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雲站在載寧城殘破的北門城樓上，望著城外那面在晨光中獵獵展開的「關」字大旗，臉色鐵青。
關鈴的青龍偃月刀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他身側是銀槍白馬的關銀屏、手提雙鞭的宣贊和橫刀立馬的郝思文。
四人身後，劉昌祚的鐵胎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劉國軒的長矛方陣已列陣完畢。
這些人馬加在一起不下五千，正朝載寧城北門緩緩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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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昱、劉彧，」李星雲偏頭看向身側那兩個獻城投降的劉氏旁支子弟，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你們賣主求榮，李將軍給了你們活路，現在關鈴打上門來了，該你們出力了，帶上你們的人，出城迎敵。」
劉昱面色發白，猶豫道：「李大人，關鈴是關羽之子，青龍偃月刀深得乃父真傳，末將麾下雖有幾員勇將，但恐怕……」
「恐怕什麼？」李星雲猛地轉頭盯著他，眼中寒光畢露，「若不出戰，我便將你們父子三人捆了送給劉裕，讓他親手處置叛徒。」
劉昱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多言，與劉彧匆匆下了城樓。
不多時，載寧城北門緩緩開啟，十數員戰將率數千步卒蜂擁而出，在城外列陣。
劉昱麾下大將壽寂之率先出陣，使一柄長矛直取關鈴，被關鈴一刀劈斷矛杆，反手一刀將他斬於馬下。
阮佃夫緊隨其後，揮舞戰斧來戰，關鈴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青龍偃月刀橫掃而過，將他連人帶斧劈成兩截。
關銀屏從左側殺出，銀槍連挑數名劉昱部將，宣贊與郝思文在右翼將劉彧的步卒沖得七零八落。
轉瞬之間，劉昱、劉彧麾下已有數員偏將倒在關鈴刀下。
就在此時，雙槍將董平從陣中策馬殺出，他使兩桿亮銀短槍，槍法刁鑽詭異，左手槍虛晃一招刺向關鈴面門，右手槍卻從馬腹下無聲無息地探出，直取關鈴胯下戰馬的前蹄。
關鈴一刀架開左手槍，卻被右手槍刺中了馬頸，戰馬慘嘶一聲人立而起，將他從馬背上掀翻在地。
董平見關鈴落馬，眼中精光暴射，雙槍齊出直取關鈴咽喉，勢要趁此良機一舉斬殺這員漢軍主將。
關鈴翻身落地，青龍偃月刀在碎石中拖出刺目的火星，還沒來得及重新舉起，董平的槍尖已刺到了面前。
就在這時，斜刺里忽然殺出一騎快馬。
馬上的騎將身量不高，穿一襲半舊的赤色戰袍，手中一桿長槍刺出，槍尖從側面精準地點在董平左手槍的槍桿上，將槍尖震偏了數寸。
緊接著他回槍橫掃，槍桿砸在董平右手槍上，雙槍同時被震開。
董平瞳孔驟縮，他這一手雙槍突刺從未被人從正面破解過，眼前這個無名小將的槍法卻像是專門克制雙槍一般，每一槍都點在他槍桿最薄弱的位置。
他還沒來得及重新調整槍勢，那員小將的第二槍已緊跟著刺到——槍尖從董平右肋甲冑縫隙中斜斜刺入，貫穿胸甲從後背透出。
董平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截染血的槍尖，嘴唇翕動了一下，從馬背上直直栽倒。
與此同時，劉彧麾下的丘岳與周昂從左右兩側同時朝關鈴撲來，那員小將拔槍旋身，左手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反手一刀釘在丘岳面門上，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掀翻下去。
緊接著他右手長槍回刺，槍尖從周昂咽喉貫入，將他釘死在地上。
