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搶先一步,六耳破境!

  木花開耶姬千木纏靈槍的槍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白的弧線,槍未至,槍風已灌入鳥居下方的石台。

  不是橫掃,不是直刺,槍尖點在地上,從地面彈起,藉著彈起的力道斜挑向句芒的腰肋。

  句芒聖巫神木杖的杖尾朝下點在石板上,杖身橫在腰側,用杖身去接槍尖。

  槍尖點在杖身上,不是金屬碰撞的脆響,是木頭與木頭碰撞時那種悶悶的聲音。

  兩人的兵器在這時候同時變了方向,千木纏靈槍順著杖身往上滑,槍刃削向句芒握杖的手指,槍身上纏著的藤蔓紋路在月光下像是活過來一樣,從槍桿表面微微凸起。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聖巫神木杖從橫在腰側的位置往上挑起,杖尖從下方挑向木花開耶姬的手腕,杖身的紋路在這一刻變得清晰,像是一棵樹的年輪從杖身深處浮現出來。

  木花開耶姬沒有收槍,她的左手從槍桿上鬆開,五指張開,朝句芒的面門虛虛一按。

  掌心沒有暗器,沒有氣流,但句芒在這一刻將臉偏了偏,幅度不大,下巴剛好從某條看不見的軌跡上移開,一縷髮絲從他額前飄落,是被切斷的。

  句芒的杖在這時挑中了木花開耶姬的手腕,沒有骨折的聲音,沒有鮮血,木花開耶姬只是將手腕往後縮了縮,讓杖尖從她腕骨表面滑過。

  杖尖擦過皮膚時帶起一串細微的火星,她手腕上的皮膚被灼出一條淺痕,淺到幾乎看不見,但木花開耶姬知道,如果剛才她沒有縮手,這條淺痕會變成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木花開耶姬往後退了一步,不是退卻,是換一種方式。

  她將千木纏靈槍從右手換到左手,槍尖朝下,槍桿貼著左臂外側,槍柄從肩後露出。

  她右手的摺扇開啟,扇面素白,扇骨烏黑,在月光下像一隻展開翅膀的蝴蝶。

  她左手出槍,槍尖在地面上彈了一下,彈起的軌跡不是直線,是從左到右的弧線,弧線的終點是句芒的右肋。

  句芒沒有用杖去接這一槍,他往左跨了一步,讓槍尖從他肋側掠過,與此同時將聖巫神木杖往前一送,杖尖刺向木花開耶姬的面門。

  木花開耶姬摺扇合攏,扇骨橫在面前,杖尖點在扇骨上,不是硬碰,是順著扇骨的弧度滑開。

  句芒的杖尖從她耳側滑過,削斷了幾縷髮絲。

  木花開耶姬的左手在這時候將千木纏靈槍往回一帶,槍尖從句芒肋側收回,槍刃在空中畫了一個半圓,從另一側刺向句芒的後頸。

  句芒沒有回頭,只是將聖巫神木杖往身後一豎,杖身正好擋住槍尖。

  兩人的兵器在這一刻靜止了。

  槍尖點在杖身上,杖身紋絲不動,槍尖也紋絲不動,月光落在兩件兵器相交的位置,木花與年輪的紋路在月光下重疊,像是在石板上刻下的一幅畫。

  木花開耶姬忽然開口,聲音不大,氣息平穩,完全不像是正在交手的人:「你的榮枯大法,練到第幾層了?」

  句芒沒有回答,他只是將聖巫神木杖從身後抽回,杖身從豎立轉為橫握,杖尖指向木花開耶姬的咽喉。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一幀一幀在放,但木花開耶姬沒有趁機出手,她只是靜靜看著句芒將杖尖對準自己。

  「第八層。」

  句芒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氣息同樣平穩。

  木花開耶姬將摺扇重新插回腰間,雙手握住千木纏靈槍,槍尖朝下,槍柄朝上,像是舉著一桿旗。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吐氣時白色的霧氣從她唇間溢位,在月光下凝成一團,久久不散。

