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原的清晨是被殺神千人隊的戰鼓聲震醒的。
白起在接到李晟軍報的當夜便做出了決斷——李晟在斷蛇嶺與張飛打成僵持,收穫甚微,短期內無力北上;李世民正在野狐坡為李如松收殮屍骨,重整大軍尚需時日。
他不想再等了,他要親自撕開帶佗的防線。
白文豹與李處耘率赤袍銳士為前鋒,在卯時霧色最濃時摸到了青石原大營的東側營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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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軍哨兵正抱著長矛打盹,被白文豹一斧劈斷了營柵橫樑。
赤袍騎兵如潮水般湧入營中,逢帳便燒,見人便砍。
帶佗從睡夢中驚醒,連甲冑都來不及披全便翻身上馬,一面下令王不超率親衛斷後,一面急令各營收縮兵力朝中軍靠攏。
但白起的進攻從來不會給對手從容列陣的時間——長琴與長乘的琴瑟陣在營柵缺口處同時奏響,音波如同無形的潮水般朝漢軍營中涌去。
漢軍步卒們剛衝出營帳便被音波震得頭暈目眩,手中兵器拿捏不穩,陣型尚未展開便被赤袍銳士沖得七零八落。
李處耘率騎兵從西側營門殺入,白文豹從東側繼續深入,兩路赤袍騎兵在帶佗的中軍大帳前會合,將帶佗的帥帳團團圍住。
王不超提槍護在帶佗身前,鬚髮皆張,厲聲喝道:「大帥先走!末將斷後!」
他揮刀朝白文豹衝去,刀斧相交火星四濺,白文豹被他拼死一搏的蠻力震得連退數步。
李處耘從側面一劍刺來,王不超側身讓過,反手一刀逼退李處耘,以一人之力死死卡在帥帳門口,竟將白起的赤袍騎兵擋住了將近小半個時辰。
帶佗趁此機會在親衛拼死護衛下從營後小路逃出,王不超見主帥已脫險,仰天大笑三聲,將手中長槍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朝白文豹撲去,被亂刀砍殺在帥帳門前。
青石原大營在不到一個時辰內便被白起徹底碾碎。
帶佗的殘部四散奔逃,糧草輜重盡數落入白起之手。
白起策馬立于帥帳前,望著滿地的屍體與燃燒的營帳,面色平靜如水。
就在他準備下令追擊帶佗殘部時,北面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號角。那號角聲與漢軍水師的號角截然不同,更渾厚,更悠長,像是一頭沉睡許久的猛獸正在緩緩甦醒。
白起抬頭望去,北面地平線上,一面赤色大旗正獵獵展開,旗面上繡著一個斗大的「關」字。
關羽來了。
他奉劉備將令北上馳援,緊趕慢趕,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青石原大營已化為一片火海。
但他看見了正從營後小路狼狽逃出的帶佗,也看見了正率赤袍騎兵追擊的白文豹。
青龍偃月刀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關羽策馬從山坡上俯衝而下,馬蹄踏碎碎石,刀鋒直指白起的赤袍騎兵。
他的赤兔馬快如閃電,轉瞬之間便衝到了追擊部隊的側翼,青龍偃月刀橫掃而過,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名赤袍銳士連人帶馬劈翻在地。
白起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他沒有料到關羽會來得這麼快,但他沒有任何猶豫,當即下令全軍停止追擊,就地列陣。
白文豹、秦文、秦用三員大將同時撥馬,三人的重錘在晨光下泛著沉沉的寒光——白文豹使雙錘,秦文與秦用各使一柄長柄戰錘,三人觸發的四猛八大錘組合技曾經有過亮相,對付基礎武力108的武將及以下綽綽有餘,可惜對面這次來的是關羽。
