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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挑撥離間

  「檢測到巨靈神死亡,龜仙人死亡(為李存孝所殺)、葛霸死亡(王莽手下偏將,與日本有名忍者唐澤玄蕃同歸於盡)、唐澤玄蕃死亡,宿主平衡結算名單進度十分之四!」

  ……

  白文豹的雙錘砸在巨靈神胸口時,小青的青蛇劍已從後頸刺入,劍尖從喉結前方透出。

  巨靈神那魁梧如鐵塔的身軀晃了兩晃,長棍脫手飛出,轟然單膝跪地,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仍殘留著臨死前的驚愕與不甘。

  白文豹將雙錘往地上一頓,大口喘著粗氣,抬起袖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沫,轉頭看向小青。

  月光下那女子正將青蛇劍從巨靈神後頸中緩緩抽出,劍尖上的幽綠蛇毒與鮮血混在一起,順著劍身往下滴,她偏頭瞥了白文豹一眼,碧綠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的光。

  「此番多謝小青姑娘援手,若不是小青姑娘,我拿下此賊還要多費一些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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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文豹抱拳一禮,聲音粗豪如破鑼,但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忽然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紅色。

  他本就是個粗人,平日裡除了打仗便是喝酒,從沒在哪個女子面前紅過臉,此刻卻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小青將青蛇劍收入鞘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沒事啦,你我之間誰跟誰啊,還客氣幹什麼,我也是恰好趕到。」

  白文豹要叫白素貞一聲阿姐,而小青又經常粘在白素貞身邊,整個白家上下的人就沒有與小青不熟的。

  「話說,小青姑娘怎麼會出現在此處?」

  白文豹擦乾了臉上的血漬,儘量讓自己保持優雅,向著小青攀談道。

  小青沒有回話,只是將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轉身朝高坡上那道赤色戰袍的身影走去。

  白起正站在高坡上望著谷口方向潰退的王彥殘部,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長劍緩緩收入鞘中。「小青,你怎麼來了?」

  「大哥,」小青走到他身側,將青蛇劍解下來擱在膝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毫不相干的閒事,「李隆基到江原道了,長孫無忌和李昪雖然還守著大哥留下的部曲和兵力布置,但李隆基已經開始往各處安插自己的人手了——糧草轉運使換了人,斥候營也塞了他的親信進去,連安邊城的城門守將都多了一個姓李的副手,他沒動大哥的兵,但開始動大哥的根基了。」

  白起將雙手背在身後,望著遠處夜幕籠罩下的回龍溝,眉頭微微皺起。

  李隆基——那個在全州城假裝兄友弟恭、又在大同江畔栽贓李世民的李家老三,如今倒成了聖眷欽點的最高總指揮。

  他當然知道對方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也沒想到他一來便開始動這些手腳。

  白起沉默了片刻,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這些事,是長孫晟告訴你的?」

  「長孫晟沒說,我自己看的。」小青將雙手攏入袖中,聲音比方才更冷了幾分,「還有一件事,我不留在江原道,是因為李隆基那個笑面虎隔三差五便派人來騷擾我——不是送東西便是遞話,還拐彎抹角地打聽白素貞姐姐的下落,我受不了他那副嘴臉,便來尋大哥了,沒想到在此處碰上你們。」

  「原來如此!李隆基那個傢伙,屬實是可惡!」

  白文豹聽了,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憤恨地揮舞手中的雙錘。

  白起轉過身看著她,那張向來冷峻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極其罕見的溫和,他伸手在小青肩上輕輕拍了拍,動作很輕,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妹妹。

  「李隆基的事我心裡有數。他安的釘子暫時不必拔,但要讓長孫晟把每一顆釘子的位置都記住,等打完這一仗再跟他慢慢算。」

  白起將目光重新投向谷口方向,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李隆基的手已經伸到了他的地盤上,但眼下最要緊的事不是清理門戶,而是滅了劉備的援軍,完成與李世民、李如松的合圍。

  他走到輿圖前蹲下身,用劍尖在地上畫了幾道,將接下來截擊劉綎殘部的路線一一標註出來,李處耘、長乘、白文豹和剛剛趕到的小青分派到了不同的位置上。

  小青將青蛇劍重新插回腰間,站起身來,忽然回頭看了白文豹一眼。

  白文豹仍站在原地,正偷偷用袖口擦臉上的血漬,對上她的目光後又迅速低下頭去,耳根紅得像兩塊燒透的炭。

  白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只是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然後將赤色殺神紋戰袍往肩上一披,轉身朝高坡下走去。

