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江口大捷的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飛速傳遍整個會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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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肅立於中軍帳中,手持剛剛寫就的檄文,目光掃過帳下諸將。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傳令,即刻將檄文發往會稽各郡縣,告知朱棣、沐晟、石達開等已被擒獲,明廷大勢已去。凡守將獻城歸降者,既往不咎;頑抗者,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使者飛馬而出,檄文如雪片般飛向四面八方。
……
永寧城中,鐵世文手握檄文,面色鐵青,身旁,梅麗緊咬嘴唇,眼中滿是驚懼,夫婦二人面面相覷,久久無語。
「太子殿下……被擒了?」梅麗顫聲道,「藍家……全死了?沐晟、石達開生死不明?」
鐵世文握緊鐵戟,指節泛白,他望向城外,那裡,漢軍的旗幟已隱約可見,他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大勢已去……」
宋晟軍中,同樣一片死寂,張浩面色慘白,張榮實、張禧父子低頭不語,宋晟來回踱步,良久,終於停下腳步,看向張浩:「張先生,咱們……降嗎?」
張浩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降?不降?
降了,或許能活命;不降,必死無疑,可那朱棣殿下待他們不薄,他們如何能……
就在此時——
一道身影大步闖入帳中!
朱見深!
他一身戎裝,目光如電,掃過帳中諸將,厲聲道:「諸位這是要降?」
宋晟一怔,隨即苦笑道:「殿下,太子被擒,沐家、石家、藍家盡沒,咱們還能如何?」
朱見深冷笑一聲,走上前去,一把奪過張浩手中的檄文,撕得粉碎!
「太子被擒,難道大明就亡了?」他環顧眾人,一字一句道,「太子還有子嗣,宗室還有子弟,各大家族還有兵馬!漢軍雖勝,卻已疲憊;周瑜雖勇,卻已昏迷,此刻正是咱們反擊之時,豈能輕言投降!」
鐵世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抬頭看向朱見深:「殿下的意思是……」
朱見深轉身,指向輿圖:「傳令下去,堅壁清野!將所有糧草輜重運入城中,城外房屋盡數燒毀,水井全部填埋!漢軍遠道而來,糧草全靠海運,只要咱們堅守不出,他們早晚糧盡退兵!」
他又看向朱由崧、朱高熾、朱瞻基等宗室子弟:「諸位,大明存亡,在此一舉!太子被擒,咱們更要挺直脊樑,不能讓漢軍看輕了!」
朱由崧咬牙點頭:「見深說得對!咱們朱家,沒有孬種!」
朱高熾雖身體肥胖,此刻卻也挺直腰杆:「對!死守城池,與漢軍周旋到底!」
朱瞻基年僅十餘歲,卻面無懼色,握緊小拳頭:「我要為父王報仇!」
朱見深欣慰地點了點頭,又看向鐵世文、梅麗、宋晟等人:「鐵將軍、宋將軍,你們意下如何?」
鐵世文與梅麗對視一眼,同時抱拳:「願聽殿下調遣!」
宋晟咬了咬牙,終於重重點頭:「好!拼了!」
張浩見狀,也拱手道:「在下願為殿下謀劃!」
朱見深大喜,當即下令:「傳令各城,死守不出!城外糧草盡數焚毀,水源全部填埋!漢軍若敢攻城,讓他們有來無回!」
……
訊息傳回魯肅軍中,已是次日。
魯肅手持斥候的密報,眉頭緊鎖,帳下諸將面面相覷,氣氛凝重。
「朱見深?」魯肅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沒想到朱家宗室,還有這等人物。」
周德威抱拳道:「將軍,朱見深此舉,分明是要與我軍打持久戰,堅壁清野,死守不出,我軍糧道綿長,若久攻不下……」
魯肅抬手止住他,沉吟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讚賞,幾分感慨,還有幾分……期待。
「好一個朱見深。」他緩緩道,「本將軍倒要看看,他能撐到幾時。」
他轉身,看向帳外那連綿的營寨,目光深邃。
「傳令三軍,休整三日,三日後,兵發永寧!」
戰鼓聲再次響起,響徹閩江口。
……
章安城頭,暮色四合。
朱祁鎮立於城樓之上,望著城外連綿不絕的漢軍營寨,面色陰晴不定。
遠處,魯字大旗迎風招展,那是魯肅族人魯炅的兵馬——五千精銳,已將章安圍得水泄不通。
「殿下。」身後,心腹逯杲湊上前來,低聲道,「魯炅派人來了。」
朱祁鎮眉頭一挑,轉身望去。
一名漢軍使者被帶到他面前,躬身一禮:「朱祁鎮殿下,魯將軍有言:明廷大勢已去,朱棣被擒,沐、石、藍各家盡沒,殿下若肯獻城歸降,魯將軍願保殿下性命富貴,絕不食言。」
朱祁鎮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容我思慮一夜。」
使者退去。
朱祁鎮回到府中,召集心腹部曲,密議至深夜,有人主降,有人主戰,爭論不休。朱祁鎮坐在主位,一言不發,目光閃爍不定。
他想起朱棣的知遇之恩,想起朱見深的慷慨激昂,想起那些還在浴血奮戰的宗室子弟。
可他又想起城外那五千精兵,想起魯炅的許諾,想起自己這條命……
「殿下,」逯杲道:「朱見深他們守不住的。咱們降了,還能活命;不降,必死無疑。」
朱祁鎮咬了咬牙,終於點頭:「好。明日一早,便開城……」
話音未落——
「砰!」
府門被人一腳踹開!
朱祁鈺!
他一身戎裝,手持長劍,身後跟著數十名精銳士卒,殺氣騰騰!他盯著朱祁鎮,眼中滿是憤怒與鄙夷。
「兄長,你好大的膽子!」
朱祁鎮臉色大變,猛地站起:「祁鈺,你……你怎麼……」
朱祁鈺冷笑一聲,大步上前,劍尖直指朱祁鎮咽喉:「你以為你那點心思能瞞得過我?投降漢軍?賣城求榮?你配做朱家子孫嗎!」
朱祁鎮面色慘白,連連後退:「祁鈺,你聽我說,我也是為了保全部曲……」
「住口!」朱祁鈺厲聲打斷,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保全部曲?你保的是你自己的狗命!」
他一劍刺出,直取朱祁鎮心口!
朱祁鎮拼盡全力閃避,卻被一劍刺中肩頭,鮮血迸濺!他慘叫著跌倒,朱祁鈺上前一步,第二劍貫穿他的咽喉!
朱祁鎮瞪大眼睛,口中湧出大口鮮血,緩緩倒下。
「叛徒,該死。」朱祁鈺收劍,冷冷道。
身後,那些朱祁鎮的部曲驚恐萬分,有的跪地求饒,有的想要反抗。朱祁鈺看都不看他們,只是揮了揮手。
「一個不留。」
數十名精銳蜂擁而上,刀光劍影,慘叫聲此起彼伏。片刻之後,朱祁鎮府中,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朱祁鈺收劍,轉身走出府門。夜色中,他抬起頭,望向城頭那面依然飄揚的「明」字大旗,深吸一口氣。
「傳令,收攏朱祁鎮所部兵馬,盡數編入我軍。有敢言降者,與此同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