三員大將在轉瞬之間被同一人所殺，劉昱和劉彧的陣中響起一片驚恐的譁然。
關鈴拄著青龍偃月刀站起身來，抬頭看向那員小將，只見對方面容年輕，不過二十出頭，戰袍上沒有任何將校標識，只是一名尋常的騎卒。
他剛要開口問對方姓名，那員小將已翻身下馬，朝他抱拳一禮，聲音清朗而沉穩：「末將劉鈴，揚州人氏，原是揚州刺史劉繇同鄉，與北海王麾下太史慈大人也同出鄉里，劉刺史死後，末將隨其所部北上便投了泰山王，之後便一直跟隨，今日見關將軍落馬，冒昧出手，還請將軍恕罪。」
關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仰天大笑，笑聲在戰場上遠遠傳開，他將青龍偃月刀往地上一頓，伸手在呼延通肩上重重一拍：「好一個劉鈴！今日若非你出手相救，關某險些栽在董平槍下，從今日起，你便跟著我，等這一仗打完，我親自替你請功。」
……
李星雲站在城樓上，望著城外橫七豎八倒臥的屍首——壽寂之、阮佃夫、董平、丘岳、周昂，五員大將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內被關鈴和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將殺得乾乾淨淨。
劉昱和劉彧的殘部正爭先恐後地涌回城門，潰兵們擠在吊橋前互相踐踏，慘叫聲與咒罵聲混成一片。
他的面色鐵青，手指在城垛上來回摩挲，這些賣主求榮的廢物，連擋一擋關鈴都做不到，留著他們有何用？
就在此時，北面地平線上忽然騰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煙塵。
那煙塵移動速度極快，轉瞬之間已從地平線盡頭延伸到了載寧城北數里處。
煙塵之下是黑壓壓的騎兵，清一色的幽州戰馬，馬蹄踏碎曠野上的泥土，蹄聲如悶雷滾動，震得城頭上的瓦礫都在簌簌發抖。
當先一面玄色大旗在風中獵獵展開，旗面上繡著斗大的「公孫」二字。
關鈴勒住戰馬，將青龍偃月刀往身側一頓，眯起眼睛望向那面旗幟。
他身後的關銀屏、宣贊、郝思文同時勒馬戒備，呼延通則將長槍橫在鞍前，年輕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警惕。
那支騎兵來得極快，片刻工夫便已衝到漢軍陣前。
當先一騎黃驃馬上坐著一員身披玄甲的年輕將領，面容英武，眉宇間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相稱的沉穩。
他勒住戰馬，將手中長刀往鞍前一橫，朝關鈴的方向抱拳一禮：「在下公孫陽，奉公孫軒轅大王之命，率三千幽州鐵騎前來馳援，敢問對面是哪位將軍的旗號？」
關鈴將青龍偃月刀從地上拔起來，刀尾砸在碎石上發出一聲悶響，抱拳回禮，朗聲道：「大漢關鈴，奉北海王將令馳援黃海道，公孫將軍來得正好——李星雲劫了泰山王的家眷，殺了他女兒，如今正縮在載寧城中，我正愁騎兵不夠，破不了城防，你便來了。」
公孫陽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三千幽州鐵騎，又看了一眼城頭那面獵獵作響的李字大旗，將長刀從鞍前提起，刀鋒指向載寧城北門，嘴角浮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關將軍，幽州鐵騎從不空手而歸，你我合兵一處，今日便替泰山王討回這筆血債。」他偏頭朝身後的徐京沉聲下令，「傳令下去，全軍列陣，準備攻城。」
關鈴將青龍偃月刀朝天一舉，漢軍陣中響起一片震天的吶喊。
關銀屏將銀槍往鞍前一橫，宣贊將雙鞭往地上一頓，郝思文的戰刀已出了鞘。
劉鈴則默默將長槍握緊，年輕的眼眸中映著載寧城頭那面在暮色中獵獵作響的旗幟。
兩支原本互不相屬的部隊在載寧城下迅速合流，幽州鐵騎的玄甲與漢軍步卒的赤袍在暮色中交相輝映，刀槍如林，旌旗蔽日。
公孫陽與關鈴並騎而立，兩柄戰刀同時指向載寧城——這座城，今日必須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