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顏封的戰死,如同一塊巨石砸進石敬塘的心湖,激起的不只是波瀾,是驚濤。
他手中那柄從西域商人手中重金購來的彎刀,刀身微微發顫——不是怕,是握刀的手在抖。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喉嚨里像是卡了什麼東西,吐不出,也咽不下。
完了。
這個念頭從他腦海深處浮上來,像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可稻草太細,抓不住。
他環顧四周,杜重威的左翼被漢軍衝散,石紹雍的中軍被張遼的步卒纏住,石重貴和楊光遠的騎兵在側翼與漢軍絞殺在一起,誰都脫不開身。
「撤——」
他還來不及將這一個字從喉嚨里擠出來,便聽見了身後傳來的慘叫,一聲接一聲,密集如鼓點,每一聲都像是一柄鐵錘砸在他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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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瑭猛然勒馬回頭,看見了張岊。
張岊的戰馬從石敬瑭部潰散的後陣中直直穿了過來。
長刀在張岊手中像是一條活過來的銀蛇,刀鋒每一次落下都帶起一蓬血霧。
杜重威的騎兵陣型已經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那員漢將的鎧甲上濺滿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別人的。
對方的長刀從一名石軍騎兵的肋下刺入,刀尖從另一側透出,刀身一轉,那名騎兵的身體被豁開一道口子,內臟混著血從傷口湧出來。
張岊拔刀,繼續往前沖。
石紹雍的長矛從側面刺來,矛尖直奔張岊的腰肋。
張岊沒有回頭,他在石紹雍出矛的瞬間將身體往右側一偏,矛尖擦著他的甲片掠過,在鐵片上劃出一道白痕。
他的長刀順勢橫掃,刀鋒切開石紹雍的腹甲。
石紹雍低頭看著自己腹部的傷口,看著那些正在往外涌的腸子,口中湧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他從馬背上栽了下去,屍體在地上彈了兩下,便不動了。
這石紹雍不是別人,正是石敬瑭歷史上的老爹,俗名臬捩雞。
「張岊屬性——鏗鏘、戍騎、斷山全面爆發!」
鏗鏘:張岊鐵骨錚錚,意志如鋼。
效果一:單挑時武力+6;
效果二,每十回合武力+1,最多疊加3次;
效果三:鏗鏘之勢,可無視對方部分壓制效果;且每受一次傷,武力+2,最多疊加3次。
戍騎:張岊乃邊戍之騎,善守善攻。
效果一:騎戰時武力+6;
效果二:面對騎兵衝鋒時,自身武力+4,麾下將士防禦提升
效果三:對戰異族時,自身武力、統率各自提升4點。
斷山:張岊刀法如斷山,勢不可擋。
效果一:用刀時武力+7;
效果二:每斬出一刀,下一刀武力+1,最多疊加3次;
效果三,斷山一擊時,武力+8,有機率震碎對手兵器。
石重貴在這時從側翼殺到,他的長刀劈向張岊的後頸,刀鋒破空,發出尖銳的呼嘯。
張岊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肩甲掠過,削斷了幾根甲片的系帶,他的長刀從下往上撩起,刀鋒切入石重貴戰馬的前腿,齊膝而斷。
石重貴從馬背上飛出去,後背砸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張岊的長刀已經從上方劈落。
刀鋒砍在他的脖頸上,頸椎斷裂。
楊光遠策馬從張岊身側衝過,不敢正面交鋒,只求借沖勢一刀掠過。
他的刀砍在張岊的肩甲上,甲片碎裂,刀鋒入肉半寸。
張岊的肩膀往下一沉,左手從刀柄上鬆開,五指張開,猛地抓住楊光遠握刀的手腕。
他的五指像鐵箍一樣扣進去,楊光遠痛得慘叫一聲,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刀從掌中滑落。
張岊的右刀從下往上撩起,刀鋒切開楊光遠的腋下,從肩胛骨下方穿出。
楊光遠的身體在馬背上晃了兩晃,栽了下去。
四員大將,四刀斃命。
從杜重威到楊光遠,張岊連出四刀,沒有一刀落空。
石敬瑭的眼眶在這一刻幾乎瞪裂,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攥得咯吱作響,指甲嵌進掌心裡,血從指縫間滲出來。
他不是沒有打過敗仗,也不是沒有見過猛將,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殺法——不是廝殺,是屠宰。
他的嫡系部隊,他花了數年心血打造的精銳,在這員漢將的刀下像紙糊的一樣被撕碎。
石敬瑭的嘴唇翕動著,喉嚨里發出的那一聲低沉的喉音,不是恐懼,是憤怒。
「石敬瑭屬性——兒皇帝、送疆、辱國全面爆發!」
兒皇帝:石敬瑭認賊作父,卑躬屈膝。
效果一,每認一次主,石敬瑭全體數值增加1點,輩分最低,則增加2點;
效果二,認主之後,每次稱爹,增加所認之人隨機屬性1點,稱爺則為2點,對方每次隨機增加5點,石敬瑭隨機增加1點屬性點;
效果三,石敬瑭每做出令人唾罵之舉,且影響深遠,則隨機增加2點屬性點。
送疆:石敬瑭割燕雲十六州,遺禍後世。
效果一:石敬瑭每送出自身勢力範圍內的土地百里,自身隨機屬性增加1點;
效果二:不論是主動還是被動,石敬瑭每次失去自己所掌控的土地,隨機屬性點增加1點;
效果三,當石敬瑭麾下土地全部淪喪之時,自身全體四維增加2點,但三年之內必死。
辱國:石敬瑭引狼入室,遺臭萬年。
效果一,石敬瑭與異族共同作戰時,自身武力、統率提升2點;
效果二,石敬瑭壓制敵對陣營將領,武力、統率各壓制2點;
效果三,石敬瑭對戰有名的反賊時,壓制對方武力、統率各2點,但面對大一統王朝帝王時,降低自身武力、統率各3點。」
石敬瑭武道天賦不強,奈何機制給力,透過這些年的送疆、兒皇帝兩大屬性的觸發,他的武力隨機增加到了105的絕世巔峰水平。
但是他這境界實在是虛得很,空有數值卻無屬於這個境界的爆發力,真實戰力比兀顏封、苻洛還弱,但是他就是機制強,能夠讓他在某種情況下立於不敗之地,比這二人還要強。
張岊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他原以為石敬瑭不過是個沒什麼勇力的傢伙,從方才石敬瑭想逃跑的姿態來看,此人確實沒什麼膽色。
但此刻,石敬瑭周身那攀升的氣息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
這股氣息比杜重威強,比石紹雍強,比石重貴和楊光遠都強,強得多。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緩緩收緊,目光從石敬瑭的面孔移到他手中那柄彎刀上。
刀身修長,刃口極薄,不是尋常的彎刀,刀柄上鑲著一顆暗紅色的寶石,寶石的紋路在光線下隱隱流轉。
石敬瑭翻身下馬,他的靴子踩在泥濘的戰場上,踩過血窪,踩過碎肉,踩過折斷的兵刃。
他朝張岊走去,步伐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那柄彎刀在他手中輕輕顫動,不是刀在顫,是他的手臂在顫,是那股從胸腔里湧出的憤怒讓他的手臂在顫。
他的面孔扭曲,額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眼睛充血,瞳孔放大,鼻孔翕張,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困獸的獠牙,往往比猛虎更致命。
張岊翻身下馬,長刀橫在身前,刀尖指向石敬瑭的胸口。
他的面色平靜,但握著刀柄的手比之前更緊了。
他知道,接下來這一刀,不會像之前那四刀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