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掙開鐵鏈的瞬間,九神妖舞棍便在碎石中拖出了刺目的火星。
他的瞳孔已徹底變成暗紅色,喉嚨里發出的嘶吼低沉而混濁,整個人如同一頭掙脫牢籠的猛獸,徑直朝擂台西側那座半塌的箭樓衝去。
箭樓上站著酒吞童子與茨木童子——二人原本是來觀戰的,此刻卻成了癲狂的相柳眼中最近的獵物。
酒吞童子將手中的酒葫蘆往腰間一掛,猩紅色的眼瞳中倒映出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相柳的棍首率先砸落,棍上的九顆蛇首同時張開鐵齒咬向箭樓橫樑。
酒吞童子側身躍下箭樓,鬼爪從袖中探出,五指上每一片指甲都泛著幽綠色的寒光。
他在碎石中穩住身形,將鬼爪橫在身前,冷笑著說這條瘋蛇怎麼朝他們來了。
茨木童子緊隨其後躍下,將腰間的長刀拔出來,刀鋒在晨曦下划過一道冷冽的弧線,說這瘋子見誰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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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旋身一棍,將箭樓橫樑砸得粉碎,碎木片四散飛濺。
他沒有任何停頓,借這一棍之勢朝酒吞童子正面衝去,棍首鐵齒撕咬向他的咽喉。
酒吞童子偏頭讓過棍首,鬼爪從側面刺向相柳腰肋。
就在此時,一道極細的破風聲忽然從酒吞童子身後那片殘垣中射出,一支淬過毒的暗箭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在肩甲上鑿出一個針尖大的孔洞。
蚊道人從殘垣後緩步走出,將手中的神兵血翅往腰間一插,嘴角掛著一絲陰惻惻的笑意。
他上次在四國島跟酒吞童子沒分出個勝負,這次特地跟到本州島來,就是為了取他性命——不是為別的,只因為酒吞童子的鬼族血脈正好能補全他修煉多年的功法。
酒吞童子將肩頭滲出的血漬隨手抹去,鬼爪重新橫在身前,冷笑著說這老蚊子還真是陰魂不散。
蚊道人沒有答話,將腰間暗翼也拔了出來,目光越過酒吞童子落在茨木童子身上,說茨木童子也是鬼族,正好一併收了。
茨木童子剛想答話,一道魁梧的身影忽然從擂台中央大步走來。
項羽將升龍破城戟在碎石中拖出刺目的火星,走到相柳身側,將戟尾往地上一頓,戟身入地數寸,偏頭看了一眼仍在癲狂中嘶吼的相柳。
相柳猛地揮棍朝他砸來,項羽側身讓過棍鋒,左臂一把箍住他的肩膀,右手將升龍破城戟往茨木童子的方向一指,偏頭對蚊道人說,那個用鬼爪的交給他,讓蚊道人去對付酒吞童子。
蚊道人看了項羽一眼,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朝酒吞童子走去。
項羽將升龍破城戟從相柳肩上移開,戟尖對準茨木童子的咽喉。
茨木童子將長刀橫在身前,鬼爪的指甲在刀身上刮過,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項羽將升龍破城戟從茨木童子的方向緩緩收回,橫在身前,戟身上的暗金紋路在晨曦下流轉如星。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相柳——相柳仍在癲狂中嘶吼,九神妖舞棍在碎石中亂砸,濺起的石屑打在項羽的戰甲上叮噹作響。
相柳跟了他這麼多年,在項羽的印象里,對方一直是值得信賴的左膀右臂,是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他從未見到相柳在人前瘋成這副模樣。
八俁遠呂智那一刀獄龍破把他的心智徹底撕碎了,若不及時把他帶回去救治,恐怕這輩子都恢復不過來。
他將目光從相柳身上收回來,落在茨木童子臉上,那雙深陷的眼窩中忽然浮現出一種極其罕見的情緒。
秦瓊在蓋馬大山上為了自家侄兒臨陣突破,他項羽今日也要為了自己的兄弟臨陣殺人。
他將升龍破城戟緩緩舉起,戟尖對準茨木童子的咽喉,周身氣息在這一瞬間轟然暴漲,戰甲上的暗金紋路自行亮起,腳下的碎石寸寸龜裂。
茨木童子手持羅生門鬼刃,身上的羅生門之鬼秘法也開始運轉起來,他看得出項羽要拼命了。
茨木童子將長刀高舉過頂,率先出手,刀鋒從半空中劈下,直取項羽面門。
項羽沒有格擋,他側身讓過刀鋒,升龍破城戟從下往上斜斜撩出,戟尖直取茨木童子握刀的手腕。
這一戟極快、極刁、極沉。茨木童子慌忙收刀回防,刀戟相交火星四濺。
他剛架住這一戟,項羽的第二戟已從左側橫掃而至,緊接著第三戟、第四戟連綿不絕地劈出。
八十一戟是項羽壓箱底的絕技,每逢施展必取人性命。
戟勢展開時如同狂風暴雨,前二十七戟破甲,中二十七戟碎骨,後二十七戟奪命。
項羽如今很少用霸王戟八十一式,這是單手十八挑的變招,比單手十八挑更狠。
今日項羽面對茨木童子,他從第一戟開始便沒有任何保留。
茨木童子連擋十戟,虎口崩裂,長刀被震得脫手飛出,他慌忙探出鬼爪去接項羽劈來的第十一戟,鬼爪的指甲在戟身上刮出刺目的火星,卻根本無法撼動那沛然莫御的巨力。
第十二戟砸在他左肩,肩甲碎裂。
第十三戟刺穿他的腰肋,他整個人被震得單膝跪地。
項羽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剩餘的戟勢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第四十戟刺穿他的胸膛,第五十戟砸碎了他的肩胛骨,第六十戟貫穿了他的小腹。
戟刃入肉的悶響連綿不絕,碎石被鮮血浸透。
最後一戟落下時,茨木童子已仰面倒在碎石中。
他將升龍破城戟從他體內緩緩拔出來,戟尖上的血順著戟刃往下淌,在碎石中滴出一條暗紅色的血線。
他將升龍破城戟往身側一頓,轉身走到相柳身邊,重新按住他的肩膀。
相柳仍在嘶吼,揮棍要砸,項羽一把攥住棍身,將九神妖舞棍從他手中奪下來擲在地上,彎下腰將相柳整個人扛在肩上,大步向外走去,想要為相柳尋找醫匠。
相柳在他肩上拼命掙扎,嘶吼著要咬他的脖頸,項羽只是將按住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莫怕,大兄帶你回家,沒有人可以傷你性命。」
項羽輕撫相柳的額頭,細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