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松在擊潰辛棄疾所部後沒有片刻停歇,立即將李楷洛與李盡滅的兩路偏師重新收攏,集中兵力朝載寧城發動了新一輪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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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戰術簡單而殘酷——用人命填,攻城錘晝夜不停地撞擊城門,弓弩手輪番朝城頭潑灑箭雨,步卒扛著雲梯一波接一波地往城牆上爬,被滾油和擂石砸下來便再換一波。
載寧城頭硝煙瀰漫,城牆上的垛口已被撞塌了數處。
劉昌祚親自站在城樓上擂鼓督戰,他手中那張鐵胎弓的弓弦已換了數次,箭囊空了便從陣亡士卒身上拔箭繼續射。
辛棄疾左肩的箭傷尚未包紮,仍提劍在城牆上四處奔走,哪裡缺口最大便往哪裡填。
辛京杲率殘部守在西門,數次打退李盡滅的登城隊。
劉國軒則在南門與李楷洛的步卒反覆拉鋸,城門甬道內的屍體堆得與膝蓋齊平。
但他們終究沒有等到關鈴的援軍。
誰也沒想到,最先崩潰的不是城牆,而是城內。
劉昱、劉彧、劉劭這三大歷史上的南朝宋帝王,一個比一個拉,危機時刻只想著自己活命,在城中最混亂的時刻,帶著自己的部曲悄悄開啟了北門。
他們從未想過要守到關鈴趕來,也從不在乎臧愛親還在李如鬆手里——他們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
北門洞開的那一刻,羅成率領的騎兵如潮水般湧入城中。
羅成騎一匹白龍馬,手中五鉤神飛亮銀槍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他率騎兵沿著城中主道直插城中心,迎面撞上了正從城牆上撤下來試圖堵住缺口的辛棄疾。
辛棄疾左肩的箭傷在激烈搏殺中崩裂,鮮血順著護腕往下淌,戰刀上的缺口密密麻麻,他看見羅成時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只是將戰刀橫在身前,厲聲喝道:「辛棄疾在此——來將通名!」
羅成沒有通名,他催馬挺槍直取辛棄疾,槍尖破空發出尖銳嘶鳴。
辛棄疾舉刀格擋,槍刀相交只一合,辛棄疾的戰刀便被震得脫手飛出。
他左肩箭傷崩裂,整條左臂已抬不起來,只能踉蹌後退。
羅成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槍緊跟著刺到——槍尖從辛棄疾胸口貫穿,從後背透出,將他整個人釘在了身後的土牆上。
辛棄疾雙手攥住槍桿,指節因用力而骨節凸起,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睛還睜著,望著載寧城灰濛濛的天空,緩緩垂下了頭。
這位歷史上的南宋豪放派詞人,龍圖閣待制,曾以五十人闖金營擒殺叛將的江右第一猛人,終究沒能等到關鈴的到來。
「檢測到羅成擊殺辛棄疾,第四屬性豪奪發動,羅成獲得辛棄疾屬性飛馬,驚弦,挑燈看劍。」
「羅成第四屬性,豪奪。」
「豪奪:巧取豪奪,你的就是我的。
效果一:羅成若擊殺基礎武力比自己低的對手,則有機率獲得對方屬性技能,自身儲備無上限,但是每次最多只能發動5個技能。
效果二:羅成每豪奪一次,隨機自身屬性增加1點。
效果三:羅成若技能比對手多,則增加5點武力。」
劉昌祚在城樓上望見羅成的白龍馬沖入城中時,將手中的鐵胎弓緩緩放下,他看了一眼城下仍在拼死抵抗的劉國軒與辛京杲,又看了一眼身後已空無一人的城牆,偏頭對身側的劉建說了一句話:「傳令下去,撤。」
辛京杲率殘部斷後,在南門與李盡滅的步卒展開了慘烈的巷戰,最終被亂箭射殺在城門甬道中。
劉國軒護著劉昌祚且戰且退,從西門衝出,朝載寧江上遊方向退去。
