭那面漢軍赤旗在初升的朝陽下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