  ……

  李如松突破鐵山防線後沒有片刻停歇,率中軍主力沿著載寧江北岸向西疾進,直撲劉裕大後方的載寧郡。

  載寧郡是黃海道中部的糧草轉運樞紐,劉裕第二道防線的命脈所在。

  若載寧郡失守,劉裕整條防線便會被攔腰斬斷,再無迴旋餘地。

  先鋒大將李忠臣率三千騎兵率先抵達載寧郡東面的一片開闊坡地,遠遠望見坡上只有稀稀落落千餘漢軍騎兵,旗幟歪斜,陣型鬆散,看上去不過是支不堪一擊的偏師。

  他將手中長柄戰刀往肩上一扛,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板牙,偏頭對身側的副將渾釋之笑道:「劉裕手底下沒人了,派這麼點游騎來送死,你在此壓陣,我去去便回。」

  渾釋之還沒來得及勸阻,李忠臣已催馬沖了出去。

  對面坡地上那千餘漢軍騎兵正是劉昌祚的部隊。

  劉昌祚是劉裕麾下最善騎射的將領,曾在慶尚道以八百騎兵擊退過李孝恭的三千步卒。

  他見李忠臣率大隊騎兵朝自己衝來,嘴角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笑意,偏頭對身後的副將低聲說了幾句話。

  千餘漢軍騎兵忽然一鬨而散,朝不同方向策馬狂奔,蹄聲雜亂無章,旗幟扔了一地,活脫脫一副潰不成軍的模樣。

  李忠臣越發輕敵,催馬猛追,追出數里後他的三千騎兵已因分頭追擊而散了隊形,自己身邊只剩下百餘親衛。

  劉昌祚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在一處乾涸的溪溝旁勒住戰馬,從馬鞍旁取下鐵胎弓,拈出一支鐵桿長箭搭在弦上。

  弓弦拉滿如滿月,箭尖對準了李忠臣的咽喉。

  「劉昌祚屬性烈箭、逐騎、角弓爆發!」

  「劉昌祚基礎武力105,武力爆發到125!」

  李忠臣正追得興起,忽然感到一股凌厲的殺意從側面襲來,猛地轉頭,看見一支鐵桿長箭正朝自己呼嘯而來。

  他本能地偏頭閃避,箭尖擦著他的頸側掠過,射穿了護頸甲上的鐵片。

  李忠臣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躲過這一箭,劉昌祚的第二支箭已緊跟著射到——這一箭比第一箭更快,更沉,正中他的咽喉。

  箭尖從頸後透出,帶著一蓬滾燙的血花釘在身後的枯柳樹幹上。

  李忠臣雙手握住箭杆,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從馬背上直挺挺地栽倒下去。

  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裡仍殘留著臨死前的錯愕——他打了半輩子仗,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死在一次輕敵冒進之中。

  劉昌祚將鐵胎弓往馬鞍上一掛,拔出腰間戰刀朝天一舉,厲聲喝道:「李忠臣已死——隨我追擊!」

  那千餘原本四散奔逃的漢軍騎兵在轉瞬之間重新收攏,如一把尖刀般朝李忠臣失去主將的騎兵猛插過去。

  唐軍騎兵群龍無首,陣型迅速崩解,被漢軍騎兵一路追殺,丟下數百具屍體倉皇北撤。

  渾釋之在遠處望見李忠臣落馬,面色鐵青,咬碎滿口鋼牙卻沒有衝動上前拼命。

  他迅速將李忠臣的殘部收攏起來,以長矛手在前、弓弩手在後列成防守陣型,且戰且退向北面靠攏。

  與此同時,李楷洛已率中軍趕到戰場,兩軍合兵一處,以絕對優勢兵力反壓回去。

  劉昌祚見對面陣型重新穩固,當即下令停止追擊,勒住戰馬將染血的長刀橫在鞍前,望著對面那面緩緩合攏的唐軍防線,將戰刀收入鞘中,撥馬回陣。

  他以一千游騎射殺李忠臣、擊潰三千騎兵,戰果已足夠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