載寧城正式宣告易手,李如松的大纛在城頭緩緩升起。
……
劉裕是在載寧江畔的中軍大帳中接到妻女被劫的噩耗的。
傳訊的親衛跪在地上,渾身血泥,將李星雲如何潛入載寧城、如何劫走臧愛親母子三人、李如松如何逼臧愛親寫信勸降、臧愛親如何寧死不從一一稟報。
劉裕坐在案後,雙手擱在膝上,一動不動地聽完。
他的面色沒有劇烈變化,只是握著膝蓋的手指微微顫抖,骨節發出極細微的咯咯聲。
他那雙素來沉穩如石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碎裂,李如松劫走了他的妻子,殺了他的人,還想用他妻兒的命逼他投降。
劉裕將手從膝上緩緩抬起來,按在案角的佩劍劍柄上,指腹在冰冷的金屬表面來回摩挲,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帳外,望著載寧城方向那片被暮色染紅的天際線,用一種極其沙啞卻克制到了極致的聲音對身後待命的傳令兵下令,集結所有騎兵,他要親自北上,親手剮了李如松。
就在此時,伊籍快馬趕到了。
這位北海王的幕僚翻身下馬,快步走到劉裕面前,將關鈴的話一字不差地轉述了一遍——關鈴讓劉裕不必擔心家小,他已率關銀屏、宣贊、郝思文前往李如松大營,不把臧愛親救出來便不回去見劉裕。
關鈴是關羽的次子,青龍偃月刀深得乃父真傳,他既然親口允諾了這件事,便一定會做到。
劉裕將按在劍柄上的手緩緩鬆開,那雙被怒火燒得通紅的眼睛終於恢復了一絲冷靜。
他朝伊籍微微點頭,轉身走回輿圖前重新坐下。
但這份冷靜只維持了不到小半個時辰。
劉昱、劉彧、劉劭獻了載寧城。
辛棄疾被羅成刺死,辛京杲被亂箭射殺在城門甬道中,劉昌祚與劉國軒率殘部退往載寧江上游。
載寧城丟了,後路被抄,糧草補給全斷了,這意味著李如松的大軍接下來便會從背後包抄他的後路,而正面還有李晟的四萬大軍正在虎視眈眈。
劉裕將手中的硃筆擱在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沉默了很長時間。
帳中鴉雀無聲,苗訓站在輿圖旁,手中拂塵擱在案角,始終沒有說話,他在劉裕麾下多年,很少見過自己的主帥在瞬息之間接連遭受如此沉重的打擊。
劉裕沒有發怒,沒有摔東西,沒有罵人,只是安靜地閉目沉默,這讓帳中所有人都更加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帳簾再次被掀開。
一名渾身浴血的斥候跌跌撞撞沖入帳中,單膝跪地,用一種沙啞而急促的聲音稟報:呼延雲飛、呼延謨、呼延鈺全部戰死,白虎已突破側翼防線,正率騎兵朝中軍方向高速殺來。
李世民已與李晟合兵一處,從東西兩面同時包抄,距大營已不足數里。
劉裕緩緩睜開眼睛。
呼延雲飛是他從青州帶過來的老兄弟,他的妾室是呼延雲飛的族妹,他的兒子劉准從小便跟在呼延雲飛的馬後學騎馬。
呼延謨和呼延鈺都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如今全死了,死在白虎的刀下。
白虎幾乎屠了呼延家滿門,只剩下呼延贊在海軍那邊。
劉裕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雙手撐在案上,目光從載寧城一路掃到中軍大營的位置,又從李晟的方向掃到李世民的方向,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對帳中諸將下令:「收縮兵力,將所有能調動的兵力全部集結到中軍,傳令劉昌祚,不必回援載寧了,讓他從上游沿江而下,與劉國軒合兵一處固守側翼,傳令金良祖、陸遜、羊祜,讓三人不惜一切代價拖住李如松和李世民的追兵,為大軍重新列陣爭取時間,立即派人再傳關鈴,讓他儘快解決李星雲,把夫人救出來——告訴他,我劉裕要回兵,和李如松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