白文豹率先衝上,雙錘從左右兩側同時砸向關羽,錘風沉猛如雷。
關羽將青龍偃月刀橫掃而出,刀鋒與雙錘相撞,爆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白文豹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錘身上湧來,虎口劇震,雙錘險些脫手飛出。
秦文與秦用緊跟著從左右兩側同時出手,秦文的長柄戰錘砸向關羽左肩,秦用的戰錘直取關羽右肋。
兩人配合默契至極,錘勢互補,封死了關羽兩側的閃避空間。
關羽將青龍偃月刀往地上一頓,刀尾入地數寸,左手反手拔出腰間短刀架住秦文的戰錘,右手拔出青龍偃月刀格擋秦用的錘勢。
四柄重錘與青龍偃月刀在轉瞬之間碰撞了數次,關羽雖勇,卻被這專門克制猛將的組合陣法拖住了一會兒。
白起站在遠處高坡上望著這一幕,將手中長劍緩緩收入鞘中。
關羽的武藝已入化境,連四猛八大錘合力也只能勉強牽制他,非斗將可敵。
青石原大營已破,帶佗所部已被打殘,戰略目的已經達到。
他沒有必要在這裡與關羽硬拼,儲存實力去與李世民合兵一處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他將赤色殺神戰袍往肩上一披,下令全軍且戰且退,朝黃海道方向撤去。
秦文與秦用同時虛晃一錘撥馬便走,關羽提刀追了數里,見白起的赤袍騎兵後隊嚴整有序、斷後部隊已列好陣勢,便也勒住了赤兔馬,將青龍偃月刀往身側一頓,望著白起遠去的方向冷哼了一聲,撥馬回去收攏敗軍殘部。
……
野狐坡上,李世民親手為李如松的墳塋培上了最後一捧土。
墓碑是從載寧城中臨時尋來的一塊青石,上面只刻了寥寥數字。
他單膝跪在墓前,將腰間佩劍解下來插在碑旁,沉默良久,然後站起身來。
接連數日,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平安道已徹底落入公孫軒轅之手,幽州軍正在清川江畔集結,隨時可能南下;黃海道劉裕雖死,陸遜與羊祜殘部卻被公孫軒轅收編整合,戰力未損;咸鏡道自始至終都在公孫衍手中。
這三道防線從東北、西北、正西三個方向將李唐殘存的兵力死死罩住,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巨網。
他轉過身來,目光掃過身側的諸將。
李晟、侯景、白起悉數在場。
李晟在斷蛇嶺與張飛激戰數日,雖未大敗,卻也未能突破;侯景雖壓制了羊祜,但公孫軒轅的援軍一到,他的側翼便暴露無遺;白起雖大破帶佗,卻也被關羽逼退,赤袍騎兵折損不小。
加上李如松已死,李光弼重傷,李承干率慶尚道主力擅自撤往沿海,李隆基在江原道被公孫衍打得大敗虧輸、隻身南逃——李唐的兵力已不足以在三條戰線上同時支撐。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佩劍,劍尖在輿圖上緩緩划過,將那些曾經標註著李唐旗幟的城池一座座圈了出來,然後停在一片尚未被戰火徹底吞噬的區域上。
「傳令下去,全軍撤出黃海道,退回江原道,李晟率部斷後,掩護主力撤退,侯景走載寧江南岸,白起走青石原東側,在江原道西境與我會合,公孫軒轅想三面合圍,我們就讓他圍——等他三路大軍匯合時,會發現眼前只有空城,他吞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要用糧草和時間去消化。而我們需要時間。」
李晟、侯景、白起同時抱拳應諾。
白起轉過身去,將赤色殺神戰袍往肩上一披,大步朝青石原方向走去,背影在暮色中拖得很長。
李世民站在野狐坡上望著諸將離去的方向,將佩劍緩緩收入鞘中,翻身上馬,朝江原道方向策馬而去。
公孫軒轅的鐵騎正從北面滾滾而來,而他留給公孫軒轅的,將是一片被戰火燒焦的、空空蕩蕩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