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徐沿海,船隻如梭。
劉禪立於建康城頭,手中握著朝廷送來的密信,面色凝重如水,他已站了整整一個時辰,衣袍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鬢髮散亂,卻渾然不覺。
身後,文鴦、聞仲、張百忍等人肅立,人人面色凝重,等待著他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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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文鴦上前一步,低聲道,「朝廷催促遷移百姓,北海王又調兵高句麗,兩件事都是急事,咱們……」
劉禪抬手打斷他,目光落在遠處那片茫茫大海上,輕聲道:「阿鴦,你說,青徐還能守得住嗎?」
文鴦一怔,沉默片刻,低聲道:「守不住,即便沒有地震,曹、袁、趙三家聯手,我軍也難抗衡。」
劉禪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守不住,那就不要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傳令,青徐二州,所有兵馬、百姓,全部遷移至高句麗,青徐二州,既然袁、曹、趙想要,那就給他們,反正再過幾日,這裡便是一片廢墟。」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文鴦面色大變,急聲道:「世子,青徐是根基,若放棄……」
劉禪搖了搖頭,輕聲道:「根基?地都要裂了,還有什麼根基我現在心裡只有父親的安危……」
他抬起頭,望向北方,那裡是高句麗的方向,是劉備征戰的方向,「父親在高句麗受挫,急需援兵,我們帶兵去,帶百姓去,到了那裡,開疆拓土,重新開始。」
劉伯溫上前一步,抱拳道:「世子,孔丘那邊……」
劉禪抬手打斷他,沉聲道:「派人去曲阜,告訴孔丘,青徐將有大震,請他率儒門弟子,隨軍北上。」
劉伯溫抱拳:「是!」
劉禪又看向前幾日到來的青州大將羊侃道:「羊將軍,你去泰山,請泰山王出兵,告訴他,青徐不要了,我們去高句麗。」
羊侃抱拳:「末將遵命!」
劉禪最後看向文鴦:「阿鴦,你去利津,告訴二叔,請他率水師,護送百姓渡海。」
文鴦同樣抱拳道:「末將遵命!」
訊息傳到曲阜,孔丘正與弟子們商議對策,他看完劉禪的密信,沉默良久,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院中那棵千年古柏,輕聲道:「傳令,儒門所有弟子,收拾行囊,隨軍北上。」
子路一怔:「夫子,曲阜……」
孔丘搖了搖頭,輕聲道:「曲阜可以丟,儒門不能亡,人活著,道就在,人沒了,道就沒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眾弟子,聲音平靜卻堅定,「去高句麗,重新開始。」
……
泰山的劉裕接到訊息時,他正與諸將商議軍情,他看完劉禪的密信,面色鐵青,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輕聲道:「傳令,青州所有兵馬,隨世子北上。」
羊祜急道:「大王,泰山是世家根基……」
劉裕抬手打斷他,目光深邃:「根基?地都要裂了,還有什麼根基?人活著,才是根基。」
他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高句麗的位置,「那裡,才是我們的新根基。」
……
利津處,關羽正與關尹、關天培商議遷移之事。他看完劉禪的密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阿斗長大了,這番舉動有魄力。」
他轉過身,厲聲道:「傳令,所有船隻全部調往渡口,護送百姓渡海;同時派人通知沈有容、金角、銀角,率青州水師隨軍北上。」
關尹抱拳:「是!」
數日之間,青徐二州,兵馬如潮,百姓如織。
文鴦率先鋒,領兵一萬,先行渡海。
戚繼光率中軍,領兵兩萬,隨後跟進。
劉裕率青州兵馬,孔丘率儒門弟子,關羽率水師,三路大軍各率部曲,浩浩蕩蕩,殺向高句麗。
船帆遮天蔽日,槳櫓如林。
海面上,千帆競發,萬船爭渡。