  半山腰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不是兵刃碰撞的聲音,不是人倒下的聲音,是一種更低沉、更悶的響聲,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從高處墜落,砸進了山體深處。

  那一聲響之後,整座琴平山都靜了一瞬,風聲停了,蟲鳴停了,連石階縫隙里的霜都不再生長。

  木花開耶姬的槍尖在這一瞬偏了偏。

  句芒看見她的眼睛在那一聲響之後變了一瞬,不是恐懼,不是悲傷,是一種類似於「什麼東西碎了」的表情。

  她在那一瞬知道了,在半山腰,大物主神的氣息消失了,徹底消失了,不是受傷,不是昏迷,是消失了。

  孫獼站在半山腰的石階上,金箍棒插在大物主神的胸口,棒頭從後背穿出,釘進身後的石壁,石壁龜裂,裂紋如蛛網向四周擴散。

  大物主神的國津劍掉在石階上,劍身上的波紋還在流動,但已經越來越慢,越來越淡,像是一池春水在寒冬中慢慢凍結。

  大物主神低頭看著胸口的棒頭,臉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一種釋然。

  他抬起頭,看著孫獼,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孫獼讀出了他的唇語,只有兩個字:「謝了。」

  大物主神合上了眼睛,垂下了頭。

  孫獼拔出金箍棒,棒頭從大物主神胸口抽離時沒有帶出血,因為血已經在大物主神體內凝固了。

  他收棒,站在石階上,大口大口喘氣。

  他的衣袍被汗水浸透,左肩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是剛才拼死一擊時大物主神留給他的。

  他的虎口崩裂,血順著棒身往下淌,滴在石階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然後那一直桎梏他的瓶頸消失了,不是慢慢消散,是突然消失,像一扇一直關著的門被人從裡面推開,陽光從門縫裡湧進來,刺得他睜不開眼。

  孫獼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綿長而深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整座山的靈氣,身上的傷口在慢慢癒合,不是肉眼可見的速度,但確實在癒合。

  「孫獼突破至神創境,基礎武力提升至110!」

  他抬起頭,望向山頂。

  目光穿透夜色,穿透古杉的枝葉,穿透鳥居的朱漆橫樑,落在金刀比羅宮正殿前那塊被月光鋪滿的石台上。

  那裡,句芒與木花開耶姬還在對峙。

  木花開耶姬收槍,將千木纏靈槍從雙手握改為單手提,槍尖朝下,槍柄朝上,垂在身側。

  她看著句芒,眼中的神情變了,不再是戰意,不再是殺意,是一種平等對視時才有的清明。

  「大物主神死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句芒沒有說話,他只是將聖巫神木杖從橫握改為豎立,杖尖點在石板上,杖柄靠在肩窩。

  他當然知道大物主神死了。

  木花開耶姬將千木纏靈槍重新提起,槍尖指向句芒的咽喉:「他沒有白死,殺了他的人,突破了你我都在追求的那個境界。」

  她的嘴角忽然浮現出一絲笑意,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種發自心底的歡喜,「我原以為今夜會死在這裡的是我,但現在看來,死在這裡的人,也可能是你。」

  句芒沒有說話,他只是將聖巫神木杖往前一送。

  杖尖這一送比剛才任何一杖都快,快到木花開耶姬只來得及側身閃避,杖尖從她的肩頭擦過,削斷了衣襟上的一枚紐扣。

  木花開耶姬一槍回刺,槍尖點在杖身上,將杖勢打斷。

  緊接著又一槍刺出,槍尖直奔句芒面門,句芒側頭,槍尖從他耳側掠過,杖尾倒挑,點向木花開耶姬腰肋。

  木花開耶姬收槍格擋,槍桿架住杖尾,兩人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月光照在他們之間那片青石板上。

  石板的縫隙里有一小片霜,是被夜風吹進來的,霜面上映著他們兩個的影子,兩個影子在月光下重疊又分開,分開又重疊。

  句芒吐出一口濁氣,霜從他唇間溢位,在空中凝成一團。木花開耶姬的呼吸也亂了,她的胸膛在微微起伏,額角有一層細密的汗珠。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杖與槍再次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