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魯肅大營深處燈火稀疏。
馬謖伏在營寨外圍的暗溝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前方的巡邏隊。
他身後,沈煉、蔣瓛、門達三人貼地潛伏,呼吸幾不可聞。
這是錦衣衛最後的精銳——四個人的精銳。
「楊儀……」馬謖咬緊牙關,指節因攥緊刀柄而泛白。
那個在他眼皮底下潛伏了數年的「未羊」,把整個會稽郡的防禦圖賣了個乾淨,贛縣、南野、大末三城一夜之間易幟,朱氏宗族的家小盡數被擒。
這是錦衣衛建衛以來最大的恥辱,是他馬謖這輩子洗不清的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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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沈煉低聲開口,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巡邏隊過去了。」
馬謖深吸一口氣,將滿腔的怒火壓下去。
現在不是悔恨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到太子,把他從這座牢籠里救出去。
他抬起頭,望向營寨深處那頂最大的帳篷——那是魯肅的中軍帳,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沈煉。」他壓低聲音,「若讓你選,你會把太子關在哪裡?」
沈煉沉吟片刻,搖了搖頭:「魯肅老謀深算,不會把太子放在中軍帳這麼顯眼的地方,依屬下看,他定會另選隱秘之處,派心腹看守。」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太子殿下武功高強,尋常牢籠困不住他。要讓他老老實實待著,就得有讓他投鼠忌器的東西。」
門達忽然開口:「樊氏,太子妃在柳如是手裡,太子便不敢輕舉妄動,若能先救出太子妃,太子便沒了掛礙,憑他的本事,足夠衝破關押的束縛。」
馬謖眼中精光一閃,看向門達:「你知道樊氏關在哪裡?」
門達點頭:「屬下這幾日一直在觀察,女眷營帳在東南角,有重兵把守,柳如是身邊的兩個護衛,柳青、柳紅,日夜守在最大那頂帳篷外,若屬下沒猜錯,那帳篷里關的,定是重要人物。」
沈煉與蔣瓛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馬謖沉默片刻,終於下定決心:「走,先救太子妃。」
四道黑影貼著地面無聲滑出,繞過巡邏隊的視線,向東南角摸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魯肅大營雖戒備森嚴,卻擋不住這些在黑暗中討生活的錦衣衛。
女眷營帳在營寨最深處,四周空出一片空地,任何人靠近都無所遁形。
那頂最大的帳篷外,一男一女持劍而立,正是柳青、柳紅。
二人面容冷峻,目光如電,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馬謖伏在營帳外的暗處,仔細觀察著周圍的地形。
守衛不多,但位置刁鑽,任何風吹草動都會驚動她們。
他看向沈煉,沈煉微微點頭,伸手比了個手勢——兩人解決守衛,兩人沖入帳中。
馬謖豎起三根手指,一根根收回。
三、二、一。
四道黑影同時暴起!
沈煉身形如鬼魅,一閃已至柳青身後,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划過咽喉。
柳青瞪大眼睛,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軟軟倒下。
蔣瓛同樣乾淨利落,一刀刺穿柳紅的胸膛,刀刃拔出時連血都沒沾幾滴。
門達掀開帳簾,馬謖提刀沖入。
帳中燭火搖曳,映出一道端坐的身影。
那人一身素衣,面容清麗,正低頭撫琴,琴聲悠揚,彷佛對這突如其來的闖入者毫不在意。
她緩緩抬起頭,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不是樊氏,是小喬。
馬謖瞳孔驟縮,厲聲道:「撤!」
三人大驚,身形倒飛而出。
可帳簾掀開的瞬間,一道凌厲的掌風已至身後!
喬蜃兒!
她從暗處掠出,素手輕抬,一掌拍向門達後心。
門達拼盡全力閃避,卻仍被掌風掃中肩頭,口吐鮮血,踉蹌倒地。
沈煉、蔣瓛拔刀護在他身前,卻被第二道掌風逼得連連後退。
小喬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看著那四道狼狽的身影,輕聲道:「馬謖,你們錦衣衛,倒是比我想像的來得晚了些。」
馬謖咬緊牙關,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知道,自己中了埋伏。
可他更知道,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他抬起頭,死死盯著小喬,一字一句道:「太子妃在哪裡?」
小喬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喬蜃兒已掠至四人身後,封死了他們的退路。
營帳外,腳步聲如雷,無數火把亮起,將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晝。
魯肅從火光中走來,看著馬謖,嘆了口氣:「馬大人,你們錦衣衛的本事,魯某領教了,可惜,這裡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馬謖握緊刀柄,渾身顫抖,他知道,這一次,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可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抬起頭,看著魯肅,忽然笑了:「魯都督,你以為,我們錦衣衛就這點人?」
魯肅面色一變。
遠處,一聲尖銳的哨音響徹夜空。
那是馬謖來之前安排的暗號——若他失手,便由魏忠賢率剩餘錦衣衛,直撲魯肅中軍帳。
他本不想走這一步,可現在,他已別無選擇。
「你瘋了!」魯肅厲聲道,「朱棣還在我軍中,你這樣做,會害死他!」
馬謖大笑,笑聲中滿是悲壯:「太子殿下被你們關著,是死是活,還不是你們說了算?橫豎是個死,不如拉你們陪葬!」
小喬面色一沉,看向魯肅:「都督,中軍帳那邊……」
話音未落,遠處已傳來喊殺聲。
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天空。
魯肅面色鐵青,厲聲道:「馬謖,你真要魚死網破?」
馬謖站起身來,抹去嘴角的血跡,一字一句道:「魚死網破?魯都督,你太小看我們錦衣衛了,我們這條命,從穿上這身衣服那天起,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握緊長刀,刀鋒直指魯肅:「太子殿下若死,我馬謖陪葬,太子殿下若活,我馬謖這條命,也值了。」
魯肅看著他,沉默良久,忽然嘆了口氣:「馬大人,你是個忠臣,可惜,忠臣,不該死在無謂的地方。」
馬謖聽了這話,哈哈大笑道:「我是最早與你們打交道的,之前我的手上也沾了你們不少天機使的血,都說馬氏五常,白眉最良,可誰知為了徹徹底底贏你們一次,我付出了多少代價!我兄長做不到的事,我可以做到!」
「今晚,我本就沒打算活著回去!安東愛季,我愛羅,戶澤盛安何在?給我殺了魯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