船上的人回頭望著漸漸消失的故土,淚流滿面,岸上的人拼命揮手,嘶聲呼喊,哭聲、喊聲、海浪聲交織在一起,在天地間迴蕩。
簡雍站在船頭,望著那片茫茫大海,面色平靜如水,他奉劉備之命,回徐州調兵,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場大遷徙。
他轉過身,望向高句麗的方向,輕聲道:「陛下,臣回來了,帶著青徐二州的兵馬,回來了。」
數日後,大地震如期而至。
那是一個清晨,天色陰沉如墨,魚鱗雲層層疊疊,壓得極低,彷佛要塌下來一般。
螞蟻成群結隊,瘋狂地向高處爬去;蛇蟲從地底鑽出,四處亂竄;家畜狂吠不止,彷佛預感到什麼。
忽然,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如同萬馬奔騰,又如同天崩地裂,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人耳膜生疼,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緊接著,地面開始劇烈搖晃,起初只是輕微的震顫,片刻之後,便如同波濤洶湧的海面,上下起伏,左右搖擺,房屋倒塌,城牆開裂,地面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吞噬著一切。樹木連根拔起,山石滾落,河水倒流。
郯縣、朐縣、歷城、東平陵、下邳、彭城……
一座座城池,在劇烈的搖晃中轟然倒塌。
煙塵沖天,遮天蔽日,哭聲、喊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審配從睡夢中驚醒,踉蹌衝出帳外,只見四周一片混亂,地面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吞噬著帳篷、軍械、戰馬,無數士卒慘叫著跌入裂縫,消失不見。
他面色慘白,厲聲道:「撤!快撤!」
可哪裡還來得及?大地劇烈搖晃,他站都站不穩,只能趴在地上,死死抓住一塊石頭,才沒有被震飛。
曹文詔同樣狼狽不堪。
他從倒塌的帳篷中爬出,渾身塵土,面色鐵青。
曹變蛟護在他身旁,厲聲道:「叔父,快走!」
兩人拼盡全力,向高處跑去,身後,大地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吞噬著一切。
身在郯城的趙勝最慘,他立於高處,望著那片混亂,面色慘白,他沒想到,地震真的來了,他更沒想到,他所在的這個地方的地震威力,比其它地方還要恐怖,說是末日也不為過。
他握緊劍柄,厲聲道:「傳令,全軍撤往高處!快!」
江淮軍將士拼盡全力,向高處跑去,可大地劇烈搖晃,他們站都站不穩,許多人跌倒在地,被裂縫吞噬。
趙光義在壽春城中,同樣感受到了那劇烈的搖晃,他從睡夢中驚醒,踉蹌衝出寢宮,只見四周一片混亂。
宮殿倒塌,城牆開裂,他面色慘白,厲聲道:「快!快走!」
親衛拼死護著他,向城外跑去。
曹操在許昌城中,同樣感受到了那劇烈的搖晃,他站在庭院中,面色鐵青,望著那搖晃的屋宇,喃喃道:「地震……真的地震了……」
郭嘉扶著他,急聲道:「主公,快走!」
曹操搖了搖頭,輕聲道:「走?去哪裡?」
他抬起頭,望向東方,那裡是青徐的方向,輕聲道:「劉璋……他說的,是真的。」
袁紹在鄴城城中,同樣感受到了那劇烈的搖晃。
他站在城頭,望著那片混亂,面色慘白。
田豐扶著他,急聲道:「主公小心!」
袁紹推開他,看向遠處,眼中滿是不甘,「青徐……沒了……」
大地震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當一切終於平靜下來時,青徐二州,已是一片廢墟。
城池倒塌,村莊消失,地面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縫隙,如同大地的傷疤。
煙塵瀰漫,遮天蔽日,哭聲、喊聲、哀嚎聲交織在一起,在天地間迴蕩。
那些沒有來得及撤離的百姓,那些還在觀望的袁、曹、趙三家兵馬,都被這場大地震吞噬,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慘不忍睹。
劉禪立於船頭,望著那片茫茫大海,看向對岸,他知道,青徐沒了,可他也知道,青徐的人還在。
他轉過身,望向高句麗的方向,輕聲道:「父親,孩兒來救你了!任何敢欺負你的人,孩兒要讓他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