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郡，越王台。
朱棣立於高台之上，目光越過城牆，望向遠處海天一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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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探馬接連來報，孫武的水師已在寶島集結，周瑜率五萬兵馬揚帆北上，目標直指會稽沿海。
更可怕的是，江淮方向傳來訊息，趙光義蠢蠢欲動，似有趁火打劫之意。
「太子殿下。」身後傳來腳步聲，親衛安同躬身道，「城外來了使者，是上次那個倭人土岐賴貞，他說……他還帶來了織田信長的女兒織田市，以及無數奇珍異寶，求見殿下。」
朱棣眉頭微皺，沉默片刻，緩緩道:「帶他們進來。」
……
越王台大殿之中，朱棣端坐主位，兩側文武肅立。
殿門大開，土岐賴貞躬身而入，身後跟著一隊倭人，抬著十餘口大箱。
箱蓋開啟，珠光寶氣耀眼奪目——有拇指大的東珠，有流光溢彩的珊瑚樹，有精雕細琢的倭刀，有巧奪天工的絲綢，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品。
最後進來的，是一個女子。
她身著華麗的十二單衣，烏髮如雲，膚若凝脂，面容絕美卻帶著幾分冷傲，她步履輕盈，儀態端莊，目光卻直直盯著高台上的朱棣，毫不避諱。
織田市。
她微微欠身，算是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如玉磬:「東瀛織田信長之女織田市，見過大明太子殿下。」
朱棣看著她，面色平靜，沒有起身，只是淡淡道:「織田姑娘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織田市抬起頭，目光灼灼:「市此來，是為東瀛與大明的百年之好。」
她頓了頓，繼續道:「家父聞聽太子殿下有一子，名曰朱瞻基，聰慧過人，深得殿下喜愛，家父願以市為配，與大明結為姻親，殿下若願東渡東瀛，東瀛願以傾國之力相助；殿下若需東瀛武士登陸相助，家父亦願全力支援，只要兩家永結連理，共抗漢軍，東瀛願為殿下後盾。」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譁然。
土岐賴貞上前一步，滿臉堆笑:「太子殿下，此乃天賜良機啊！織田大人誠意拳拳，市姬殿下更是東瀛第一美人，殿下若應允，不但可得強援，更可得此佳人，何樂而不為？」
兩側明臣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魏忠賢，朱常洵等人低聲道:「若能得東瀛相助，倒也不失為一條出路……」
但是朱紈，茹瑺等人搖頭:「倭人狼子野心，豈可信？」
朱棣靜靜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嘲諷，幾分悲涼，還有幾分堅定。
他緩緩站起身，走下高台，一步一步來到織田市面前，他低頭看著這個東瀛第一美人，目光平靜如水。
「織田姑娘，」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入每個人耳中，「你很美，你的嫁妝很豐厚，你的條件很誘人。」
他頓了頓，忽然轉身，指向殿外。
殿外，是越王台的城牆，城牆之外，是會稽的山川，更遠處，是長江，是黃河，是中原地無數百姓。
「你可知道，那裡是什麼？」
織田市一怔，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卻不知如何作答。
朱棣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堅定:「那裡是大漢的疆土，那裡埋葬著我的祖先，那裡流淌著我的血脈，那裡有千千萬萬的人，說著和我一樣的話，寫著和我一樣的字。」
他轉過身，看著織田市，目光如炬:「我朱棣，生於斯，長於斯，我的父親朱元璋，如今做到皇帝，雖然千千萬萬人說他是叛逆，但是他打的旗號從來不是篡漢，而是代漢！
篡漢者，國賊也，代漢者，梟雄也！我們雖然現在只剩下豫章，會稽兩郡，但是還沒到需要向著別人搖尾乞憐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寧為漢疆鬼，不為賣朝賊！」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震得整個大殿都在顫抖！
兩側明臣齊齊跪倒，淚流滿面，山呼:「太子殿下聖明！」
織田市臉色驟變，土岐賴貞更是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朱棣。
「殿下！」土岐賴貞急道，「您可想清楚了！孫武大軍壓境，周瑜五萬水師不日即到！您若不應允，東瀛與江淮聯手，您腹背受敵，必死無疑啊！」
朱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冷道:「送客。」
土岐賴貞還要再說，卻被織田市抬手制止。
織田市盯著朱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幾分欣賞，幾分遺憾，還有幾分冷意。
「太子殿下，您的氣節，市佩服。」她緩緩道，「可是，氣節能當飯吃嗎？氣節能擋住孫武的大軍嗎？」
她向前一步，聲音陡然變得凌厲:「市不妨告訴殿下，孫武已派周瑜率五萬水師，不日將跨海侵入會稽，江淮的趙光義也已答應，待周瑜登陸之日，他便從陸路夾擊，屆時殿下腹背受敵，拿什麼抵擋？」
她頓了頓，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殿下若再不醒悟，只怕等不到孫武攻破會稽，東瀛與江淮便要先滅了您的大明，再去對付漢軍！」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明臣們面色慘白，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懼。
朱由矩失聲道:「這……這怎麼可能……」
朱由榔咬牙道:「倭人竟與江淮勾結……」
織田市傲然而立，目光直直盯著朱棣，等待他的回答。
殿中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朱棣看著她，面色依舊平靜如水。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舉起手，指向殿門。
「送客。」
他的聲音，依舊堅定如鐵。
織田市突然想到什麼，目光越過朱棣，看向他身後的那個女人——
朱元璋之妻，當今大明皇后，馬玉兒，馬氏！
「大明的國魂我等佩服，只是，難道你希望你的父親，皇后的丈夫，死在前線，死在梅嶺嗎？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朱元璋為了守護你們，死在前線？」
馬玉兒眉頭微皺，來到玉墀之下，展現出一代明後的威嚴，厲聲道：「你什麼意思？」
「我們可以幫你們救下朱元璋，保他不死，我也只有一個要求，你們可以不跟我們走，但是這偌大的朝廷之中總有人想要活命，想要遠渡重洋，重新開始，你們想死在這片土地上不關我們的事，但是你們也不能阻撓有想要離開的人，繼續活下去吧？」